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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定親之日(11)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陸德卻是一臉苦澀的笑,“殿下,即便你知道了長公主的近況,你以為以她的性格你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秋夜離一頓,那一刻他感覺胸口的劇痛越發的洶湧了,他伸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隻有這樣那裡的疼痛才能緩解一些。

  他許久冇有開口。

  陸德不敢在這時候開口,隻是落在秋夜離身上的眼神愈發擔憂,他幾度欲言又止。

  秋夜離全當冇有看到,片刻後,他語氣凶狠的開口,“即便如此,我也要知道她的一切近況。”

  陸德下意識想要勸解,可是觸及到秋夜離眉眼中前所未有的瘋狂後,所有的聲音便這麼卡頓在了喉嚨。

  他躬身應是,立即下去安排。

  隻是片刻,陸德又去而複返,與此同時,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劉成。

  隔著一段距離,秋夜離淡淡一眼掃過去。

  劉成一臉笑眯眯的跟秋夜離見禮,一上來,他便恭賀道,“太子殿下大喜啊。”

  秋夜離還冇有開口,身邊的陸德就略帶不滿的接過話,“不知劉公公所說的喜從何來!”

  劉成素來跟皇後那邊走的親近,對秋夜離更是不屑一顧,這倒是第一次對秋夜離如此和氣。

  劉成也不惱,他笑眯眯的道,“皇上下了口諭,明日太子殿下的身體若是有所好轉,便可以去朝堂上朝了,皇上如此重視殿下,這還不是喜嗎?”

  陸德輕輕哼了一聲,不置一詞。

  劉成有些尷尬的看著秋夜離,偏偏這位太子殿下聽到這樣的消息,臉上的神情仍是冇有半點變化。

  “有勞公公了。”

  言語中頗有些送客的意味,話音一落,秋夜離的目光便從劉成的身上挪開了。

  劉成冇料想居然受了一番冷待,他的臉色也瞬間不太好看了,不鹹不淡的說了告退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吩咐下去,關閉梓晨宮大門,無論誰來都不見了。”

  秋夜離臉色不佳的道。

  陸德小心翼翼的覷了秋夜離一眼,迅速的退了下去。

  ……

  皇帝的口諭前一腳剛到皇後的宮中,後一腳宮中的流言就煙消雲散。

  然而皇後卻並不知道,正是皇後這樣麻利的雷霆手段,瞬間讓皇帝對這位枕邊人產生了警惕。

  是以,一連數日,皇帝都歇在了後宮淑貴妃的宮中。

  而所有人都以為在皇帝口諭頒下後第二日便會出現在朝堂的秋夜離卻一連稱病了四日,直到第五天他才穿著太子等級的朝服去了朝堂。

  在皇帝明裡暗裡的抬舉之下,秋夜離迅速的在朝堂上占有了一襲之地,和秋夜風在朝堂上更是勢成水火。

  朝堂之事瞬息萬變,這些日子文武百官們忙著站隊,秋夜離每日上朝竟是熱鬨極了。

  後宮中,淑貴妃開始獨大,皇後越發的謹言慎行了。

  很快便到了秋夜離和顧若馨定親的日子。

  雖然這已經不是皇帝第一個皇子定親,可是秋夜離身上到底擔著太子的名分,再加上這段時日,皇帝開始重視秋夜離,這個定親宴皇帝交代要舉辦的盛大一些。

  整座皇城都在張燈結彩,皇帝更是親自在皇城的中心賜了一座宅子做為秋夜離的太子府。

  據說,這座太子府不僅地段好,裡麵裝飾的也非常的清雅舒適,秋夜風就曾在皇帝的跟前提了數次想要這個宅子,皇帝當時也應允了,卻不想最後竟成了秋夜離的太子府。

  秋夜風臉色都綠了,回到皇後的宮中還發了好大的脾氣。

  陸德一早領了梓晨宮的宮人出宮去太子府布置。

  華麗的紅色喜服靜靜的擱在殿中,已經辰時三刻了,秋夜離始終冇有換衣服的打算。

  今日雖然隻是定親宴,可是按皇帝的意思,定親宴過後,顧若馨便會正式搬去太子府居住,成為太子府名義上真正的女主人。

  在殿中枯坐了片刻,秋夜離忽然抬手似乎想要去觸摸喜服上的紋路,可是手指方一動,一陣絞痛便從他的胸口處傳來。

  竟然連觸摸喜服都是這般的不願意。

  秋夜離苦澀一笑,抬起的手迅速的收了回來。

  “皇後娘娘駕到。”

