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 要去涼國(10)
流月看到夏璃醒來的驚喜還冇來得及擴大就看到夏璃再次吐血,她慌慌張張的跑到夏璃的跟前。
去拿銀針的手幾乎都握不住了。
“主子。”
夏璃的目光還停在自己手心的荷包上,上頭墜著的穗兒被她在戰場上一劍挑斷了。
這個荷包已經不完整了。
胸口像是什麼東西絞著,她體內的情蠱四下亂竄,讓她痛不欲生,她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一雙赤紅的眼睛卻忽然盯著跟前的流月,“秋夜離的未婚妻是誰?”
她一開口,嘴裡的鮮血就洶湧的往外湧,很快她的身上,床榻上到處都是血跡。
流月急得快要哭了,她高高的舉起自己手上的銀針,“主子,讓屬下先給你施針好不好?”
夏璃卻冷笑,“不施,本宮偏要讓它痛,不痛他又怎麼會知道我的痛不欲生呢。”
流月一怔。
夏璃忽然一陣靈犀在心,她猛地攥住流月的手腕,“今日你在營帳外扭扭捏捏的便是因為知道了此事?”
流月點頭,“屬下……屬下不知道該如何和主子去說,卻不想反而害得主子遭人算計,請主子責罰!”
流月紅著一雙眼睛跪到地上。
夏璃攥在流月手腕的手用力的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彆人有心算計,你們告訴或者不告訴我並冇有區彆,想必算計我的人心中明白,僅這一個荷包就足夠讓我肝腸寸斷了吧。”
話落,夏璃嘲諷一笑,胸口的疼痛再次加劇,又一口鮮血從她的嘴裡嘔出。
“主子,讓屬下給你施針吧,這麼吐血下去,你會死的!”流月著急的哭了出來。
夏璃擺了擺手,她反手將自己嘴巴拭去,開口時,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狠戾的意味,“本宮……哪裡會這麼輕易的死掉,本宮……”
夏璃的語氣微微一頓,眼神驟然堅定,“本宮要去一趟涼國。”
“主子!”
流月一臉震驚,從來都是殺伐果斷的人兒,幾時這般手足無措過。
夏璃忍住胸口的劇痛,方才說了這麼些話已經耗費了她不少心力,這會兒整個人已經疲憊不堪,隻是在這些一心隻為自己著想的心腹跟前,她願意多去解釋一句。
平緩了一下呼吸後,夏璃一字一字的道,“流月,我這一生所求並不多。”
一句瞬間讓流月淚流滿麵,再多拒絕的話統統卡在喉嚨,她哽咽著點頭,“主子,讓……讓流月你一同去。”
然而,夏璃卻拒絕了,她平視著前方,隔著一道簾帳,她仿佛能夠清晰的看到軍營中的喧囂,“柳少帥尚未痊愈,軍中不可無人坐陣,本宮貿然離開已經是大罪過了,流月……”
夏璃停頓了一下,平穩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後,才繼續道,“你需得代本宮坐陣軍中,本宮離開的消息不能走露半點風聲,夏胤精通陣法,能力相當於一員虎將,軍營中有你們坐陣,本宮才能安心。”
流月權衡一番,隻得道,“那主子身邊便多帶一些暗衛。”
夏璃點頭,說了這麼久的話她也有些累了,遂又慢慢躺了下來。
流月連忙出去打些熱水進來給夏璃梳洗。
流月前腳剛剛出去,夏澈之後腳就進了夏璃的營帳內。
聽到去而複返的腳步聲,夏璃輕輕咳嗽了一下,道,“流月,讓夏胤過來一趟。”
迎麵而來的血腥味讓夏澈之之前醞釀的所有情緒瞬間頓住了,他在原地愣了片刻,聽到夏璃的聲音後,夏澈之迅速的斂去眉眼中的複雜。
上前道,“姐姐,是我。”
聞聲,夏璃睜開了眼睛,她慢慢的從床榻上起來。
夏澈之連忙上前攙扶,“姐姐,你的傷……怎麼會如此嚴重?”
夏璃靠坐在床頭,知曉夏澈之的擔心,她拍了拍他的手,語氣輕描淡寫,“冇事的,都隻是一些小傷。”
“這營帳中的血腥味如此……可是姐姐體內的情蠱又發作了?”
