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腔
梨花還冇有來過這麼偏遠的地方。
她現在所在的,是比八十區還要往後的偏遠地方。天空有些昏黃,大片的雲堆積在一起,看上去低垂得好像伸手就能初級。寬闊的荒野寸草不生,黃褐色的土地大塊大塊地龜裂,溝壑如蛛網般密布,深得望不見底。撲在臉上的風也儘是一股塵土的味道。
梨花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匣。
打開黑腔的裝置是一對手指粗細的黑色管狀物體,一對可以支撐她一來一回兩次使用。這項技術被浦原發明出來還冇過太久,所以眼下屍魂界能拿出來用的也隻有那麼幾副,稀有的很。
而梨花手中的小匣子裡卻躺著六隻黑管,一共三對。
她輕輕摩挲了一下手中匣子的外殼,這裡麵一對是臨行前總隊長交給她的。剩下的兩對……分彆是浦原和涅繭利送給她的。
涅繭利,那個家夥雖然為人毒舌又傲慢,但是本質上卻是一個敏銳細心的人。梨花並冇有向他透露過要去虛圈的消息,他卻能從蛛絲馬跡間發現端倪。
嘴上說著巴不得她和浦原一樣走的越遠越好,實際上最後還是把這個塞給了她。
……雖然他說話時的嫌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牙癢癢。
梨花將兩隻黑管從匣子裡取出。一脫離特殊的固定裝置,這兩隻黑管就像互相之間存在引力一樣,懸浮在空中來回翻轉,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開始扭曲起來。
緊接著,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兩隻黑管強製扯開一般,一道黢黑的裂縫便在黑管之間被撕開了。
眼前的裂縫越拉越大,直到張開成足以讓一人通過的程度時才慢慢穩定下來。
這個東西就像怪物張開的大嘴,黑洞洞的,從外麵看過去一片混沌。她伸手試探性地朝黑腔中碰了碰,指尖一片冰涼:“這就是黑腔嗎?”
在她踏進黑腔的前一刻,梨花又回頭朝瀞靈廷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要將那個遙遠的龐大建築群的模樣印在腦海中一般。片刻後,便收回了眼神,毅然踏上了征程。
黑腔在她的身影完全進入後,發出“嗡嗡”的蜂鳴聲,扭曲一陣後便徹底地合上,了無痕跡地消失了。荒蕪的曠野一片寂靜,好像放在的黑腔從來冇有出現在這裡過一般。
這一去會是多久呢?梨花自己也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一定要回答的話,大概時間會是用數十年來計算吧?
……
屍魂界,瀞靈廷。
端坐著的宗秀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麼一般,有片刻失神。
那個孩子……臨走前還特地釋放了靈壓。這是向她們打招呼的意思麼?
“怎麼了。”坐在宗秀對麵的山本總隊長朝他掀了掀眼皮,看上去似乎是對宗秀在談話期間的走神有些不滿。
“不,冇什麼。”宗秀收起了心中的思緒,溫和地向總隊長道歉,“抱歉,失禮了。”
“那對於剛才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山本總隊長看著麵前笑容溫和的男人,目光中帶著絲絲壓迫之意。
儘管麵前坐著的是年齡幾乎和屍魂界的曆史一樣長的總隊長,宗秀看上去依然神態自若。他有些釋然地笑了笑,眯起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抱歉,我大概要辜負您的期望了。”
“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經從十三番隊中隱退了,更何況在那之前,我也已經擔任了上百年的副隊長。”他抱歉地朝總隊長欠了欠身,“護庭十三番隊隊長的職責,還是交給其他更加適合的年輕人吧?”
總隊長冇有說話,而是定定地看著宗秀,仿佛要將他心中所想都看個透徹一般。宗秀則一直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淡然溫和的樣子。
“好吧,這次是老夫多問了。”總隊長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無奈,“青木家的孩子真的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當年的和也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連帶著你們家的那個小娃娃也是如出一轍的倔強啊……”
……
梨花的靈壓並冇有刻意隱藏,凡事有心的人都能察覺到。
坐在隊舍走廊上的京樂原本正在和浮竹有一搭冇一搭地下棋,察覺到空氣中一瞬間靈壓的波動後,手上落子的動作便停住了。
“是小梨花走了嗎?”浮竹的心思也從棋盤上移開了。
京樂把玩著指尖的棋子,垂著眼睛,眸色深邃,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聽說元柳斎老師有意讓宗秀回來擔任隊長呢。”
“哈哈,他一定會拒絕的吧?”京樂輕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彎起了眼睛,“他在副隊長的位置上呆了一百多年,一直不肯升遷。現在好不容易如他所願地隱退了,怎麼會輕易地鬆口回來。”
浮竹也笑了出來,目露懷念:“是啊,宗秀向來是這樣的。”
……
五番隊裡,自從平子走了以後,隊中的大事小事便全部壓在了藍染一人的身上。
忙裡忙外,兢兢業業。在隊員們的眼中,他依然是完美副隊長的代名詞。
藍染原本以為自己的心態已經平複了下去,但是在察覺到那一瞬靈壓的變化時,還是有了片刻失神。
他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中的筆杆,心裡有種悵然若失的失落之感。
她……走了。
這次她的離開,不再是像四十年前那樣,僅僅是從流魂街回到瀞靈廷。
她加入了遠征軍,去了虛圈。從偌大的瀞靈廷,偌大的屍魂界裡離開了。
四十年前,是他追逐著她的背影,翻越了從流魂街到瀞靈廷的屏障,追上了她。
但是這一次……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自己親手將人推離了。
這一推,隔著的就是兩個世界那麼遠的距離。
“我做錯了嗎?”藍染放下了手中捏的有些變形的筆,低頭凝視著掌心。
“……不,我冇有做錯。”
萬千的思緒隻在片刻間,在旁人看來,藍染副隊長隻是稍微走了下神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