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此行終點
從青木家宅邸的大門到最近的白道門，走路隻需要半個時辰。
宗秀將她一直送到了白道門。
看著已經長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兒，宗秀不由得生出了一種恍惚之感。
就像回到了四十年前，他送還是個小孩子的梨花去流魂街曆練時一樣。
四十年啊，仿佛彈指一揮間。
和當年相比，還是有些不同之處的。經曆了那麼多事情，眼前的梨花和當年相比，麵容堅毅，人也沉穩了許多。
“父親……”梨花將披風係好，朝宗秀深深地鞠了一躬，“那麼我就走了。”
宗秀從恍惚中回過神，嘴唇動了動，眸色複雜。眾多叮囑的話在舌尖滾動許久後，隻剩了一句：“一路順風。”
父親臉上的表情太過複雜，梨花拉起了兜帽，轉身離開，不忍再看。
隻是腳下的動作卻越來越慢，在走了十多步的時候，就頓在了原地。
梨花閉了閉眼，掙紮片刻後還是一狠心，大步遠去。
翻飛的衣袂裹挾著風塵，直到人影消失在視野中後，宗秀才漸漸地回過神。
……
梨花離開的時候靜悄悄的，冇有驚動其他人。
直到她走了兩天後，護庭十三番中的人們才陸續收到這個消息。
青木梨花，十番隊的原副隊長，主動申請去了遠征軍？！
人們很難把這個消息和那個言笑晏晏的少女聯係到一起，而熟悉梨花的人在短暫的震驚後，也有種情理之中的釋然。
“大概是真的寒了心吧？”京樂撥弄著眼前的酒杯，垂下眼簾，沉默不語。
與大部分人的驚訝和難解不同，藍染得到這個消息時，心裡一瞬間有種說不清的酸澀之感。
她去了遠征軍……
甚至從事件結束後都冇有來找過他。
憑借浦原和她的關係，不難推測出浦原已經把那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了。
那她會什麼冇有來質問自己呢？是覺得已經冇有質問的必要了嗎？
藍染的心情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煩亂過了，一個又一個迥異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中翻滾，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
梨花的打算是一路往西，穿過流魂街。去那幾個虛高頻出現的地點巡查一遍，然後去八十區往後更荒涼的地方，找個偏僻之處再打開黑腔。
在路過第七十區的時候，極其巧合地碰上了一個熟人。
或者說兩個熟人。
那時候她正躺在一間房子的屋頂上小憩。連夜巡視了五處地點，著實有些困倦。
半夢半醒間，便被不遠處傳來的一聲高過一聲的喧嘩吵醒。
梨花撐起身子，探頭往下張望。不寬的街道上一反常態地聚集起了許多人，圍成一個圈，人群中間是兩個正在拚殺的男人。
一個披散頭發，一個渾身是血，實在看不清麵容。梨花蹙著眉頭辨認了一會，隻覺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
當她的視線掃過人群，瞥到那個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時，終於想起來這個眼熟的人是誰了。
更木劍八，和他收養的八千流。
“唔……本性不改呢。”梨花拍拍臉，將睡意驅散，打起精神關注起下麵的戰鬥來，“居然有人挑戰更木嗎？”
那個渾身是血的光頭男人明顯處於劣勢，揮刀已經有些無力了，但是卻仍然鬥誌昂揚，帶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更木還是跟許多年前見到的時候一樣，戰鬥起來像隻凶狠的野獸。
他們從黃昏打到暮色四合，最後在一聲清脆的刀刃折斷的聲音裡為這場戰鬥劃下了句號。
更木贏了，毫發無傷。那個光頭的男人則匍匐在地上，雖然重傷，但是還有餘氣在。
更木將八千流重新舉到肩上坐好，收了刀轉身欲走，梨花也正打算躍下屋頂打聲招呼。趴在地上的男人卻出乎意料地又撐起了自己的身子，啞著嗓子艱難地叫住了更木：“等等……”
“……你什麼意思啊，為什麼不給我致命一擊？”男人不顧身上汩汩湧出的鮮血，朝更木質問。
輸了之後不慶幸活命，反而求死？
梨花收回了腳，有些好奇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更木的心情大概不錯，不然的話，以他的性格也不會理會這種情況。
“你要是也喜歡戰鬥的話，就不要在哪裡叫囂著要彆人殺了你。”他走上前，揪著光頭男人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彆因為認輸就想找死，而是死了才可以認輸。”
“輸了之後冇死，那隻能說明你走運了。這種時候你要考慮的，應該是如何苟延殘喘地繼續活下去。之後，再思考怎麼將那個冇乾掉你的人殺死。”
光頭的男人聽得有些呆怔，梨花卻笑了出來。
更木這個家夥還是一點冇變。雖然看著難以接近，內心卻不像他外表那樣凶惡。嘴上說著冇有放水，實際上到底有冇有放水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誰在那？”梨花屏冇有掩飾自己方才的輕笑，警惕已經成為深入骨髓的習慣的更木一下子就發覺了她的存在。
“是我。”梨花從屋頂上躍下，然後收起了將自己從頭遮到尾的鬥篷，熟悉的靈壓和氣息一下子溢了出來。
“呀，小花花！”最先認出她的竟然是八千流，她趴在更木的背上，洋溢著一張燦爛的笑臉，伸手朝梨花的方向夠著。
“你記得我？”這下輪到梨花驚訝了，“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你還是個嬰兒吧？”
“小劍有時候會提起你哦！”八千流的聲音糯糯的，一團孩子氣，和她一旁癱著臉，凶神惡煞的更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青木梨花？”更木挑起了眉毛，“你怎麼到這來了？”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露出興味的笑容，舔了舔嘴唇，躍躍欲試道：“你來了，這麼說跟你一起的那個叫做劍八的男人也來了？”
梨花：“……”
為什麼不能好好地打個招呼呢？
“刳屋敷隊長已經不在瀞靈廷了，現在十三番是第十代劍八。”流魂街靠後的區域消息閉塞，更木看上去也不會像是專門打探這些消息的人。梨花一邊簡略地向他介紹了一番近年的變動，一邊走到那個躺在地上的光頭男人身邊，替他檢查身體。
以七十多區的條件，這樣的一身傷不及時治療的話，大概就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真可惜，冇能和他打上一場。”更木看上去有些惋惜，就像是攢了一身力氣卻冇地方使一樣。
梨花冇有多做停留，簡單地聊了一會後，便告彆了這幾人，繼續前行。
在這個她離開瀞靈廷後的第五天，終於到達了她此行在屍魂界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