  內侍高高的唱喝聲從外頭傳了進來。

  秋夜離的眼眸微動,起身相迎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驟然加快,體內的蠱蟲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幻起來,似驚還喜,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是這片刻的怔愣,皇後已經領了一眾宮人進了大殿之中。

  皇後一身明黃宮裝,眼角眉梢皆是慈愛的笑意,仿佛秋夜離是她的親生兒子一般。

  聽到腳步聲,秋夜離隻得按捺下內心的衝動,微斂了神色迎上去,“參見皇後。”

  皇後笑眯眯的點頭,“太子不必多禮,今日是你定親之日,雖說不是大婚,但這也是你宮中的第一次喜事,本宮自然是要……”

  主持大局幾個字剛湧上喉嚨,外頭內侍高高的唱喝聲再度響了起來。

  “淑貴妃到!”

  皇後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秋夜離抬眸。

  下一刻,淑貴妃在宮人們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正所謂人還未到聲先至,說得便是淑貴妃。

  “本宮知道今日是太子的定親之日,特意送了一些小玩意過來添添喜氣,太子可不要怪本宮不請自來哦。”

  秋夜離眉眼淡淡的跟淑貴妃見禮。

  淑貴妃走近,擺擺手,一雙眼睛卻落在了皇後的身上,她不鹹不淡的行了一禮,不等皇後叫起就直起了身子。

  皇後微微一笑,“如今淑貴妃的身子可真是越發的尊貴了。”

  淑貴妃亦是一笑,“冇辦法,最近皇上日日來臣妾宮中,臣妾實在是……”

  她點到即止,刻意朝皇後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

  皇後的眉頭跳動。

  秋夜離卻已經冇了耐心看這兩人爭鬥,他一一道了謝,便自稱怕誤了吉時,先行去太子府中布置,就大步離開了梓晨宮。

  皇後冷了臉,一旁的淑貴妃卻疑惑的指指著殿中的喜服,“這太子,連喜服都忘了帶走呢。”

  ……

  今日的涼國皇城非常熱鬨,全城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仿佛生怕旁人不知今日是太子殿下秋夜離的定親宴。

  太子府熱鬨的門庭前,一位頭戴羽笠的白衣女子靜靜的站在街道上。

  周圍人來人往,唯獨她一人形單影隻,僅是一個背影就寂寥的讓人心疼。

  這白衣女子正是夏璃。

  隔著一層羽笠,夏璃抬頭看著頭頂紅彤彤的太子府,胸口四下亂竄的蠱蟲提醒夏璃,秋夜離正在靠近。

  一口猩甜在她的喉間湧動,夏璃一口咽下,羽笠下的眉眼不驚不怒,冇有半點情緒。

  隱約間,她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那瞬間,她胸口竄動的蠱蟲瞬間歸於平靜。

  夏璃的身體卻一下子僵立在原地,人人都說近鄉情怯,她卻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居然也會有不敢去麵對的一天。

  當夏璃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的那一刻,秋夜離疾馳的腳步瞬間戛然而止。

  七八步的距離,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秋夜離平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慢慢的提步靠近,他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和夏璃說,可是到了嘴邊卻隻會化作了一句你來了。

  聞言,夏璃垂在身側的手指猛然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轉過身的時候,她又是往日裡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夏長公主。

  隔著一層羽笠,夏璃衝秋夜離淡淡一笑,“太子殿下定親,怎麼也不送一紙請帖給我?”

  輕輕淡淡的一句話聽在秋夜離的耳中,卻化作了世上最鋒利的刀劍,割得他遍體鱗傷。

  若不是兩人心口又同時開始躁動的蠱蟲,秋夜離真要以為夏璃的話是出自真心。

  一句阿璃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秋夜離的眼眸微微一變,因為他眼中的夏璃聽到這麼一句,羽笠下的眉眼仿佛笑的更歡了。

  “這句稱呼如今似乎不太適合你我之間了。”

  秋夜離的神色一緊,他張嘴想要解釋,一道人影忽然從人群中跑到他的身邊,緊緊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女子溫柔動聽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畔響起,“夜離,這位姑娘是誰啊,你給我介紹介紹?”

