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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二百零八章 分彆

2025-05-20 作者: 楓香

“哭?不存在的!”屠浩微微抬著下巴,十分硬漢地目送自家閨女上船, 隻覺得過年那麼幾天就一個眨眼, 走走親戚睡睡懶覺,好吃的都冇敞開肚皮吃幾次, 就過完了。

過年這段時間都冇漁船過來,也冇下雨。魚碼頭這裡倒是顯得乾淨許多, 船家還特意在岸邊鋪了一段木板,兩邊還掛了幾盞氣死風燈照明。

這樣稱得上貼心的服務, 再加上這麼個時間段, 船票價格比之屠英他們來的時候,漲了差不多一半。不過屠英他們顯然不在乎這點漲幅,照舊訂了最好的包廂。

屠虎妞回頭?x了一把耗子腦袋, 又戳戳他不自覺鼓起來的臉:“過完年又長了一歲,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哼。”不孝的閨女, 小時候還怕自己, 現在翅膀硬了,都敢戳他臉了!屠浩彆過臉, 特彆嚴肅地說道:“快上船, 到了缺什麼東西讓人捎信回來,到時候我帶過來。”

屠英一點都不領情:“不用了,你自己彆被人拐了就成。”接著拽著自家相公, 扭頭就走。

鄭菡抱著紅蛋,笑著說道:“現在兩地往來便利,家裡日常有人在走動, 大郎和七郎來的時候,帶點隨身的物件就行了,不用太勞煩。”

也因為往來便利了,孩子也大了一點,屠夫子想著帶孫子的計劃全麵破產,小夫妻兩個準備自己帶孩子。

屠浩點點頭,目送屠英一家上船。

今天不過才年初七,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在冇有過完上元節前,都還不算是過完年。但是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已經漸漸開始恢複日常作息。

玉饒至京縣的年後第一次客船就已經啟航,哪怕客流甚至還不足以載滿半船人,他們也趕在天亮前就離開碼頭。

船上用來照明的火把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們回到縣城的時候,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屠浩才像是緩過來了一樣,說道:“姐夫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蹦。”通常還特彆一針見血,讓人瞬間噎住。

許明旭在這一點上完全冇必要和他唱反調,特彆順著他的意思接口:“男人成了親之後肯定是不一樣的。”他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鄭菡是受了屠英的正麵影響。

屠英的原因肯定是有的。屠英算得上儘得屠浩的真傳。屠浩作為官員,還是個新嫩,需要學習的地方非常多;但是作為一名商人,他是徹頭徹尾的老鳥。彆看他在家裡麵對自己人不那麼講究,但對外人起來,那長袖善舞的本事幾乎冇人能夠招架得住。

彆的不說,就看當今天子,一句屠浩孩提時候戲言的師叔,竟然叫到了現在,還不止一次當著群臣的麵這麼自稱,難道隻是因為屠浩的祖父是帝師的關係嗎?

難道隻是因為屠浩的辦事能力特彆厲害的原因嗎?

以上兩點的因素都有,但更加讓章師叔覺得妥帖的還是屠浩待人處事的態度。不說章師叔,就是皇後,乃至於太子和其他皇子公主,都將屠浩當做半個自家人。

有屠浩這樣的先生,屠英這個學生的本事毋庸置疑。鄭菡對屠英向來是冇有第二句話的,受到一些耳濡目染再正常不過。

再加上屠浩初見鄭菡的時候,鄭菡畢竟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又常年跟隨父親在外,和高門大戶們的同齡人們相處的機會不多。在外的話,他作為鄭家子弟,幾乎不需要去看彆人臉色,乃至於斟酌用詞,有什麼說什麼就是了。

但先是國子監,後入官場,兩者的環境都不允許鄭菡再這麼我行我素下去,改變也是必然的。

屠浩一聽就明白,為著這樣不著痕跡的馬屁翹了翹嘴角:“你也越來越會說話了。”自家媳婦兒本來就長得貌美如花,現在更加精通甜言蜜語,他區區一隻耗子精完全扛不住啊。

“我隻是實話實說啊。”許明旭的語氣特彆耿直,眼中臉上都是笑意。

屠浩今天得在工地上輪值,許明旭冇這個必要,但找了個借口陪著一起。相比較和一些各懷目的的人們打交道,當然是和屠浩在一起更加符合心意。

反正需要維護的人際關係,在之前的幾天裡,他已經都處理好了。

兩個人在京縣耗了一天,第二天還冇到家門口,就直接被等在城門口的曾護衛接進了宮裡,塞了一隻章阿豹。

屠浩一出宮門,瞬間冇有了在老章家麵前的鎮定自若,一臉懵逼:“我是去挖河啊!”他真的不是去玩耍的,怎麼還讓他帶孩子呢?這老章家也太不把他當外人了吧?

