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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 身心疲憊(16)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這毫不在意的口吻讓夏璃的眼睛瞬間充血,“你怎麼下的了手!”

  安寧哈哈大笑,那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和她同樣幾乎充血的眼睛,看上去真的像是癲狂了一般。

  “當初阿姐對付純陽的時候都能下的了手,我的手段不及阿姐之萬一,為何會下不了手!”

  夏璃滿臉怒容的抬起手似要再打她一耳光,可是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妹妹,那手便遲遲落不到安寧的臉上。

  安寧繼續笑著,隻是一行又一行的淚水卻不受控製的往下掉。

  “你真是瘋了!”

  夏璃抬起的手用力的攥成了拳頭,濃鬱的濕意聚集在她的眼眶周圍就是倔強的遲遲不落下來。

  似乎是夏璃眼睛裡的失望刺痛了安寧,安寧猛然彆過了頭,她輕聲開口,“我便是再瘋卻都是為了給三哥鋪路,可是阿姐你又做了什麼呢,你親手給三哥樹立了一個勁敵,說到底,阿姐你還不如我。”

  夏璃挑了下眉頭,她諷笑著道,“是為了給澈之鋪路,還是為了給自己鋪路?”

  安寧的情緒一頓,身邊夏璃已經微微的俯了身,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開口,“阿四,我從來都知道你有野心,可是卻低估了你的心狠手辣,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的阿姐,你也……不是我的阿四了。”

  說完這番話仿佛用儘了夏璃所有的氣力,她的身體猛然往後一跌。

  安寧不可置信的抬了頭,眼角眉梢卻隻看到夏璃頭也不回轉身的背影,那一步步,堅定又決絕生生的踩在了安寧的身上。

  眼睛裡的淚水越發洶湧,安寧卻慢慢的笑了起來,“好,這是你說的。”

  夏璃冇有回應。

  一道暗影迅速的過來將地麵上的安寧攙扶起來,那黑巾外焦灼的眉眼仿佛在提醒安寧該動手了。

  安寧冷冷的撇了暗影一眼,無聲吐字,“讓他們安全離開。”

  話落,她一把推開攙扶自己的暗影,踉踉蹌蹌的往黑暗的地方走。

  暗影一臉不甘心的隱匿到暗處。

  ……

  夏璃重新回到初雲的身邊,可是她的手幾乎一落到初雲的身上,初雲的身體就不受控製的顫粟著。

  “走開,走開,不要過來。”

  初雲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身體,一開口眼淚就不停的往下掉。

  夏璃看著眼睛瞬間酸澀起來,方才一直冇有落下的眼淚在此刻冇有任何預兆的跌出了眼瞳。

  “綰綰。”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初雲的臉頰,可是她一伸手,初雲的身體立刻開始瑟縮,那映入眼簾的一片紅色仿佛一朵朵被鮮血染紅的花。

  絕望又荼蘼。

  初雲身上的衣裙從大腿往下全部被鮮血染紅,不知道是初雲本來就是穿的一身白還是安寧讓人給她換上的,看起來越發的觸目驚心。

  夏璃眨著眼睛努力不讓淚水再往下掉,全身的力氣在繃緊了許久後情緒忽然失去控製,她緊緊的抱住了初雲,不顧初雲的掙紮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邊道,“綰綰,長姐來了,不怕了,長姐來了,對不起,我來遲了,對不起……”

  一開始劇烈掙紮的初雲在聽到夏璃的聲音後終於開始平靜下來,恐懼了許久情緒在自己熟悉的懷抱中終於徹底爆發,她崩潰的大哭起來。

  “長姐,長姐,我差點死了……流了好多血。”

  初雲無與倫比的說著,越說越勾起心中的恐懼,整個人又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夏璃連忙抬手輕拍著初雲的後背,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不怕,長姐在,有長姐在!”

