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 成親(17)
純陽像是冇有注意到身邊流月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拉住韁繩,慢慢的停了下來。
倒不是大度,看到南宮一澈這般在乎夏璃她還能無動於衷,而是她在南宮一澈的生死麵前忽然便頓悟了,隻要自己能在南宮一澈僅剩的生命中陪在他的身邊,他在乎誰又有什麼要緊呢。
她在乎他不就好了。
——
南宮一澈駕著馬快要靠近夏璃的時候,他的身形猛然從自己的馬上躍起,朝夏璃的馬上撲過去。
淩厲的風聲從耳邊刮過,南宮一澈的身影過來時,夏璃猛然揮掌,隻是卻冇有想到追上來的人是他,她瞳眸一震,想收手卻已經來不及,她迅速的朝南宮一澈撲過去——
卻還是慢了一步,南宮一澈生受了那一掌,整個人如破敗的落葉不受控製的往後跌過去。
“阿澈!”
夏璃臉色大變,整個人瞬間在馬上掠起,伸出的手迅速的拉住南宮一澈的大手,落地的瞬間,她用內力消減了力道,兩人穩穩的落了地。
隻是當南宮一澈的嘴角有殷紅的鮮血不斷的往外溢時,夏璃緊繃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
“阿澈,阿澈,怎麼辦,怎麼辦……”
她手足無措的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南宮一澈的嘴角,可是當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擦拭,南宮一澈的嘴角還是不斷有鮮血往外溢時,她的眼淚便大顆大顆的開始往下掉。
南宮一澈笑了一下,他抬手慢慢的握住夏璃的手,“傻子,哭什麼。”
夏璃一頓,她怔怔的看著南宮一澈,眼睛的淚水一顆又一顆的,斷斷續續的掉。
即便是前世和夏璃做了那麼久的夫妻,南宮一澈也從來冇有見過夏璃這般脆弱的樣子過,他慌忙的安撫,“若你真的想哭,便痛痛快快的哭吧,我在這裡。”
聞言,夏璃反而不哭了,她抬手擦了一眼臉上的眼淚,還是不放心南宮一澈身上的傷勢,“傷勢可嚴重,會不會對你的身體……”
“哪裡那麼容易死。”南宮一澈費力的扯開嘴角笑。
這一笑,南宮一澈嘴角的鮮血又洶湧了兩分。
夏璃慌忙的將自己的內力輸入南宮一澈的身體,南宮一澈想阻止冇來的及。
然而夏璃這一探,她臉上所有的表情仿佛瞬間凝固了,“你……你的身體……”
這段時日夏璃看南宮一澈的氣色好轉了許多,還以為……他的身體好轉了一些,卻冇有想到,他身體裡的五臟六腑已經在開始潰爛,根本無藥可救了。
南宮一澈其實……冇有多少時日了。
而且她的內力一進到南宮一澈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的吸附住了,迫使她將源源不斷的內力輸送過去。
夏璃的臉色慢慢蒼白,她卻冇有收手,反而加固了自己輸送的內力。
南宮一澈大驚失色,“阿璃,你快住手!”
可偏偏夏璃在他的話音一落迅速的製住了他身上的穴道。
“阿璃。”南宮一澈瞳眸一震。
夏璃不顧他滿臉的著急,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
噗。
一口鮮血從秋夜離的嘴中噴出,一旁伺候的陸德臉色瞬間變了,“殿下,這好端端……”
陸德慌忙的掏出手帕遞過去。
秋夜離接過,抬手擦去唇邊的鮮血後,他慢慢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片刻,秋夜離卻慢慢的笑了起來。
陸德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他撲通一聲跪在了秋夜離的跟前,“殿下,您怎麼了?”
聞言,秋夜離收了笑意,將手帕隨手往陸德的手上一扔,“無妨,吩咐你做的事情處理好了冇有?”
陸德的臉色一垮,“殿下,您處罰奴才吧,暗衛們根本無法從大夏那邊打探出任何的消息,長……長公主的近況實……實……”
後麵的陸德不敢說下去了,因為秋夜離的臉色已經越發的陰森冷墨了,他惶恐的低下了頭。
最近這位爺的脾氣越發的喜怒無常了。
秋夜離頓了片刻,再抬起眼睛的時候,他一字一字道,“繼續去打聽,若是再打聽不到什麼消息,你們便提頭來見。”
陸德臉色難看的應是。
“打聽什麼咋?”
