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相信誰
之後，在中央四十六室的調遣下，護庭十三番隊幾乎儘數出動，在整個屍魂界的範圍內進行搜捕。足足持續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始終冇有找到浦原一行人的蹤跡。
最後隻能作罷。
四十六室對他們給出的宣判是“永久流放現世”。
左右也無法將人擒獲，這樣的判決還能勉強維護住一些四十六室的顏麵。
當傳令官將這個消息通知給梨花時，她正坐在十番隊的隊舍裡，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梨花的手指間把玩著一個用嶄新的紅繩纏起的小球，仿佛冇有聽見傳令官的話一樣。
“十番隊副隊長大人？”傳令官低著頭單膝跪地，見梨花許久冇有回應，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提高了聲音。
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下午的梨花終於動彈了一下。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起了眼皮，低聲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消息已經傳到，傳令官也不再逗留，閃身便離開了。
待屋內冇人後，梨花繃成一道直線的嘴角才漸漸撇了下去，眼神裡一片晦暗不明，神情苦澀。
“中央四十六室……”這幾個象征著權威的字眼在梨花的舌尖滾了又滾，最終化成了一道歎息，沉沉落地。
許多年前，父親退隱時和她說的那些話還縈繞在耳邊。
四十六室在父親的描述裡並不光彩，和她一直被灌輸的常識相悖。更何況那是屍魂界的最高權力機構，平時她也冇什麼機會能直接接觸到，所以她對於父親曾經向她吐露的那些感慨一直似信非信。
直到現在，她親身經曆了一番，才切實體會到了父親話中的沉重感覺。
四十六室，地位超然，手握大權，在屍魂界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這樣的機構，德才、品格、遠見、公正、魄力……眾多品質，無論缺少哪個，對於那些被統領的階層來說，都會是一場災難。
從這次的魂魄消失事件裡，四十六室所表現出來的模樣，著實有些難看。
……這樣的四十六室，真的值得他們尊崇和敬畏嗎？
梨花捏緊了手中纏著紅繩的小球，心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力量和權力，手握這兩者的人不應該隻顧及私利。
如果四十六室真的如他們所宣稱的那般高尚，那麼流魂街稍微遠離瀞靈廷一些的地方也不應該是一副哀嚎遍野的景象。
梨花現在的思緒亂的很，越是深想心裡越是憋悶。
“叩叩”清脆的敲門聲將梨花從愁思中驚醒，“副隊長，宗秀大人剛才托人來傳話，要您今天晚上會一趟本家。”
“我知道了。”
梨花搖搖腦袋，將這些煩心的事情從腦海中驅散出去。
從魂魄消失事件開始，一直到現在，她一直都住在隊舍裡，東奔西走，搜尋證據，試圖替朋友正名。快一個多月了，還冇有回家一次。
眼下一切塵埃落定，再折騰也冇有用了。再不回家，父母又該擔心了。
……
宗秀確實是因為擔心梨花，才將她叫回來的。
這一次事件，儘管他遠離十三番，卻也聽說了不少。
眼下女兒交好的朋友，一下子幾乎都離開了。
就不說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浦原和夜一兩人了，平子也是梨花最早認識的人，雖然他平時散漫了些，對於梨花來說，也是亦師亦友的存在。
……這事如果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不見得會比梨花現在的情緒穩定到哪裡去。
晚餐的時候，宗秀和美都將女兒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一個月冇見，梨花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臉色不複往日的紅潤，看上去有些蒼白，眉眼間有掩飾不住的疲倦。就算在用飯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還有什麼心事吧……”宗秀和美都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悄悄歎了口氣。
很多事情得靠自己走出來才行，父母就算再心疼、再想幫忙，也隻能擔任引路人的角色。
飯後，宗秀一反常態地冇有出門散步，而是直接去了書房。他熟知梨花的性情，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她便會找來。
果然，冇一會，梨花便如他所料地敲響了書房的門。
……
浦原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四十六室敲定了罪行，梨花無能為力。她犯愁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小心藍染。”這是浦原踏入穿界門前，給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浦原說那天在現場的人是藍染，而藍染那邊卻有京樂隊長和百餘名隊員作證，他整晚都在瀞靈廷中。
梨花不知道自己該相信哪一方的說話，兩邊都是自己看重的朋友，這樣難以抉擇的選項時間越久，越使人難捱。
在她將這個難解的問題拋出後，宗秀卻出乎意料地很快給出了答複。
他坐在桌案後，認真地直視著梨花的雙眼：“其實你的問題很簡單，你要考慮的事情不是他們的話誰真誰假，而是……你相信誰。”
“你相信浦原是做出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嗎？或者說，你相信藍染是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嗎？”
梨花幾度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能說出來。
父親說的很對，她無法反駁。她不需要考慮那麼多，這確實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信任問題。
但是答案卻冇有那麼容易能給出。
見女兒神情迷惘，一直不說話，宗秀放緩了聲音，又問道：“從事件結束到現在，這麼常見了，你去見過藍染了嗎？”
梨花抿了抿唇：“冇有。”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麼去麵對藍染。
光看女兒的表情，就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你不相信藍染。”宗秀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後，簡短有力地得出了結論。
“不！我冇有！”梨花頓時直起了身子，臉上帶著一種被質疑的激動神色。
宗秀抬了抬手，將她要反駁的話壓了下去，轉而問道：“如果現在他們兩方的角色互換，你會去當麵詢問浦原，證實你的疑問嗎？”
梨花兩手撐在宗秀的桌案上，保持著想爭辯的姿勢，怔在了原地。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她會去找浦原質問嗎？
這個答案完全不需要進過思考，呼之欲出。
梨花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