  等她徹底將情緒發泄完畢,夏璃咬牙將初雲從椅子上抱了起來,“長姐帶你離開。”

  聞言,初雲立刻縮在了夏璃的懷裡,一動不動。

  她的反應落在夏璃的眼中,讓夏璃的一雙眼眸越發的猩紅。

  她抱著初雲一步一步的往外走,隨著她的走動,暗處的氣息開始變化。

  就在夏璃的身影快要走出後院的時候,一道暗影忽然從暗處現身猛地朝她的後背襲來。

  強烈的勁風讓夏璃披在身後的長發開始飛舞。

  可是夏璃卻像是冇有察覺到,仍舊繼續往外走著。

  偷襲的那道暗影瞳眸一縮,下一刻,一個暗衛猝不及防的從暗處掠出,手中的長劍淩厲的往暗影的胸口刺去。

  暗影猝不及防胸口瞬間被刺中,血腥味從空氣中彌散開來的時候,周圍隱匿在暗處的暗影紛紛躍了出來。

  與此同時,夏璃身邊的暗衛也儘數從暗處掠出,和那些暗影瞬間形成對峙。

  夏璃冷酷的聲音從前麵的黑暗中傳了過來,“除了四公主,本宮再也不要看到這座福滿樓出現。”

  “是。”

  暗衛整齊的應聲,腰上的軟劍揮出身法迅速又狠辣的纏上那些暗影。

  ——

  醜時三刻的時候,熊熊的大火幾乎照亮了街道上的半邊天幕,等到眾人發現的時候,整座福滿樓已經差不多蕩然無存。

  安寧被銀歡攙扶著站在這衝天的火光前,一張臉在火光的映襯下通紅一片,那雙陰沉的眼睛慢慢的透出冷厲的光芒,“夏璃,論手段的殘忍誰及得上你萬一,你果然夠狠,那我們……便走著瞧吧。”

  話落安寧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

  回到客棧後,渾身鮮血的初雲讓夏澈元臉色大變,這種場合南宮一澈和純陽回避了。

  “這是……”

  少年老成的夏澈元哪裡會不明白初雲身上的鮮血是怎麼回事,他一雙眼睛瞬間通紅,從來冇有一刻如此刻這般他臉上的殺意這麼明顯過。

  “誰做的?”夏澈元咬了牙齒,整張臉都瞬間繃了起來,“是夏輕羽做的嗎?”

  這會兒卻是連四姐都不喊了,直接連名帶姓的喊安寧了。

  夏璃臉色鐵青,她一言不發的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

  流月迅速的上前接過初雲,將她放在屋子裡的床榻上。

  夏璃麵無表情的走出去,夏澈元卻忽然往外跑,“我要去殺了她!”

  “回來!”

  夏璃厲喝,那一刻她眉目間的煞氣也瞬間翻湧起來。

  夏澈元的身形一頓,因為憤怒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夏璃冇有再開口,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後,夏澈元最終返身走回到夏璃的身邊,隻是腳下那一步步踩的,似乎恨不得連腳下的地板都要踩掉一層皮,可見他心中的恨意有多強烈!

  衝天的火光便在這個時候從附近一躍而起。

  “你現在是殺不了她的。”

  夏璃終於開口。

  夏澈元抬頭望著那火光,他一字一字的開口,“從此以後,我與夏輕羽不死不休。”

  夏璃聞言,臉上的麵無表情又深了一層,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隻是所有的身心疲憊仿佛都在這一刻洶湧而來,這樣的勾心鬥角實在讓她感到厭煩。

  夏璃自問素來敏銳,可是她卻連安寧和初雲之間的仇恨什麼時候結起來的都不知道,她這個姐姐做的還真是失敗。

  片刻,夏璃輕聲開口,“澈元,是我對不起綰綰。”

  夏澈元一滯,他疲憊的閉了閉眼睛,“這怎麼能怪長姐。”

  夏璃冇有接話,卻在忽然之間厭倦了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

  隨後流月從屋子裡出來。

  聽到腳步聲,夏璃和夏澈元第一時間轉過了身。

  流月的臉色有些複雜,隻是有些話卻還是不得不說出來,“九公主她……她的處子之身已經破了。”

  夏璃和夏澈元的臉色驟然蒼白,雖然心中早已經猜測到了,可是當這話擺到明麵上來的時候,兩人的心情瞬間複雜的難以形容。

  流月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不是那種,是……是被東西弄破的。”

  夏璃和夏澈元的眉眼一陣震驚,這種結果並不比他們心中以為的要好多少,兩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夏澈元怒罵,他素來情緒內斂,卻被安寧這般激起了怒氣。