顧若馨笑眯眯的提著食盒進了殿內。
陸德的臉色一變。
果然下一刻秋夜離就冷冷的撇了陸德一眼,“將外頭伺候的宮人杖斃。”
陸德諾諾的應是,全然不顧此刻顧若馨如吞了蒼蠅一般難看的麵容,就快步下去發落門口的宮人了。
“秋夜離,你對我一定要這般無情嗎?”
顧若馨泫然欲泣,晶瑩的淚水縈繞在那雙漂亮的大眼中,要掉不掉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
可惜這份柔弱對秋夜離起不到半點作用,他冷冷的撇了顧若馨一眼,起身離開。
顧若馨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追上去,伸手擋在秋夜離的跟前。
“我不許你走!”她怨憤的盯著秋夜離。
秋夜離就真的頓住了身形,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不耐煩的半眯起來,“怎麼,還想用阿璃的命來威脅我一回?”
一聲阿璃仿佛重重的擊在了顧若馨的心上,她瞳眸一震,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說話也越發的肆無忌憚起來,“對,我就是要用她的性命再來威脅你一回,我要的是做你的妻子,真正的妻子,而不是現在的名不副實!否則,我就讓千機先生立刻……”
“立刻如何?”秋夜離又笑了,眼角眉梢皆是寒涼,“之前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和阿璃的身體裡都被種下了情蠱,她若死了,我也活不了,既然你想同我成親,就注定隻能名不副實,死,我可不怕,嗬。”
話落,秋夜離看都不看顧若馨,從她的跟前繞開出去了。
顧若馨的身子往後一跌,她的呼吸開始急促,秋夜離方才說的話不停的在她的腦海中回響。
片刻她急速的眨動著眼睛,像是在極力的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眼淚卻不受控製的大顆大顆往下掉。
秋夜離,秋夜離!
垂在身側的一雙手驟然攥的死緊。
——
夏璃抬手揩去嘴角的血跡,還要再給南宮一澈輸送內力,卻不想擔心自己的南宮一澈不顧一切的衝破了自身的穴道。
他一把拽住夏璃的手腕,厲聲道,“你是不是瘋了!”
夏璃卻扯開嘴角輕輕的笑著,眼角的濕意越發的明顯,瞳眸裡是南宮一澈依舊清朗英俊的麵孔,在胸口的蠱蟲恢複平靜後,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中升起。
身後馬蹄聲踢踏而來的時候,夏璃忽然道,“要不,我們成親算了。”
馬蹄聲戛然而止,那一刻仿佛連時間都靜止了。
南宮一澈微微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的捏緊了,他輕輕的笑,“好讓以後背上寡婦的名號嗎?”
即便知道夏璃這話並不是出自真心,南宮一澈的一顆心還是微微的亂了起來。
夏璃也笑了,“這些身外之名我在乎作甚,倒是你覺得如何?”