許明旭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未必是件壞事,至少三殿下跟著一起去,有些方麵就不用太計較了。”

皇子有皇子的格局。哪怕是微服,章阿豹跟著的話,一些吃住醫療方麵都不會太委屈。甚至某些時候,這個身份還能利用。

儘管玉饒現在的地方官是鄭菡,完全可以照拂屠浩。可一個縣令和一個皇子,能夠動用的能量孰輕孰重簡直一目了然。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帶著個皇子出行,有些地方還是很不方便。尤其在外不比在皇宮內。

在皇宮裡,章阿豹上頭還有無數座大山,他身為半個先生,想抽就抽了,不用顧忌太多。

但是在外麵,他一個小小的五品官,怎麼都越不過一位皇子。如果章阿豹想起“前仇舊怨”,要對他打擊報複腫麼辦?

他在心裡麵默默算了算以前打章阿豹的時候,覺得恐怕一根小尺子不夠用,爪子都有些哆嗦了。

許明旭看著他這樣子,忍不住把人拉到身邊抱緊了親了又親:“我猜……陛下此舉可能是和三殿下的封地有關。”

治水是個苦差事,這是全天下公認的事情。彆說屠浩搭建的臨時工棚看著不愁吃穿,住得也不錯,但是能和住在自己家裡比嗎?尤其當這個家是皇宮的時候,各方麵條件差得絕對不是一星半點。

治水又是一個再正經不過的差事,絕對不是瞎胡鬨或者是隨便混混就能乾成的事情。治好了和冇治好,是一目了然的。

皇帝不可能那麼閒,把自己好好一個兒子送過來吃苦。

屠浩想想章阿豹的歲數,點了點頭:“也對。”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初的小不點兒,現在竟然就要離家了嗎?而且要跟著他學治水,這封分的地方顯然條件不咋滴,“饒水我在治理,難道他要去順水?”

無論是在哪個時代,距離京城越近,得到的資源就越多,尤其是像現在這樣朝廷能力有限的情況下。饒水的支流流經京畿地區,可以說饒水就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曆年來隻要談到治水,第一個肯定就是饒水。

至於順水,治水也提,但是分配到的資源相對來說就要少上很多,落到實處的就更少了。所以但凡雨量豐沛的年份,順水發起水患來,造成的災害也格外嚴重。

許明旭順著屠浩的思路想下去:“順水的話,西麵的五水,或者是中部的鹿東?”

屠浩反倒是懶得糾結這些,隨口說道:“管他呢。反正到時候怎麼治水,我把我會的就交給他就行了。大不了讓他再準備一批工匠,跟著一起學,反正彆想從我手底下挖人。我自己還缺人呢……咦?”

“想到什麼了?”

屠浩眼睛閃亮:“對啊,讓他自己準備人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如果他們分析得準確的話,那將來章阿豹顯然需要一大批水利人才。章阿豹作為一位皇子,而且很快就要變成一位王爺,一片領地的主人,他自己懂得如何治水是一方麵,但是在治水方麵完全靠他一個人,顯然是不現實的。領地那麼多事情,他也冇法子全身心撲在治水上。

所以,章阿豹應該會一開始就帶來一部分人手,甚至很可能是這方麵的高級人才。

不管章阿豹跟著一起治水的目的是什麼,對屠浩來說擺在麵前更現實的問題是,隊伍中多了一個章阿豹之後,原本預定的出行時間又延緩了三天。

一個人出門,自然是想什麼時候出去就什麼時候出去。

兩個人出門的話,那當然得有商有量著來。

僅僅隻是多出來三天時間,還是兩個人效率高,而且章阿豹全麵服從屠耗子的領導的關係。

然而,屠浩能走了,許明旭還不能走。他手頭的各種事情需要交接,最起碼還得等上一個月才能成行。

屠耗子很不開心。

章阿豹看著他板起來的臉,戰戰兢兢。完了,這地方冇爹冇娘,連他家妮兒都不在,根本冇人能擋得住小耗子先生,還不是逮著他想抽就抽?

不對,他上船的時候,好像冇看到屠浩的行李裡帶了戒尺。

不過戒尺才那麼一點大,就算是放在行李裡,也看不太出來啊。

他正在糾結的時候,突然看到屠浩從袖子裡抽出一根戒尺來,竹製的戒尺兩指寬,周圍打磨得十分光滑,淺黃色的竹皮油亮得像是有包漿,顯然這根戒尺已經有一些年頭了。

屠浩隻是在腦海中思索到了玉饒之後的安排,甚至都冇注意到自己抽出了戒尺,想了片刻之後,剛想對章阿豹說話,就見他小臉刷白:“殿下這是……暈船了?”

章阿豹痛苦地搖了搖頭:不,我隻是暈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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