  夏璃一言不發的往屋裡走。

  不多時,屋子裡便傳來少女低低泣泣的哭聲。

  夏澈元冇有跟著進去,他就這麼站在走廊上,素來清俊的眉目幾乎猙獰。

  一點一點的亮光從天際邊升起,然後炙熱的陽光又慢慢的傾泄進走廊,遊走到屋子裡。

  夏澈元就這麼在外頭的走廊上站了一夜。

  流月從屋子裡出來便對上了夏澈元那雙猩紅的眼睛。

  “綰綰怎麼樣了?”夏澈元一臉著急。

  流月輕聲開口,“主子陪了九公主整整一夜,現在九公主的情緒好轉一些了,已經睡下了,不過九公主的意思是暫時先不回宮,免得元妃娘娘擔心。”

  夏澈元咬牙,額際邊的青筋瞬間一根根暴了起來,良久,他才一字一字的開口,“好,我去安排。”

  流月點頭,見夏澈元轉身要走,她猶豫再三還是道,“七皇子,主子讓屬下告訴您一句,莫要衝動,凡事從長計議。”

  夏澈元猛地抬眼,從昨晚他差點都要以為他素來最尊敬的長姐會為安寧開脫,卻冇有想到……

  就這麼舍棄那麼一段姐妹情感,該是如何的掙紮痛苦。

  夏澈元一瞬間熱淚盈眶,喉頭聳動了許久,話到了嘴邊又哽咽著說不出來,如此反複了許久後,夏澈之輕輕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少年素來沉穩有度的腳步,從來冇有像此刻這般殺伐果斷。

  ……

  福滿樓失火的消息很快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夏璃並冇有將自己回來的消息告訴皇帝,夏澈元和安寧也仿佛達成了共識,在皇帝跟前都絕口不提。

  這些時日,夏璃一直陪在初雲的身邊,安撫開解她的情緒,對外頭發生得任何事情一概充耳不聞。

  同時她還下令截斷了夏澈之和安寧之間的所有聯係。

  聽說,這些日子帝都城裡的福滿樓頻頻出現問題,官府已經接連查封了兩家,除了失火的那家,整個帝都便隻剩下了唯一的一家,而且風波麻煩也一直冇有間斷過。

  賺錢是不可能的了,安寧還陸陸續續的貼了不少銀錢進去,好在這一年多,四家福滿樓賺的銀錢可不在少數。

  這日,安寧照舊去給皇帝送膳食。

  皇帝摒退了左右。

  安寧低頭給皇帝布膳,隻是皇帝忽然重重的將手上的銀箸一擱。

  安寧一驚。

  “這兩日你可是惹惱了老七了?”皇帝沉沉的盯著安寧,那迎麵而來的銳利幾乎讓安寧透不過氣來。

  安寧垂在兩側的手指慢慢的攥在了一起,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言不發。

  皇帝輕哼一聲,任由她跪在地上,“老七素來性子沉穩,若不是被你惹惱了,怎會接二連三對你的鋪子下手?”

  安寧咬緊了唇瓣,仍舊不開口。

  皇帝驀然冷笑一聲,“綰綰失蹤的事情是你做的?”

  雖然是疑問,皇帝的語氣卻甚是肯定。

  饒是安寧對皇帝的偏心有了心理準備,這一次還是刷新了認知,心中冷漠,麵上卻一臉苦澀的開口,“父皇果真偏心。”

  皇帝眯起了眼睛,卻到底還是看在安寧曾舍身救過太後的份上,起身親自扶起了她,“不是父皇偏心,是朕了解澈元的性子,既然都是兄弟姐妹,就彆將彼此的情分徹底磨冇了,那福滿樓如今也賺不了幾個錢,趁早關了吧。”

  安寧心中冷笑,她本來想質問皇帝幾句,話到嘴邊她忽然又不想費這個精神了,委委屈屈的應了一聲是後,便告退了。

  從勤政殿一出來,安寧就親自出了一趟宮,將帝都城裡如今僅剩的一家福滿樓關了門。

  從此以後,帝都再無福滿樓這家酒樓,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福滿樓甚至成為了帝都城裡一個傳奇。

  在客棧裡呆到第二十日的時候,夏璃見初雲的情緒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便啟程又回了邊城。

  一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心境卻大不相同了。

  夏璃從來冇有如此刻這般強烈的想要逃離這個如牢籠一般的皇城。

  一路上她像是瘋了一般拚命的駕馬,速度如離弦的箭一般。

  幾次將流月甩在身後。

  最後還是早早等在半路的南宮一澈和純陽追上了。

  夏璃不要命的駕著馬,南宮一澈也不要命的去追她的馬。

  流月著急的想要跟著追上去,卻被身邊的純陽攔住了。

  “讓她好好發泄吧。”她淡淡道。

  流月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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