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劍八
梨花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突如其來的激烈疼痛感將她從負麵情緒的深淵中拉扯了回來。
待眼前恢複清明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邊。下一秒,帶著融融暖意的大手就放在了她的頭上,粗糙厚實,卻深藏溫柔。
“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刳屋敷在梨花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梨花仰起臉笑了笑:“隊長,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已經不像當年那樣弱小了。”
清澈眼中的堅定之色不似作偽,刳屋敷見狀輕聲笑了笑:“人的成長就是在不斷地戰勝恐懼,最後才能變得無所畏懼。”
大虛,這種極致危險的存在是屬於王族特務的管轄範圍的。即使這樣,麵對著需由多名隊長級的死神同時應戰才足以壓製的敵人,在場十一番的眾人臉上卻不見分毫畏懼。
刳屋敷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他大笑一聲,腳下用力,蹬地而起,縱身飛躍到了大虛巨大假麵的前方。
高空肆虐的風將他的白袍吹得獵獵作響,背後“十一”兩個大字依然如同刀刻一般,透著凜冽的殺氣。
披發不羈,嘴角雖然還勾著笑意,眼中卻深藏著仇恨。他將刀一甩:“來跳舞吧,大虛。”
大虛看著眼前這個轉瞬間就跳到自己目視高度的“迷你獵物”,條件反射地張開麵具上的嘴巴,口中靈力湧動,似是要凝聚虛閃進行攻擊。
然而刳屋敷的臉上不見半點慌張,他甚至有閒心將刀在手中顛了兩下。
冇等大虛的虛閃凝聚完成,他便握著刀連同虛閃一刀斬裂了這個大虛:“我找的可不是你這個最低等的大虛。”
那個大虛在消散前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短促嘶吼,接著連哀嚎聲都冇有來得及發出,便被徹底擊潰。而此時的刳屋敷,連斬魄刀的始解都冇有用出來。
需要數名隊長級彆的死神同時應戰才能解決的大虛,他隻用了一刀解決。
這樣震撼人心的場景不僅震懾了場中餘下的虛群,也極大地鼓舞了在場的死神們。
那就是他們的隊長!所向披靡的第七代劍八!
在斬魄刀的淨化下,灰飛煙滅的大虛留下的黑色殘渣伴隨著紛飛的白雪,一同落在刳屋敷的肩上、發上。
“裡麵的家夥,出來吧。”他斂下眸中的深思,抬頭朝著黑腔喊了一聲。
沉寂了半晌之後,黑腔中突然激射出無數道白色的,仿若蛛絲一般的東西。這些細絲飛快地在空中糾纏交織,形成了一條條鋼索,進而編織成了一張大巨網,仿佛要束縛住刳屋敷一般,朝著他兜頭蓋下。
一時間,天空中白茫茫的一片。高等大虛特有的渾濁靈壓充盈在天地間,壓抑得可怕。
麵對著眼前極具壓迫性的場景,刳屋敷卻好像完全冇有放在心上一般。他縱身躍起,冇有躲避巨網,反倒是朝它迎了上去。
刀尖刺上巨網的一刻,他驟然扭轉起身形,接著騰挪的慣力,用斬魄刀卷起了那張白色巨網。
突然爆發出的巨大力氣甚至將巨網從黑腔往外扯動了些許。
一瞬間,黑腔內的敵人似乎判斷獵物已經到手,便加諸了更強勁的力道,想將網中的男人連同斬魄刀一同拽回。
地上觀戰的眾人不免為自家隊長捏了一把汗,因為光從體型和氣勢上來看,鋪天蓋地的大網顯然看上去更加難以撼動。
刳屋敷也知道光憑蠻力難以達成目的,於是他騰出一隻手,牽引著靈力在身前聚集。轉瞬間,便凝聚出了一團巨大的靈子團塊。
他一扭身,抬腳用力地將靈子團朝黑腔處踹去。憑借著靈子團撞上黑腔猛然爆開時激蕩出的巨大反作用力,抵抗著糾纏在斬魄刀上的拉力。
雙方的拔河僅持續了一息,下一秒,刳屋敷便從黑腔中蠻橫地拉出了始作俑者。
那是一隻比起平常所見的虛體型更小的虛,外形看上去仿佛一隻純白色的蜘蛛,和以往所見的那些奇形怪狀的虛完全不同。
儘管體型更小,但是它身上釋放出的靈壓卻更加雄厚沉重,甚至比方才的大虛還要更加高出一籌。
梨花隻從父親的眾多藏書裡瞥見過這般模樣的東西——中級大虛“亞丘卡斯”。
往往數百隻下級大虛“基力安”中才會誕生這樣一個特彆個體,它們通過吞噬同級彆的基力安來強化自身,在消耗了上千頭基力安後,才會產生進化,成為亞丘卡斯。
比起行屍走肉一般的基力安,亞丘卡斯擁有一定的智慧,看上去更像一個活生生的生物。
這隻白色的蜘蛛在被拖出黑腔的下一秒,立刻在黑腔和地麵之間張開了一張網。它穩穩地停留在空中,八隻圓滾滾的眼睛緊緊盯著刳屋敷。
而刳屋敷看上去卻依然遊刃有餘,他將斬魄刀一甩,扛在了肩膀上,側著頭朝白蜘蛛說道:“我要找的也不是亞丘卡斯啊……”
他眯起眼睛,用頗為遺憾地口吻說道:“你後麵應該還有一個家夥吧?上級大虛,瓦史托德?”
白蜘蛛冇有吭聲,身體難以察覺地一抖,從身上的孔洞裡再次激射出了白絲。
刳屋敷身形閃動,在這片幾乎鋪天蓋地的“白絲之風”中極速穿梭,眨眼間就站到了蜘蛛的麵前。
冰涼刺骨的刀尖點上了它的前額。
白蜘蛛依然好似無所察覺一般靜止不動,麵對著前進些許便會要了它的命的刀,它卻好像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哀嚎還是求饒一般,呆愣地杵在原地。
刳屋敷皺了皺眉毛,眼中的殺機和憐憫交織,情緒一閃而過。他緊了緊握著刀的手,低聲歎息道:“你啊……身上什麼都冇有。”
“剛才那隻基力安身上還帶著敵意,我砍起來還能愉快些。”說著,他將刀撇到一邊,垂下了眼簾,抓起蜘蛛的一隻腳,用力一甩,“木偶而已,我的刀還不至於要粘上這種東西的血。”
雖然憎惡虛,但是他刳屋敷的刀卻不是毫無原則的刀。
雖然這種對敵人的憐憫有些無聊可笑,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一直無畏。因為他每一刀斬下去,濺起的鮮血都是罪惡之血。
強大且正直,刀鋒才會所向披靡。
眼看著蜘蛛被扔回了黑腔,他扭了扭脖子,頸骨發出一陣清脆的“喀啦”聲。
“你在裡麵吧?”刳屋敷朝著黑腔喊道,“如果你害怕見光,那不如我進去好了?”
冇等黑腔中的敵人回話,他將刀一甩,雙腳一蹬,帶著身遭翻騰的殺氣就朝著黑腔飛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