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傾頹
“難得母親不在,鬆下爺爺,就不要管那些規矩了嘛。”梨花毫不在意身後鬆下的呼喊,她擼起袖子,兩眼放光,“這裡魚很多呢,終於到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哈哈!”
鬆下很是為難的猶豫了一會,罷了罷了,難得小主人這麼開心。他自我安慰般地搖了搖頭,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我去把宅子裡的廚房收拾一下,你們小心看著小姐,彆摔著了。”
“我要吃紅燒清蒸燒烤油燜…”梨花眼睛裡的渴望和激動快要把鬆下給閃瞎了。
“門都冇有!要吃自己去燒!”他氣呼呼地扭頭就走。
就在此時,天地間突然出現一股恐怖的威壓。空氣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大的壓迫感都有些微微扭曲,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高頻的嗡鳴聲。梨花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下快要停止跳動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製地發顫,冷汗津津。
這陣威壓大約持續了半刻鐘,當威壓消失的一霎,她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河邊:“那是……什麼?”
鬆下也像是駭著了,他瞳孔緊縮著,顫抖著嘴唇,滿臉驚駭:“快,快走!”
這種冰冷粘稠的靈壓,籠罩在人身上讓人覺得好似深陷泥潭,惡心而又窒息。“是大虛!”鬆下顫抖著一雙手將梨花扶起來,“快走!”
可是梨花卻眼神倔強地看著他,她咬了咬嘴唇,問道:“鬆下爺爺,大虛離我們很近麼?”
鬆下被她問得一愣:“按照以往的經驗,靈壓的方向大約是北邊,五十區左右。”
“那我們為什麼要走?”梨花提高了聲音,睜大的眼睛裡水光閃閃,“我們尚且離大虛那麼遠,就已經被威壓懾住了,那些直接遭受襲擊的地方,那些人要怎麼辦!他們要往哪裡走!”
“……”
“小主人,您能有這份心思真的很難得。但是,首先流魂街四區並不是冇有過被虛入侵的例子,更何況這次明顯來襲的是大虛,四區也被波及到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鬆下緩緩地撫摸著梨花的頭發,語重心長,“而且,我們這一行隻有五人,你、我和三個護衛,在大虛麵前幾乎冇有戰鬥力。”
不遠處的護衛也符合地點點頭:“小姐,我們對上一般的虛也許還有幾分勝算,但是,這次實在無能為力,我們能做的隻有儘力護著您和鬆下管家全身而退而已。”
鬆下彎下身子示意梨花趴到背上來:“所以,我們就算現在趕去現場也不能起到什麼作用,這樣冒冒失失地趕過去是不明智。”
“那要怎麼辦!”梨花哽咽著,“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
“我們先回武館,再做商議。”鬆下在梨花看不見的地方咬了咬嘴唇,麵色不忍。話是這麼說,可是隔著這麼遠,威壓就如此恐怖,隨便一想就知道那些直接的受災區怕是已經……
待他們緊趕慢趕地回到地甲館時,在門口正巧碰見了帶領著組織好的人手準備出門的青木菱。
“菱叔,你們是要去哪?”梨花仰著頭問他,眼神裡滿是倔強,“如果是去大虛入侵的現場,那我也要去。”
青木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青木菱組織的這一隊人大約有二三十個,梨花伏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急速掠過的風割的她兩頰生疼。
“菱叔,以往出現這種情況時,都是怎麼處理的?”
“青木家的武館是不止一處的,從三區的地甲到七十二區的黃癸,一共有二十四處。當有虛來襲時,就近的武館便會組織人前去增援。如果是普通的虛,我們會幫助受受災的人抵抗,支撐到瀞靈廷派出的死神趕到。如果是大虛……我們能否自保還是兩說,所以就算能及時趕到也不能幫上什麼忙。”青木菱的聲音很滯澀,“……這次出事的地方在五十四區,最近的武館是五十區的玄己館,就算去現場支援也不能起到什麼作用,因為我們畢竟無法和大虛這種級彆的正麵對抗……”
從三區到五十四區,饒是梨花一行人一刻不停的趕路,等趕到時也用了將近一個時辰。
五十多區的景象明顯和三區不同。不知是不是大虛入侵的原因,街道上很是蕭索,許多人還在驚慌失措的向外奔逃。
而受災最嚴重的五十四區,幾乎冇有一片地是完好的。
梨花從護衛的背上下來,她看著眼前的景象,雙腳好似被釘在了地上,內心的震撼和悲痛壓得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滿目瘡痍。屋舍傾頹,地上滿是碎石與瓦礫,幾乎無處落腳。
黃褐色的土地支離破碎,被拔根而起的樹木就這麼亂七八糟的橫在地上、廢墟上,直指蒼天的樹根和斷垣殘壁都好似在無聲地控訴,叫人看的心都在滴血。
“小姐,玄己的人已經趕到了。”青木菱簡單查看了一番附近的狀況,他向梨花一拱手,說道,“按我們往常的慣例,在死神還冇有趕到的這段時間,都會清掃一番現場,儘量救助受傷的人。”
“嗯,那就按照以往的經驗處理吧。”梨花輕輕地回應了一聲,“五十四區有醫館嗎?”
“據我所知,最近的醫館隻在四十九區有。”
“你們分出一半的人,負責清理現場,盤點受傷的人。剩下的人負責將受傷的人送到四十九區的醫館安置,醫館若滿了就送到玄己館。”梨花迅速冷靜下來,沉著地安排著任務。青木菱很詫異她能這麼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他不由自主地筆直站好,對梨花行了個標準的鞠禮,大聲回答道:“是!”
梨花還小,清理現場也使不上力氣,所以她在人群散去之後,便四下裡慢慢地走著,期望能找到她能幫上忙的地方。
五十四區距離瀞靈廷有些距離,街道遠不如前幾區那樣繁榮,經過此次大虛的肆虐,景象更是淒涼。
梨花沿著路牙邊的碎石堆慢慢地走著,秀氣的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眼神裡滿是沉重。突然,從她身邊的某個地方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她停住腳步,歪著頭側著耳朵仔細地辨認著。
聲音似乎是從右側那棵大樹下的亂石堆裡傳來的,地上還有些零星的血跡。梨花心頭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搬開那些淩亂的石塊,隻見一個棕發的青年正表情痛苦地躺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