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平息之後
在這一次魂魄消失事件中,瀞靈廷一共損失了六名隊長、兩名副隊長,以及正副兩位鬼道長。
護庭十三番元氣大傷,副官以上級彆的人員一下子就缺失了一半。
又一次慣例的隊長會議,等候室那麵掛牌的牆上,木牌的數量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二、三、五、七、九、十二,這幾塊缺失的掛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被掛到牆上。
不過,就算再次掛回去,握著牌子的手大概也不會是曾經的那隻了。
會議室裡也空蕩蕩的,兩排隊列站得稀稀拉拉,總隊長講話渾厚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內甚至都有了些回聲。
……
因為夜一的出走,四楓院的家主之位便空了出來,軍團和隱秘機動也處於無人統領的狀態。
要再培養出一個出色的軍團長,需要的時間也是以數十年來計算的。
夜一的頭上被扣著叛逃的罪名,連帶著四楓院家也承受了許多非議。畢竟四十六室宣稱的罪人中,就有夜一。現任家主背負罪名被流放現世,不是什麼好的名聲。
許多人麵上不顯,但是心裡還是頗有微詞的。
軍團、隱秘機動、二番隊,這樣重要的職責如果再交給一個“叛徒”,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由誰來負責呢?
出於被迫或者主動的某種原因,盛極一時的四楓院家漸漸沉寂了下去。
不過再怎麼樣,這樣的大家族也不能一直處於無人領導的狀態。鑒於四楓院清條已經年邁,夜一的家主之位便由她的弟弟四楓院夕四郎繼任了。
儀式那天,梨花也去了。
不過她冇有直接去前堂,而是拐去了曾經夜一的房間。
距離夜一離開已經有月餘的時間了,她的房門卻出乎意料地敞開著。
梨花心中一動,明知不會可能是夜一回來了,但是腳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朝房間內走去。
房內的擺設一如既往,桌案上的書本還保持著攤開的狀態,好像它的主人隻是出門辦了趟事情,很快就會回來一樣。
隔間裡穿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梨花原本以為在房間裡的會是四楓院夫人,但是仔細一聽,這聲音還有些稚嫩。
隔間裡的人是碎蜂。
平日裡看上去總是冷漠又驕矜的碎蜂,現在正跌坐在那個撐著夜一的十二單的衣架前,哭的淚流滿麵。
肩膀一聳一聳的,還捂著嘴努力抑製著哭聲。看上去就像隻被人拋棄了的可憐小貓一樣。
兩眼通紅,眼神也不複靈動,滿是迷惘之色。
梨花原本就有些惆悵,現在看見傷心成這樣的碎蜂,心情更加沉重了。
這個孩子一直將夜一視為信仰,從她剛進入刑軍時,努力的目標就是守護夜一。更不用提她被調到夜一的護衛軍的這些年,夜一之於她,已經是血肉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了吧……
“夜一大人,她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碎蜂啞著嗓子,眼神悲慟。不知道是在問梨花,還是在問自己,“連一句道彆的話都冇有和我說,就突然從我麵前消失……”
她胡亂地抹著淚水,低聲喃喃,臉上是一種被人拋棄一般的無助神情:“我們明明約定好了的……”
言語太過蒼白,梨花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對於夜一來說,也許是出於擔心碎蜂被卷進事件中的考量。而對於碎蜂來說,這樣的舉動無異於讓她的天,塌了。
世界上總有許多事情不儘如人意,難以兩全。
人們也是在這樣的不斷取舍和磨練中漸漸長大,心智變得堅定,從而成熟起來。然後,在麵對著一些兩年的選擇時,才能麵不改色。而那些在他們身後追隨他們背影的孩子們,也因此逐漸品嘗到了世間的冷暖。
周而複始。
梨花在屋子裡逗留了一會,隨後便去了正在舉行儀式的前堂。
除卻青木家,朽木家也來了不少人,白哉也在其中。
大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許久未見,白哉的個子又長高了不少。臉頰上的嬰兒肥也漸漸消退了下去,眉宇間帶著矜貴,少年臉上特有的棱角和輪廓開始顯露出來。
他也從旁人口中聽說了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曾經毛手毛腳的少年看上去一下子沉穩了許多,仿佛一下子長大了一般。
……
魂魄消失事件的餘波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退,幾個月過去後,這件事情也不再被人刻意提起。
不知出於何種心思,梨花一直冇有去見藍染。所有有可能會碰見的場合,都被她刻意避開了。
日子一如既往地過,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十番隊中隊員們的直觀感受。
比起曾經,現在番隊中的氣氛沉悶了許多,他們活潑的副隊長大人變得寡言少語了起來,連帶著對公務也不那麼積極了。
這不是隊員們的錯覺,梨花最近對待公務確實有些漫不經心。
比起瀞靈廷,她更多的時候都在流魂街上晃蕩。
儘管那次事件在瀞靈廷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但是對於流魂街仿佛並冇有造成什麼影響,那些街道依然熱鬨。
往日聚會經常去的酒館、愛逛的零食店……每個熟悉的地方,都留下了梨花駐足的身影。
最後,梨花在那個地下訓練場徘徊了許久後,用石塊將入口堵住,然後又設下了結界用來遮掩。
做完著一切事情後,梨花的心頭空蕩蕩的,有些失落,又有些悵惘。
“……這就算是我和你們最後的告彆吧。”她撫摸著那些石塊,垂著眼睛低聲說道。
……
這樣狀態頹然的副隊長明顯讓總隊長有些不放心。在一次隊長會議後,他特地點名讓梨花留了下來。
這還是梨花第一次被山本總隊長單獨提出來談話,雖然談話的內容多為訓斥她的態度散漫和消極怠工。
總隊長說的確實是事實,梨花垂著頭也冇有反駁,乖巧地將訓斥和叮囑照單全收。
等最後總隊長揮揮手讓她退下的時候,她卻突然伏在地上,向總隊長提出了這句在心中醞釀了許久的請求——
“……我想去遠征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