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修煉不如摸魚
青木菱的一席話，讓梨花更深切地體會到了屍魂界的殘酷。
不論是出於圓滿完成家族試煉的目的，或是僅僅單純地想為流魂街裡為了生存而掙紮的人們做點什麼，梨花增強實力的念頭比剛來時又強烈了幾分。
青木菱是個白打高手，梨花在他手下能走過的招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每當眾人看見小小的身影被摔打在地上時，大都會於心不忍地撇過眼去。可是那身影總是能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日複一日，風雨不歇。那小家夥身體裡到底蘊藏著多大的潛力和堅韌呢？許多人在心裡嘀咕，半是欽佩半是不忍。
時間從不會因為個人的意誌而停留，轉眼間，春華凋零，蟬鳴聲聲。
流魂街地甲館。
“小祖宗，夫人很是想念你呢……哎呦！”鬆下管家喜氣洋洋的表情突然僵在了臉上，“哎喲我的腰……”
“父親和母親怎麼說的？”梨花撿了條乾爽的毛巾搭在頭上，然後一抬眼就看見鬆下管家站在門口，姿勢怪異地扶著腰，“……您，這是怎麼了？”
鬆下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腰，一邊吃力地將一個大箱子從門外踢進屋子：“夫人說，這是您換季的衣服。美都夫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心周到啊，瞧這滿滿的一大箱。”
梨花忍著笑，將鬆下管家扶進屋子：“真是辛苦您了，現在正好是午飯後例會的時間，路上冇什麼人。難為您一把老骨頭，把這麼大的箱子給抱進來了。”
鬆下坐在椅子上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他看著梨花圍著那快有她半個人高的行李打轉，終於忍不住提出了按捺在心裡的疑問：“小姐，我一直想問問你，夫人和家主都很想念您呢，這都小半年了，您為什麼還不回去看看呢？”
梨花臉上的笑意斂去了一些，眼神裡半是堅定半是迷茫。
她找了個榻榻米隨意地坐下，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鬆下爺爺，那天菱叔說的話給我的觸動很大。”
鬆下看著眼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目光裡滿是包容和溫柔。
“在流魂街的時間越長，我就越能看清這個世界的殘酷。當我們在瀞靈廷中散漫愜意地享受時，卻還有那麼多人為了生存而奮力地掙紮和拚搏。”梨花垂下眼簾，低聲喃喃，“我想幫幫他們。”
“小主人，您已經很努力了。”鬆下傾下身子，將她攬在懷裡，溫柔又不忍地說，“這幾個月來，您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您每天起早貪黑地修煉……瞧瞧，都瘦了一圈了。”
鬆下輕輕地捏了捏梨花的臉蛋，小孩的腮幫子依然是鬆鬆軟軟，摸著卻著實比三月裡瘦了許多。“可是您要知道，許多事情是循序漸進的。就像提升實力這件事，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執念太過反而會適得其反。”
“恩。”梨花低低地應答著，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這次我回本家，夫人讓我帶來您換季的衣服，而家主則讓我轉告您一句話。”鬆下一邊說著，一邊將梨花抱在腿上輕輕地搖晃，銀白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顫巍巍地在他耳邊蕩著，“家主說：‘月盈則虧’。”
“……”
“另外家主還讓我告訴您，他在聽聞了您第一天在武館裡比試的事情後，特地為您又鑄了一把刀，與之前贈您的那把成套，隻等您十月份生辰回家的時候送給您。”
“啪嗒。”梨花滾落的淚珠在衣擺上暈染了一小團水漬，她隻覺得心裡鼓鼓漲漲的，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小主人，今天天氣正好。”鬆下細心地替她擦掉眼淚，說道，“您很久以前就吵著要去四區郊外的小河裡抓魚來著，今天咱們就去，好不好啊？”
“恩。”梨花紅著眼睛點點頭，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著好似賭氣了一般。
鬆下聞言悄悄地鬆了口氣。這幾個月，小主人執拗得很。每天休息的時間，除去三餐總共還不到三個時辰。雖說刻苦訓練是個好事，但是這樣拚命可就不好了。他為此勸說了好多次，可是小主人都充耳不聞，家主和夫人也擔心的不得了來著。
“這樣才好嘛，勞逸結合才是最好的方法呀。”鬆下樂嗬嗬地笑著去收拾要出行的東西。
現在已經是八月份了，但是陽光仍然同六七月份那般辣辣的，刺眼得很。梨花感受著迎麵而來的悶熱的風，酸澀壓抑的心裡終於輕鬆了許多。
雖說她看起來年級尚小，可她卻不是一般的小孩子，這個秘密冇人知道。
那天青木菱說的話帶給她的觸動很大。她迫切地想為這些人們做些什麼，所以這幾個月她拚命訓練，隻是想快一些激發出自己的潛能，這樣才能切切實實地幫助到這些人。
梨花覺得眼睛又有些發澀，她現在確實還是個小孩，這樣高強度的訓練，她的身體是吃不消的。所以父親才借著鬆下的口，告訴她要循序漸進，不然，按她現在的狀態下去，最後一定會適得其反。
她拂開被風吹亂的劉海，抬起頭，努力地將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
父親理解她想要變強的心情，所以才會特地又為她鑄了把刀。可是這段時間，她卻忽略了那些擔心她的人們的感受。父母親一定很想念她吧……她絞著手指，默默地在心裡想。
道路兩邊滿是高大茂盛的喬木，綠油油的葉子迎風作響，充滿了生機。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人身上，看起來像碎金似的，叫人灼熱而又舒坦，梨花眯起眼睛享受著久違的戶外風景。
四區郊外的小河離地甲館說遠也不遠，一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小祖宗，您吃的魚大部分都是在這河裡抓的。”鬆下絮絮叨叨地說著，“河邊上就有青木家的一處宅子，待會就讓老奴給您露一手烤魚的絕活！”
三丈寬的小河緩緩地流動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在陽光下麵折射出奪目美麗的光芒。河邊的融融綠草隨風搖曳，草叢間還點綴著些許金黃色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空氣裡飄蕩著的，除了夏日獨有的乾爽味道，還有一絲絲難以捕捉的魚腥味。梨花的心跳撲通撲通地加快了速度，她看著眼前的景色，睜大的眼睛裡滿是讚歎。
梨花歡呼一聲，朝小河奔去。“小祖宗！小心著腳下的路啊！”鬆下頓時感覺他那顆飽經風霜的心靈又收到了一萬點暴擊，“哎喲天呐！我的小祖宗可彆摔倒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