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戰場上的酒宴(四更)
黑色的裂縫看上去仿佛怪獸裂開的嘴一般,一眼望過去叫人止不住的心慌。
“隊長!”梨花焦急地朝刳屋敷大喊。阿西多就是進了黑腔後生死未卜的,現在隊長竟然也要衝進去!
眼看著刳屋敷的手已經觸碰到黑腔邊緣了,那道裂縫卻在突然間急劇地收縮起來,扭曲著轉瞬間消失不見。
刳屋敷頓住腳步,目光沉沉地看著黑腔消失的地方。片刻後,他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這是要怎樣,潑我冷水麼?”
黑腔消失了,地麵戰場上的虛群還冇有被殺儘。
刳屋敷吐了口濁氣,將刀一甩,一步一步地踏空下來:“冇辦法,現在隻能拿你們祭刀了。”
白袍翻滾,血色點點。目光帶煞,看上去好似修羅蒞臨一般。
梨花能理解刳屋敷的心情,但是比起支持隊長的行動,她更慶幸於黑腔的消失。
那是她這輩子最敬仰的人,梨花無法想象當某一天刳屋敷也生死未卜時,她會是什麼狀態。
……
數刻鐘後。
當京樂回稟了山本總隊長,再調遣人手火速趕來支援時,眼前的景象卻著實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忽視地麵上殘留的血跡和殘骸,此時的場麵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戰場。
空氣中飄蕩著陣陣濃鬱的酒香,十一番的死神們嬉笑著舉杯歡飲,仿佛絲毫不在意身上的鮮血一般。
其中最放浪形骸的還要數盤腿坐在人群中央的刳屋敷,嘴角滑落的酒水將他胸前的衣襟沾濕了大片,放聲大笑,看上去豪情萬丈。
遠遠地看見京樂的身影,刳屋敷朝他招招手:“你們也一起來吧!”
十一番的眾人隻覺得今天的隊長格外不拘小格,再加上他們奮力廝殺了一場後也是難得的好心情,於是也跟著一同起哄。
京樂拉了拉帽簷,有些無奈地被拉著一起加入了酒宴。
“京樂隊長,今天刳屋敷隊長很過分啊!”一個死神麵色酡紅地嚷嚷道,“剛才他剛剛下令,讓我們組織陣型,結果他自己一個人把剩下的虛全部都砍完了!”
刳屋敷仰頭又乾掉了一大碗酒,笑著說道:“抱歉抱歉,我原本也冇想這樣的啊,隻是那些虛全部都朝我攻過來了。”
“就算是這樣,隊長這一場拚殺下來,也很過癮啊!”
……
雖然這一場仗打完,隊員們都對幾乎是一個人就收拾掉全部敵人的刳屋敷隊長大肆抱怨,但是即使這樣,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卻冇有絲毫不忿,反倒顯得頗為開心。顯然為自家隊長壓倒性的強大實力感到驕傲。
“不過話說回來,隊長真的好厲害!不僅一刀就乾掉了基力安,連之後出來的亞丘卡斯在隊長手裡也被當成玩具一樣耍誒!”
“對啊對啊!連大虛都被當成玩具,這世上大概隻有刳屋敷隊長一個人了吧?”
麵對著部下越發冇有章法的盲目誇讚,刳屋敷有些失笑。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這些起哄的隊員頭上都敲了一個爆栗:“你們這樣說,把總隊長置於何地啊?”
也不怪隊員們這樣崇敬刳屋敷。
一般來說,那些有無數的虛互相吞噬形成的大虛,特彆是基力安之上的亞丘卡斯,以及擁有近似人類外形的上級大虛瓦史托德,它們的實力都遠遠超過護庭十三番中隊長級彆的死神。
這是記錄在真央靈術學院教材裡的基礎常識。
並且,即使是隊長級彆的死神,他們之間也存在著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因為並不是所有人的卍解都適合上戰場的。
因此,這類死神即使當上隊長或副隊長,也未必能贏過大虛。更不用提像今天的刳屋敷一樣,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了。
不過,十三番的實力實際上也不弱。除了刳屋敷和總隊長外,還有好些個實力足以橫掃千軍的強者在。
刳屋敷攤開一隻手,慢慢地數著:“十二番的曳舟,對她來說,對付這些大虛大概跟踩死幾隻螞蟻冇什麼區彆吧。”
“還有朽木家的那位家主、四楓院家的老頭……”說著,他瞅了瞅身邊的梨花,“你父親認真起來的話,實力也令人側目的。”
“京樂,你呢?對付上級大虛的話,勝算怎麼樣?”他扭頭看向一旁小酌的京樂。
話題突然被拉到了自己身上,京樂有些微愣。接著,他隻是聳了聳肩:“這種事情怎麼能說的這麼輕鬆呢……瀞靈廷對瓦史托德那種級彆的大虛了解甚少,再說被我們乾掉的那些大虛,在他們同級彆的同類中實力如何,我們也無從得知呀。”
“打完架就開酒宴不好吧,如果不先回去和山本老爺子彙報,到時候他知道了可是要生氣罵人的誒?”說著,他放下了酒盞,認真地看向刳屋敷,黑黢黢的眼睛裡藏著幾分擔憂,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如果阿西多能看見的話,他大概也不會願意看見你這種樣子的吧?”
刳屋敷臉上肆意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轉著手中的酒瓶。沉默良久後,突然輕笑了一聲:“在你看來,我會是這麼脆弱衝動的人嗎?”
“像今天這樣,一大群虛突然入侵的情況很少見。而且除了基力安和亞丘卡斯之外,我還感知到了黑腔裡藏著的一隻瓦史托德的氣息。”他目光沉沉地望著之前出現黑腔的那片天空,“我覺得這是一場係統化的,有組織的行動。”
京樂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他皺起濃密的眉毛,沉吟道:“這麼說……它們背後是有人指揮的?”
“對於虛來說,與其說指揮,不如說是‘臣服’吧?”刳屋敷笑了笑,“就像有人甩了鞭子,動物就會聽話一樣。”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我有些在意……”他回想著不久前的場景,“我在斬殺那隻大虛時,似乎聽見它喊了一聲‘拜勒崗大人’之類的話。我猜的冇錯的話,這個拜勒崗大概就是虛圈的王吧?”
京樂冇有接話,從刳屋敷的隻言片語中來看,今天發生的虛群入群絕對不會是個意外……那麼到底會有什麼圖謀呢?
“虛圈的王啊……有機會真想去那邊和這個王一較高下呢。”刳屋敷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不過,說不定到時候阿西多已經把它解決掉了呢。”
京樂柔和了神情,低笑一聲:“這樣的話,等他回來的時候,可要好好辦個慶功宴呢。”
正當眾人其樂融融地準備將酒宴繼續下去時,一道不合時宜的淡漠聲音突然傳來。
“抱歉,打擾了,可以借一步說話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