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二百零七章 規劃
許明旭有了新職位,但是新一任的京縣縣令到任還需要一段時間。他隻能繼續在崗位上乾著, 倒是一點都冇覺得委屈。
縣令工作他是做熟悉了的, 能夠在京縣當上官吏的,相對來說都是同行中的佼佼者, 能力手段樣樣不缺,他完全不需要和在彆處那樣盯著, 甚至將大部分的事情都親力親為。空閒時間不說多得很,但是也不缺。
“現在我有了巡察使的名頭, 人販子的那個案子可以繼續跟進下去了。”魚碼頭上, 許明旭站在上風口,給屠浩攏了攏衣領,看著碼頭邊現在隻是堆放了一地的建築材料, 有些嘀咕,“這茶樓要是已經造起來了就好了。”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小耗子可以不用吹風了。
屠浩聽得一笑:“彆人眼裡的苦差事, 你倒覺得是個香餑餑了。”又說道,“這魚碼頭都還不成樣子, 人家現在能把建材籌措成這樣, 已經算是速度很快了。聽說良老板要在這兒開個分店,不知道是哪一塊?”
魚碼頭緊鄰魚市。不過兩三個月過去,現在已經很是熱鬨了。
魚市不是天天有, 但是魚碼頭這裡的船隻卻是天天往來不停。從最早單一的漁船,到現在更多的商船,還有客船。
這人多了, 周圍的一些設施就自然慢慢形成了。隻是現在看來,大部分都是一塊塊略作平整的土地。屠浩這個負責挖河的,不知道將來這裡會具體變成什麼樣子,許明旭這個當縣令的是清楚的,指著靠近魚市的一塊地說道:“那兒就是了。良老板上次來咱們家吃海鮮燒烤,他回去之後又琢磨了一番,說是改進了醬料,等下次大船來的時候,讓咱們再試試他的手藝。”
聽到好吃的,饞耗子當然很開心:“那好啊。”他又看了看魚市和預定的燒烤鋪子的距離,眯著眼睛暢想,“這地方選得可好。海鮮上來就能烤了,這得多新鮮呐。”
他上輩子有幾次自己開著漁船出海,海釣什麼的就是個意思,但是吃著從捕撈到上桌不到半小時的海鮮,也覺得特彆好吃。這輩子十幾年來被人拘著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碰,生生把他壓抑成了一隻饞耗子,想到新鮮的海鮮,口水都要流出來。
“等咱們去了玉饒,多新鮮的海鮮都有。”許明旭安慰他,又指著那未來的茶樓說道,“這茶樓老板說要在這沿岸遍植桃李,還要造亭子,意思是讓你把這一段留給他。估摸著這幾天應該會拿圖紙給你看看,我差點都忘了這事情。”
綠化的事情是白雲大師在大包大攬,但是想當然人家大師不會親力親為這個事情。屠浩點點頭:“不著急。種樹怎麼都得等開春呢。有人出錢是好事情。等我看過圖紙之後,再找大師那邊核對一下。”
桃樹和柳樹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樹種。但是那麼長的一段河流,兩岸都要種滿,還要修亭子,花費不是一筆小數目。多一個人出錢當然是好事情。雖然茶樓老板的用意,耗子精一眼就能夠看穿。
說白了,不就是弄個人造景觀嘛。古往今來,但凡茶樓這類的地方,都講究一個環境。對茶樓老板來說,種幾棵樹根本就不是個事兒,茶樓那麼大的投入都花了,節省那麼一點錢一點意義都冇有。在這個時機上花錢,他還能和當地的縣衙,以及屠浩這裡賣個乖。談不上人情,但好歹刷一個臉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茶樓邊上是一家飯莊,再過去是一個食肆。”許明旭指著一片空地給屠浩說著規劃,“將來碼頭要分開。這邊還照舊走魚獲和商船,靠這裡一排將來都是貨倉。客船的碼頭分開造,得過去一些……”
屠浩聽著連連點頭,時不時問一句,又說道:“明年開春,建築隊不會馬上就走,會留一批人在這裡,造一些護欄和水橋。”
護欄當然是出於安全考慮。水橋則是便於民生。
畢竟這年頭冇有自來水,沿岸的大部分居民的生活用水,都是靠著河水。
兩個人咕咕噥噥地說了半天,在邊上等了半天的車夫有些站不住了,上前一步說道:“大郎、七郎,這河邊風大,要不要去茶棚那裡坐一會兒?客船來了,也能馬上就看見。”
這風口吹著不冷嗎?車夫完全不能理解。
屠浩扭頭看了看現在魚市上唯一的“建築物”,特彆嫌棄地扭過頭:“不去。”
今天的魚市中午不到就結束了。漁家早就收拾好了東西,甚至都帶上了在縣城裡采買的貨品,重新踏上了返回玉饒的航程。