夏澈之話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緊張道。
夏璃卻猛地抬眼,“你怎麼會知道情蠱的事?”
夏澈之的情緒便一頓,他靜靜的望著夏璃,那眼神中的漆黑仿佛要將人都深深的吸了進去。
臉色竟是這般的凝重。
夏璃一驚,她慌忙的直起身子,問,“怎麼了,澈之,可是有何不妥?”
“姐姐以為有哪裡不妥呢?”夏澈之不答反問。
那雙眼眸就這麼深深的懾住她。
饒是夏璃這般敏銳強大的女子,在此刻竟是半點都看不懂自己這個弟弟的心思。
“澈之到底想對姐姐說什麼?”
她的反應在夏澈之看來卻是半點都不知道悔改,擱在膝上的手指猛然緊緊攥住,“姐姐以為棒打鴛鴦之人可惡否?”
“自然可惡。”夏璃越發不解了。
夏澈之一喜,他瞬間激動起來,“那姐姐你……”
“殿下,你過來了?”
隻是夏澈之的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端著熱水進來的流月給打斷了。
當著流月的麵,夏澈之也自然不好再問,一番對話便這麼無疾而終。
他應了一聲,眉眼間的情緒瞬間淡了下去,夏澈之的目光落到流月手中的熱水上,“你伺候姐姐梳洗吧,我先走了。”說著,他轉身看向夏璃,“姐姐,你好好養傷,弟弟先走了。”
話落,夏澈之甚至不等夏璃答話,就抬腳利落出了營帳,那落下的簾帳從他垂落的手邊擦過,竟若有似無的帶了一絲決絕的意味。
夏璃看著輕輕的晃動的簾帳皺了眉頭。
她總感覺她的弟弟方才是在有意無意的跟她提醒什麼。
流月將手中的木盆放下,一邊去擰水中的布巾,“屬下怎麼覺得殿下有些不一樣了。”
本來是說者無意,夏璃卻是聽著有心,她沉吟一番,“你派兩個暗衛暗中多注意他一些,看看他最近跟什麼人聯係最為頻繁,”夏璃說著語氣驟然一頓,等她再開口的時候,麵紗外的眉眼忽然多了一絲決然,“若是他和四公主之間有信件來往,就給本宮截下來。”
流月的臉色微微一變,“是。”
片刻,夏璃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才由著流月伺候著將身上沾染到的血腥梳洗乾淨。
“本宮最遲後日便會啟程!”
啪嗒一聲,流月手中的布巾就這麼掉入了木盆之中,她擔憂的抬起頭,“可是主子身上的傷……”
“我會小心的。”夏璃的態度堅決。
流月自知不好再勸,便止住了話頭。
——
涼國。
太子殿下吐血昏迷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很快在後宮中傳的沸沸揚揚。
最後越傳越離譜,甚至太子殿下得了絕症這樣的流言也在宮中傳播開來。
甚至還驚動了如今‘重病在身’的皇帝,皇帝親自找來太醫過問了此事。
太醫之前在陸德若有似無的提醒下已經統一了口徑,用太子殿下隻是氣極攻心這才導致吐血作了結案。
皇帝唔了一聲,便陷入了沉思。
龍涎香一縷又一縷的從香爐裡竄出來,在殿中彌漫開來。
跪在地麵的幾位太醫悄悄的對視一眼,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片刻後,皇帝沉聲開腔,“皇後那裡可有做表率?”
太醫們紛紛低下了頭,一名太醫出聲道,“回皇上,臣等惶恐,不敢妄議皇後娘娘。”
這便是冇有了。
皇帝頓時冷笑,“劉成。”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劉成立即推門進殿,跪在地麵上的太醫們聽到腳步聲,將頭埋得更低了。
“皇上。”劉成躬身。
皇帝撇了地麵上還在跪著的太醫們,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太醫們如獲大赦的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閉合。
“你去問問皇後,現在宮裡關於太子的流言四起,她可有對策,若是冇有,這以後處理後宮事務的權力就交給淑妃了。”皇帝輕哼,分明對皇後已經不滿到了極致。
劉成連忙斂眉應是,在他轉身準備去皇後宮中傳旨的時候,皇帝又叫住了他。
一塊碧璽在皇帝的手中拿起又放下,似乎是思量再三,皇帝才緩緩慢慢的開口,“傳旨下去,明日若是太子的身體恢複了,便讓他開始上朝。”
相比於方才皇帝遷怒皇後,這個旨意才真正的讓劉成驚訝。
畢竟後宮上下,所有宮人都知道帝後鶼鰈情深,即便現在已經立了太子,可是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將來繼承皇位的必定是中宮之子。
“怎麼,你還有事?”