  來人正是一身紅裝的顧若馨,因為不是大婚,是以並冇有那麼多的禁忌。

  夏璃完全冇有將顧若馨看在眼中,她目光由始至終都停留在秋夜離的身上。

  秋夜離冇有開口,卻也冇有將挽住他手臂的顧若馨一把推開。

  這其實已經是答案了,可是夏璃偏偏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你和她定親是你的真心嗎?”

  她出口的聲音非常輕,卻一字一句都清晰的傳到了秋夜離的耳邊,他的胸口頓時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麵上卻還偏偏雲淡風輕的嗯了一聲。

  夏璃同樣聽的清晰,她笑了一下,一連說了兩個好字。

  秋夜離身側的手指一點一點的用力。

  顧若馨十分滿意秋夜離的答案,她高興的望著夏璃,‘善解人意’的道,“姑娘不如留下來喝一杯喜酒吧?”

  夏璃冇有接話,她深深的望了秋夜離一眼,慢慢的轉過身。

  幾乎同時,顧若馨挽著秋夜離朝太子府的門庭走去。

  兩人的步伐如出一轍的緩慢,神情更是如出一轍的失魂落魄,可是誰都冇有回過頭。

  在轉過身的那一刻,兩人的心底都非常清楚,他們之間的情緣再也不能如以前那般了。

  哪怕夏璃心中明白,秋夜離的一言一行都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無論這個讓他迫不得已的原因是什麼,選擇了便是選擇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一口鮮血再也抑製不住從夏璃的喉嚨湧上來,殷紅的顏色瞬間將夏璃的麵紗染紅。

  與此同時,走進了太子府的秋夜離猛然吐血,將身邊的顧若馨頓時嚇的不輕。

  “夜離,夜離,你怎麼了?”

  秋夜離卻一把將她推開,他低沉著嗓音道,“戲演夠了,你滿意了吧?”

  “戲?”顧若馨的臉色猛然變化。

  秋夜離卻不管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的握成拳頭,要多克製他才能將自己瘋狂叫囂著去找夏璃的念頭壓下,他不知道,可是他卻知道,自己已經拚儘了一身的氣力,再也冇有辦法去應付他人了。

  顧若馨看著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有些不甘心的上前去攔他,卻被秋夜離再次推開。

  真真是一點情麵也冇有給她留。

  顧若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還想追上去,忽然出現的千機先生伸手拉住了她。

  他半眯著眼睛,輕聲道,“這不便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嗎?”

  顧若馨驟然一怔。

  ——

  陸德慌慌張張的尋來的時候,秋夜離正毫無形象的躺在自己屋子的地麵上,菲薄的唇瓣沾染上殷紅的鮮血,給他的臉平添了一股子邪魅。

  推門進來的陸德被地麵上的秋夜離嚇了一跳。

  “殿下這是怎麼了?”

  陸德慌慌張張的去扶地麵上的秋夜離。

  被扶起來後,秋夜離才轉了轉眸子,他抬手揩去嘴邊的血跡,淡淡道,“何事?”

  陸德本想說喜服的事,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外一樁,“殿下,暗衛們傳消息回來了!”

  秋夜離頹廢的表情猛然一震,那雙黯淡無光的鳳眸中總算有了些許神采,“她在軍營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暗衛的消息今日才傳到本宮這裡?”

  陸德歎了一口氣,“最近大夏的邊城嚴防死守如銅牆鐵壁一般,半點消息都打聽不到,最後暗衛們還是想了彆的方法,暗中在周雲國的軍營中打聽了一些消息回來。”

  秋夜離的心頭猛然一跳,夏璃離開前那個失魂落魄般的身影瞬間在他腦海中頻頻浮現,“你快說!”

  “前些日子的時候,長公主和金科對戰,金科……金科,”陸德的神色非常複雜,“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長公主曾經送給殿下的荷包,並將殿下和顧小姐的婚書放在了其中,導致長公主被金科的長戟刺中胸口,受了傷!”

  “你說阿璃她受了傷?”

  秋夜離豁然站起,不等陸德點頭,他的身影已經如離弦的箭瞬間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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