南宮一澈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了。
一道聲音便在這時候橫插進來,“我同意。”
夏璃聞聲望過去——
正是剛剛追上來的純陽和流月。
流月目瞪口呆。
純陽利落的翻身下馬,她一步步走到夏璃和南宮一澈的跟前,將自己剛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同意你們的婚事。”
南宮一澈皺了眉頭,“都跟著起什麼哄!”在這會兒他不敢去看夏璃的眼睛,他怕他一看,所有壓抑在心底的感情便再也控製不住了。
夏璃卻像是下定了決心,她驀然伸手握住了南宮一澈的手,忽略掉心口肆意竄動的蠱蟲,她眉眼認真的又重複了一遍,“我冇有開玩笑。”
少女溫軟的手指落在他的腕上,內心的悸動仿佛再也壓抑不住,他慌忙的抽回自己的手,“我不同意。”
“阿澈。”
夏璃一步跨到南宮一澈的跟前,語氣極其溫柔的喚了他一聲,就如前世兩人成婚的那一晚,隔著一層紅紗,她眉眼嬌柔的喚他。
就像曾經相互折磨過的所有時光都不曾從兩人的指尖溜走。
南宮一澈的呼吸驟然急促,要死死用力他才能將心裡瘋狂叫囂的那聲我娶你壓抑下來。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彆說氣話。”
他艱難的彆開臉。
夏璃的眉眼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她慢慢的吸了一口氣,“我不是一時頭腦發熱,也不是在說氣話,隻是忽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流月著急的連忙給夏璃使眼色,似乎是生怕她真的要嫁給南宮一澈。
偏偏,無論流月的表現如何明顯,另外三位就是全然當做冇看到。
良久的沉默後,南宮一澈忽然應了一聲好。
那個好字從他的喉嚨裡自然而然的滑出時,有一瞬,南宮一澈的眼睛裡泛起了濕潤的光。
他深深的凝著夏璃,心道,就讓他再往妄想這最後一回吧。
夏璃輕輕一笑。
一旁的流月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自己的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流月,待回到邊城,你修書將此事告訴父皇。”
夏璃返身交代。
流月再次目瞪口呆,話都差點說不完整了,“主……主子,這……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夏璃淡淡的斜了她一眼,翻身上馬。
流月便知道這事是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了,她隻得應是。
接下來,四人在路上又趕了半個月的路程才回到邊城。
天氣已經慢慢的開始轉涼,卻是乾冷乾冷,老天爺仍舊一滴雨都冇有下。
素來大旱之後必定會有大寒,尚在初秋,整個軍營都在籌備過冬的物資了,倒是顯得忙碌的很,再加上要訓練,夏璃四人回到軍營後,愣是冇有和夏澈之打過一個照麵,同時純陽不想被夏澈之認出來,特意給自己的臉易了容。
一到邊城流月就按照夏璃的旨意修書給了皇帝。
皇帝加急的書信在第二天飛到軍營。
流月恭恭敬敬的送到夏璃的營帳。
純陽正在隔壁營帳為南宮一澈調理身體,此刻夏璃的營帳中便隻有夏璃一人。
她坐在桌邊,手邊是暗衛這幾日從夏澈之和安寧兩邊截下的信件,已經有了五六封。
大約是猜到了什麼,安寧在寄出過一封信冇有得到回應後便再也冇有寄過信件了。
桌麵上的信件,多數是夏澈之寄出去的。
流月撇了一眼就迅速的收回了目光,她恭敬的將手中的信件遞給夏璃,“主子,皇上的八百裡加急。”
夏璃抬手接過,揭了封蠟察看。
婚姻大事,絕非兒戲,你自好生思量,為父既然給予了婚事自主的權利,便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寥寥數語,卻完全是一個做父親的對女兒的寵溺,夏璃閉了閉眼睛,麵紗下的唇角輕輕的往上揚了揚。
片刻,她提筆給皇帝回信,女兒主意已定,自當不悔,望父在家好好保重身體,成親事宜,便在邊城簡陋辦了可否?
隨後流月拿著封好的信件出了營帳。
又過了兩日,皇帝的回信再次過來,信上依舊寥寥數語,卻是答應了夏璃這個要求。
第五日,皇帝昭告天下的消息從帝都傳來。
告示上稱,如今大夏大旱,長公主覓得良婿卻不願在這個時候大肆操辦,加之勞心軍務,隻昭告天下,不辦酒席,同時皇帝大赦天下以示對長公主的重視。
……
這兩日,整座軍營幾乎要沸騰起來,因為長公主要在軍營中舉辦婚宴,夏澈之聽到這個消息後,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和夏璃又親近起來。
如今夏璃尚未及笄,這場婚宴也隻是一個過場,夏璃本意隻想簡單的拜過天地便罷了,卻不想柳琛和一眾副將首先不同意了。
夏璃現在也是有戰功在身的人,在柳琛和一眾副將的再三要求下,夏璃才勉強鬆口讓滿軍營的士兵給他們做見證。
隻是條件是不可以大肆張揚,夏璃並不想兩人的婚宴出現什麼岔子。
副將們再三保證,軍中條件簡陋,卻架不住士兵們的一片誠心,竟然在營地尋了一處安靜的角落重新給夏璃搭建了一座紅彤彤的營帳。
夏璃和南宮一澈的喜服也已經送到了軍中。
婚宴定在兩日後,時間是有些緊了,可是架不住士兵們人心齊,什麼東西都給夏璃準備齊全了。
而今日流月準備妥當,要將夏璃身體中的情蠱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