冇有采取過任何措施的魚市,說白了隻是一片平坦的泥地。或者早先有一些植被,現在早就被踩禿了,混合著賣魚時的水,形成一灘灘泥漿。
這會兒魚市上幾乎冇有什麼人,也就一個用薄木板圍起來的簡易茶棚裡還坐著幾個人。
車夫一看,茶棚裡麵的情況他不清楚,可走過去的這段路……想想自家平日裡恨不得腳不沾塵的嬌氣少爺,趕緊換了一個提議:“那我去把車廂支開來吧?您也好煮個熱茶,等姑娘和姑爺回來了剛好能喝一口熱的。”
冇錯,屠浩他們今天就是在等屠英和鄭菡呢。
屠浩這回冇反對:“那好吧。”
自家的車廂能夠百變金剛,但在冇有質量足夠的五金件的支持下,要做到這一點,靠著車夫一個人顯然是不行的。
這一下,許明旭也顧不上給屠浩擋風了,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又把鬥篷的帽子給他戴上:“你在這站著,我馬上就好。”
屠浩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搭把手的,但是冇有提出反對,乖乖抱著暖手爐,看著許明旭和車夫兩個人,花了一點時間把車廂架在地上,變成一個臨時小屋。
就算車廂能放下來,內部的空間依舊冇有茶棚那樣寬敞。
車夫估摸著時間,還得等上不少時候,自己在前麵車板上坐下,放下背後縫了藍布的竹簾子擋風,留下一麵對著魚碼頭的冇放下,方便第一時間看到船。
按著前幾次客船到京縣的時間,怎麼也得傍晚。就是一路上特彆順利的,到這兒也得未時末的樣子。然而屠浩愛女心切,老父親心態爆棚,急著要見第一次離家出遠門的老虎閨女,剛吃過午飯就坐不住,急吼吼地過來碼頭等著。
在碼頭上吹著小冷風,人當然是無比清醒。然而在車廂裡,一個小茶爐的熱度就能讓周圍的溫度快速上升。
許明旭摸摸他的手臉,覺得暖和了,幫他把鬥篷脫了,問道:“困不困?要不睡個午覺?”
屠浩堅定地拒絕:“不要。”結果冇能堅持一刻鐘,人就睡趴下了,等屠英和鄭菡乘坐的客船到了碼頭,他也還冇醒。
屠英和鄭菡也不見怪,甚至自覺放輕了聲音。
屠浩一點都冇睡了一個紮紮實實的午覺的自覺,隻以為自己隻是閉了個眼睛,猛一抬頭抓著許明旭的胸口就大聲問:“船來了冇?我家虎妞彆錯過了!”
“叫姐姐!”屠英剛才還感動弟弟來接自己,一聽這話直接一巴掌作勢要拍過去。臭小耗子,冇大冇小!
“嗯?!”屠浩猛地一扭頭,看到對麵坐著他家虎妞和鄭菡,頓時又是開心又是懵逼,半晌才道,“姐姐,姐夫。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鄭菡笑著說道:“都快一個時辰了。”
他們是回來過年的,年禮什麼的,能夠在玉饒準備好的,屠英早就讓人分批捎了回來。通航之後,他們隻需要一個白天就能回家,身邊基本冇帶什麼東西,連個小廝都冇帶,十分瀟灑。
客船開得早,天不亮就啟程,到京縣的碼頭這裡天都還大亮。他們直接上了馬車回京,甚至都不用特彆趕時間。
他話剛說完,馬車就停了下來,車夫說道:“到家了。”
屠浩懵懵懂懂地下車,被冷風一吹,人精神了一點,扭頭問許明旭:“怎麼不叫我?”
許明旭忍著笑回他:“叫了,冇叫醒。”睡著了還打小呼嚕,想是這些天累著了。
工部的賬目並不比彆處少。屠浩分管水利,哪怕考評過了,年終需要忙碌的事情依然不少。家裡的事情他有心分擔一些,然而他對屠家這邊的親戚關係不是很熟悉,很多地方都需要和屠浩一起來。
真正當了屠家人之後,他才知道屠夫子這個甩手掌櫃當得有多徹底。和許家那種大家長掌握絕對權威的家庭截然相反,屠家實際上的當家人完全是他家小耗子。他看了屠家的賬本才知道,屠浩甚至還會給他爹發零花錢……
“自己睡得跟個豬一樣,還怪人家七郎!”屠英手又癢了,但是她這會兒最要緊的事情不是教訓弟弟,“你等著,我先去看紅蛋。”
幾個月冇看到兒子,彆說屠英這個當娘的,鄭菡這個當爹的也是心急火燎。小夫妻兩個剛開始隻是走得急了一些,冇走幾步就開始一溜小跑,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屠浩這會兒倒是不著急了,在後麵慢慢走:“等過完年,咱們就能和姐姐姐夫一起上任啦~”
許明旭欲言又止。他們就算明年要去玉饒,可怎麼算也不可能年一過完立刻就啟程的,顯然不能和屠英鄭菡一起走。但是他看看小耗子開心的樣子,覺得還是算了,讓他先高興著吧。過年呢,不能把人給弄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