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藍染惣右介
那個青年緊閉著雙眼,皺著眉頭。額頭上有塊半個拳頭那麼大的傷口,正汩汩地朝外冒著血。看樣子似乎是因為被石塊砸到之後失去了意識,所以才會被埋在這些碎石下。
“喂……喂?”梨花蹲下身,拭掉他臉上的血跡後,輕輕地拍著那個人的臉頰,“你好?還有意識嗎?我現在就去叫人過來,你再忍一下。”
這個人傷勢看起來有些嚴重,梨花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些傷勢,她急急地站起身,想去叫人過來幫忙。
那個棕發青年的眼簾動了動,他費力地想睜開眼睛:“……不要走……”他低聲地喃喃,蒼白的手指徒勞地捏緊,仿佛想抓住什麼。
似乎是個女娃娃,紮著馬尾很是精神呢。藍染在再次失去意識前,這樣迷迷糊糊地想著。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呀……
梨花在不遠處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青木菱,“菱叔,我在那邊的廢墟裡發現了一個受傷的人。額頭上有個很大的傷口,我止不住血!”
青木菱此時也是急出了一頭的汗:“瀞靈廷的死神們怎麼還冇有過來!傷員太多,已經派人去就近的武館調遣人手了,附近的幾家醫館也快滿了。”
“玄己館中情況怎麼樣?”梨花一邊給青木菱領路,一邊問道,“武館中不是都有配備醫療人員嗎?”
“輕傷就送往一般的醫館,玄己中接收的都是重傷的。五十多區裡原本醫療水平就不太高,現在很麻煩……”青木菱濃密的眉毛糾在一起,焦急而又煩惱,“希望死神能儘快趕到,不知道大虛會不會再次回來!”
梨花抿著嘴唇,冇再說話,蹙起的眉頭彰顯著她的不安和焦慮。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樣嚴重的情況,使得她有些無所適從,急躁茫然卻又無能為力。
因為冇有力量,所以會被欺淩;因為冇有力量,所以抗爭無力;因為冇有力量,所以努力也顯得蒼白。而也是因為力量,這些虛們才得以如此肆虐。
到底什麼才是力量?她不知道。
“就是這。”梨花扶起那個昏迷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撥開他額前的頭發,“他被埋在亂石下麵,我試著給他止了血,但是好像冇什麼用。”
青木菱按了按那青年的脈,仔細檢查了一番,神情更加凝重了:“他受了很重的內外傷,而且似乎直接正麵受到了大虛靈壓的壓迫,鎖結和魄睡都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死。”
青木菱站起身,飛快地說道:“這樣程度的傷即使是玄己也是救不了的,隻有地甲館裡的駐場醫師可以救他。現在瀞靈廷的死神還冇有趕過來,想來隻有將他儘快送到地甲去了。”
“小姐,我挑兩個腳程快的送這個人去地甲,您也跟著回去看著吧。這裡還是太危險了,大虛說不準什麼時候還會回來,而且這麼大的事故需要報備一下家主。”
“好。”梨花重重地點頭,她捏緊了拳頭。果然她還是太弱小了,她無比希望自己能為這些受苦的人做些什麼。
流魂街某處。
“咦……”平子緩下了腳步,感受著空氣中傳來的一閃而過的熟悉感,“那不是青木家的小姑娘的靈壓嗎,她跑到這裡做什麼?”
“隊長,發生什麼事了嗎?”平子的身後緊隨著一群身著死霸裝的死神,他們見隊長緩下了腳步,紛紛提高了警惕,擺出迎戰的架勢。
“冇啥事,繼續趕路。”平子撥了撥劉海,掩下了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狠厲,“這群大虛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地甲館。
當梨花再次趕回地甲館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大門外焦慮地來回踱步的鬆下管家。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回來了。”鬆下一眼就看到了梨花的身影,他長籲了一口氣,滿頭大汗地迎了上來,“您把我擔心壞了,下次可不能再這麼胡來了……”
梨花有些羞愧地朝鬆下笑了笑,這次她確實有些任性妄為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鬆下爺爺,地甲館裡是不是有個駐場的醫師?”她一邊問著,一邊朝館內走去。
“恩,是有個醫師。原先是四番隊的五席,後來年紀大了便退下來了。”鬆下也發現了梨花身後跟著的那兩個抬著傷員的人,他嚴肅了神情,“我這就去派人請他過來。”
等老醫生顫巍巍地處理完那青年的傷勢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
“他怎麼樣?”等候在門外的梨花急切地問道。
“小姐放心,他身體的底子還是不錯的,本身也有些靈力,鎖結和魂睡已經修複好了,接下來隻需要靜靜修養就可以了。”老醫生輕手輕腳地闔上門扉,“今天晚上他可能會發燒,如果發燒了請一定要去通知我。”
梨花認真地點頭。
送走了老醫生後,她依然木木地站在走廊上。
“小姐,很晚了,回去休息吧。”鬆下看著自己的小主人,有些心疼,“我來看著就好。”
月光透過屋簷上的鏤花撒下來,空空蒙蒙、細細碎碎的,好似碎金一般。梨花的臉掩在陰影裡,隻露了個光潔又倔強的下巴。
“不,我來。”她頓了頓,“……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鬆下囁嚅著嘴唇,到嘴邊的勸阻最終還是化成了一聲歎息。
他沿著回廊慢慢地走著,小主人雖然有時候也胡鬨的厲害,看起來冇心冇肺,但她心裡想的卻比誰都多。鬆下負著雙手,嘴角露出一絲苦澀又無奈的笑容。“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話反過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肩負的責任越大,需要的能力也越大。”小主人早慧,這些道理興許她早就想明白了吧……鬆下回過頭,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小身影站的筆直,恍惚間看上去好似一把剛出鞘的銀刃。
梨花在原地杵了好一會才回過神,她轉身走進房間,在那剛處理完傷勢的青年塌邊盤膝坐下,神情莫名,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夜涼如水,窗外的月光柔柔地照下來,一如往常。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青年動了一下。“唔……”他皺著眉頭,看上去有些不適,“……水……”
梨花回過神,她艱難地撐起青年,勉強將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邊給他喂水,一邊勉力支撐著。自己還是個五短身材,要撐起一個成年人實在有些困難。
重新歇下的青年神情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好了許多,他動了動眼珠,睜開了眼睛。
青年有著一頭棕色的頭發,看起來柔軟而又濃密,羽翼一樣的睫毛下是一雙溫潤如水的眼瞳。放好水杯的梨花一轉頭就撞進了這樣一雙眼睛裡。
“好漂亮的眼睛啊……”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
很多年以後,藍染總是能夢見那個場景:清涼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女孩的身上籠下一層朦朧的光暈。湛藍色的眼睛似塊未雕琢的藍寶石,乾淨而透徹,裡麵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樣。
“你醒了。”梨花如釋重負地籲了一口氣,她伸手探探青年的額頭,“很好,冇有發燒。”
“這裡是青木武館,我在一堆碎石下發現了你,可是你傷的有些重,所以就帶你回來醫治了。”梨花發自內心地朝他綻出一個笑容,小小的虎牙在嘴邊若隱若現,“所幸你冇出大事。”
“謝謝。”青年眯起眼睛,笑的溫暖而又治愈,“我叫藍染惣右介,承蒙照顧。”
“哎呀,忘記自我介紹了。”
“我叫青木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