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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噩夢

2025-05-20 作者: 伏鵲

  殘陽似血,天幕低沉。

  流矢、屍骸、硝煙和殺戮。

  視野裡儘是一片血紅,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這是哪兒?

  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是誰?

  “叮——”恍惚間身側突然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梨花聞聲望過去。

  “彆傻站著愣神了!”一個穿著怪異裝束的男人手握雙刀,奮力撥開一個敵人後,朝她大聲吼道,“這是戰場!一分神就會身首異處,昨天教你的你都忘了不成!?”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連著兜帽的衣服,看不清臉。手上握著的武器……

  梨花低頭看了看,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兩把彎刀,和那男人的刀似乎是同一製式。

  她來不及思考太多,身體仿佛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向周遭的敵人衝去。

  鋥亮的刀鋒切割進敵人的身體,發出仿佛絲帛撕裂的聲音。噴射的鮮血又糊了她一頭一臉,滴滴答答地掛在她的衣擺上、頭發上。

  掌心間一陣滑膩,刀柄早已被鮮血浸透。空氣裡除了大火後的焦味,還有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梨花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心中的戾氣也仿佛被全部激發了一般,紅著眼睛,看上去從血獄裡爬出的修羅。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廝殺了多久,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滿了一地,麵前的敵人卻始終源源不斷的湧過來。

  她不敢後退,因為身後便是城牆。

  “我輩將士聽令!”一個鎧甲覆身的男人高高舉起手中的長槍高聲嘶吼,整個人仿佛一柄透著血光的暗紅色利刃一般,肅殺之氣儘顯,“今次之戰,生死存亡!隨我誅儘宵小,血捍山河!”

  “殺!”

  “殺!”

  “殺!!!”

  震耳欲聾的呐喊聲悲憤而又堅決,梨花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成了其中呐喊的一員。

  ……

  “殺!”梨花撲騰著手腳,尖叫著從床榻上猛然坐起。

  入目是一片乾乾淨淨的薄青色被褥,並無半點血色。

  窗外天還未亮,隻有朦朧的月光照了進來。她伸手在麵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兩隻手也是乾乾淨淨的,虎口處因為常年握刀留下的老繭也清晰無比。

  什麼血色,什麼殺伐好像隻是大夢一場,隻不過這個夢做得太過真實了些。

  梨花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卻在碰到臉頰時頓住了動作。

  觸手間濕漉一片。

  “我為什麼會哭?”梨花扯起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水,但是淚腺卻好像決了堤的壩,即使她一刻不停地在擦,眼淚依然在滾滾地往外流。

  “咦?我怎麼了?”

  “我為什麼要哭?”

  既然止不住眼淚,也想不清緣由,梨花索性就不再管了。

  初春時節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她攏了攏衣襟,伸手將塌邊的刀撈進了懷裡抱著,心裡才漸漸踏實了下來。

  梨花坐在那裡呆愣了好久,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在做著相似的夢。

  烏鳶啄人腸,銜飛上掛枯樹枝。野戰格鬥死,敗馬號鳴向天悲。雖然有時身處的場景不一樣,但是戰火紛飛的景象都是類似的。

  每一次她都會在戰場上廝殺,身邊是不斷倒下的同伴,麵前是殺不儘的敵人。

  “這個夢是在想我預警著什麼嗎?”梨花摩挲著冰涼的刀鞘,自言自語道,“……還是說,在提醒著我什麼?”

  她記得當年在真央尋找斬魄刀時,也曾經見過類似的景象。

  隻不過那個時候,她見到的更多的戰後的殘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浴血奮戰。

  “難道這是我前世的記憶?”她越想越覺得腦袋一抽一抽的疼,心裡也憋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莫名焦慮,難受得緊。

  ……

  第二天,她依然像往常一樣,陪著美都和宗秀用完早飯後,回屋又揣了一包茶葉在懷裡,才跟著宗秀去上值。

  “昨天晚上又冇睡好?”宗秀擰起了眉毛,關切地問道,“總是這樣喝茶提神不是辦法呀,不如去四番隊看看吧?”

  梨花搖了搖頭。她現在的情況,即使去了四番隊,也不能檢查出什麼東西來。

  “父親,我想問你個事。”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我當年剛出生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一段時間像現在這樣?”

  宗秀點了點:“嗯,而且還伴隨著頭疼。不過也冇有持續多久,你滿月的時候,這種症狀已經消失了。”

  “你現在除了睡不好,有頭疼的症狀嗎?”

  麵對著宗秀關切心疼的眼神,梨花翹了翹嘴角,笑眯眯地樣子和平時無二:“不疼呀,父親你不用擔心,大概隻是我白天累著吧?”

  她將手背在身後,在宗秀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忍下了腦袋裡一陣一陣的酸疼感。

  “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那些公務就放著,不急。”宗秀溫和地摸了摸梨花的頭頂,“而且也不要總在隊舍裡悶著,今天批你休假,出去轉轉吧?”

  到了隊舍,梨花灌了一肚子濃茶後,才提起了點精神。然後就心情愉快地將桌子上堆疊成山的公務一推,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就算她一直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每天要處理這麼多食事務,也要累出病來。難得宗秀給她開了後門,當然能歇一天是一天了。

  她打算去趟二番隊,找浦原。

  隻是這份難得的好心情在她走到半路時,就又被苦惱取代。

  腦袋又開始疼了,像是針紮一樣。

  一幕幕殘缺的畫麵從她眼前像走馬燈一樣飛快閃過,還冇看得清是什麼,就被下一張覆蓋。她的大腦也因為條件反射地看清畫麵而飛速運轉,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頭暈目眩,酸痛無比。

  “梨花?”藍染剛從隊舍出來,就看見了扶著牆蜷成一團的梨花。小姑娘捂著腦袋,看上去表情有些痛苦,藍染上前輕聲問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梨花正努力分辨著腦袋裡閃過的張張畫麵,突然被人靠近,不禁打了個哆嗦。

  “藍染?”逆光站著的男人渾身就像描了一圈金邊一樣,饒是已經和他熟稔的梨花,在麵對著他溫柔俊朗的笑臉時也稍微晃了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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