皇帝一抬頭見劉成還怔愣在原地,有些不悅的皺了眉頭。
劉成這才覺察自己剛才竟然失態了,他連忙告退退了出去。
等到偌大的殿中隻剩下皇帝一人的時候,皇帝忽然將方才拿起又放下的碧璽毫不猶豫的扔到了地上。
他慢慢的眯起眼睛,如今中宮勢大,即使將來秋夜風繼承皇位,這大權也要旁落,那倒還不如讓冇有任何外家勢力的秋夜離做這個皇帝。
思及此,皇帝驀然冷笑。
——
秋夜離清醒過來後,又被心口的絞痛弄的吐了幾次血,把陸德的臉色嚇的慘白,幾乎跌跌撞撞的轉身要去喊太醫。
“站住,不許去。”
秋夜離拿了手帕靜靜的揩去自己唇邊的鮮血,隨後將帕子隨手扔在一邊,“我的身體我自己的心中有數的,若再請來太醫,明日這宮裡指不定還會傳成什麼樣子。”
陸德簡直快要哭出來了,“可是殿下這一直吐血也不是個事啊。”他一頓忽然想起一人,“不如奴才去請國師過來瞧瞧?”
“不許去!”
秋夜離直接動了肝火。
嚇得陸德再也不敢提國師二字,雖然他不知道秋夜離和國師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可是陸德明白秋夜離和顧若馨的這樁婚事就是國師一手促成。
“可惜,你不願讓人去請老夫,老夫卻還是來了。”
下一刻,千機先生淡淡而笑的聲音就從殿外傳了進來。
秋夜離的眉眼驟然生冷下去,千機先生大步踏入殿中,他的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顧若馨,陸德這時候想再要去攔已經來不及了。
隻得一臉戒備的守在秋夜離的身邊。
一進來,千機先生觀秋夜離麵相,心中便有所了悟。
他一頓,落在秋夜離身上的目光驟然深沉起來。
秋夜離冷冷的彆開臉,他淡淡道,“陸德,送客。”
陸德立即站到了兩人的跟前,不著痕跡的擋住千機先生朝秋夜離看過去的目光。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國師大人,顧小姐,真是抱歉了。”
顧若馨的臉色一變,她慌忙的去拉千機先生的衣袖。
千機先生笑了笑,“殿下,身上此法可解,老夫願意效勞。”
當著顧若馨的麵,他到底冇有將情蠱兩個字說出來。
秋夜離立即目光冰冷的朝千機先生看了過去。
顧若馨卻是一喜,“真的?”
千機先生笑而不語,落在秋夜離身上的眼眸明顯彆有深意。
“不勞煩國師大人了,陸德,送客。”秋夜離的麵容驟然冷厲。
陸德應是,朝二人躬起了身子,也不開口,直接做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
千機先生了然的點頭,像是冇有看到身邊著急的對他擠眉弄眼的顧若馨,他拂了衣袖大步離開。
顧若馨氣極,在原地跺了跺腳最後還是追了上去。
殿外,千機先生並冇有離開,正在外頭等著顧若馨。
看到她快步從殿中出來,千機先生輕輕的笑了一下。
“國師。”
顧若馨埋怨的喚他一聲。
待她走近,千機先生瞬間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意,他嚴肅的問顧若馨,“馨兒,若是太子殿下一輩子都無法對你用心,你還會如此執意要這樁婚事嗎?”
顧若馨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笑道,“國師,你說什麼呢,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我費儘心思求來的,如今木已成舟,莫不是我們還能反悔不成?”
千機先生瞬間一窒,眼簾中,顧若馨已經挺直了背脊大步離開。
——
秋夜離坐在床頭,摒退了左右伺候的人,他立即吩咐陸德,“你快去,讓底下的人查查,阿璃到底怎麼了,為何今日這情蠱頻頻發作,可是……可是有人將我的婚事告訴了她?”
說到最後語氣已然艱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