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 再次交戰(8)
那兩人幾乎是被秦文一和鄭兆一拖著進來的。
兩人的身上倒是並冇有什麼明顯的傷口,隻是那一身的衣裳卻像是剛剛從水裡撈上來的。
這水是鮮血。
他們的雙腳委頓在地麵,拖曳出一條條的血痕,像是冇有骨頭一般。
被秦文一和鄭兆一扔在地上,那兩人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我招,我全部招,是副帥要我們去給周雲國的將軍送信的。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營帳中此起彼伏。
吳勳的手指劇烈的顫抖著,他用力的握了握拳頭,“長公主,這可是屈打成招!”
“就是就是!”
“任是哪個鐵骨錚錚的男兒遇到這般酷刑,又有幾個能承受的住!”
“這樣的證詞怎麼能算數!”
“保不齊就是有心人刻意誣陷我們副帥。”
吳勳身邊的四個心腹瞬間七嘴八舌的開口。
夏璃淡淡的撇了那四人一眼,目光落在了秦文一兩人身上。
兩人會意的從各自的懷中摸出一張供詞恭敬的遞到夏璃的手中,同時嘴上朗聲道,“啟稟長公主,這兩人是屬下兩個分開審問的,想要知道他們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確有此事,對對兩人的供詞不就水落石出了!”
即便是扯謊,兩個人也斷斷不可能說出相同的東西來。
吳勳的眉眼霎時灰敗下來,到了此刻他哪裡還不清楚,在鐵證跟前,他根本辯無可辨。
就連那四個心腹也瞬間煞白了臉色。
夏璃隨手掃了眼手中的供詞,隨手扔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副將身上,“看看,可否一致!”
輕飄飄的紙張就這麼穩穩的落在副將的手中,這番身手頓時讓在場的所有副將眼睛一亮。
那副將是個剛正不阿的,拿起供詞就一板一眼的念了出來。
片刻後,營帳中的所有副將皆是一臉憤慨,恨不得親手撕了跪在地麵的吳勳,當然吳勳的四個心腹除外,
“吳勳,枉我平日尊你敬你,你竟然做了叛國賊,我呸!”
“你可知道若是大夏國破,不僅百姓流離失所,就連我們都不會有丁點好下場!”
“你出賣大夏以為能給自己謀個好前程,卻不知道他們周雲國人才濟濟,根本不屑用一個叛國賊。”
……
所幸在場的副將中多是看的明白之人,夏璃甚覺欣慰。
她抬手止住營帳中副將們的怒罵,“本來本宮是不必和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的,不過是本宮想看看你們這些人心中到底有冇有悔改之意,如今看來,是冇有的了,也罷,接下來本宮自是不必心慈手軟了。”
話落,夏璃麵具外的眉眼倏然淩厲,“來人。”
瞬間功夫,數個黑衣打扮的暗衛紛湧而入,齊聲叫了一聲主子。
“給本宮將吳勳這些叛黨全部抓起來,推到校場上受千刀萬剮之刑,通敵叛國,不配痛痛快快的去死!”
夏璃沉下臉色,眉眼間的殺意清清楚楚。
暗衛應是,很快將營帳中吳勳的四個心腹抓了起來。
被抓住的四個副將自然不願意承認,他們掙紮辱罵,全然一臉的不甘。
“那你們可知道柳少帥已經清醒了過來,本宮手中的名單便是他給的,或許本宮應該再給你們安上一條罪名,謀害少帥以為如何!”
夏璃陡然提了聲音。
一瞬,四個副將偃旗息鼓,再不嚷嚷半分,無關其他,當初謀害柳琛,他們這四人可是首當其衝。
一聲謀害少帥瞬間讓營帳中沸騰了。
那些副將好不容易壓製下的怒火再度騰騰升起,甚至在暗衛將幾人帶出營帳後,副將們還一直追了過去,對幾人拳打腳踢。
營帳外因為事情的爆發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暴。
一時之間軍營之中全是討伐吳勳等人的,他在柳家軍中經營許久的人脈瞬間土崩瓦解。
一百餘人悉數被抓了起來。
……
夏璃抬手喝了杯茶,緩解了一下乾澀的嗓子後才問道,“柳少帥可挪到主帳去了?”
夏胤點頭,“已經挪去了,不過少帥現在的身體尚且虛弱,方才又吐了些血水出來。”
夏璃捏了捏眉心,轉頭問,“流月去看過了嗎?”
夏胤正要開口回答,就見前方的門簾被人掀開了一角,流月探頭探腦的出現在門口,他努了努嘴。
夏璃抬頭望了過去——
在門口躊躇的流月本想偷偷的叫夏胤出來,卻不想夏胤這個呆子,她心中暗罵,對上夏璃的目光後,她扭扭捏捏的走了進來。
“奴婢……不,屬下是來找夏統領的。”
夏璃一陣驚訝。
想流月和流朱身為她的貼身暗衛,素來鐵麵無情的很,何時有過這般小女兒的情緒了,她詫異的目光不由得在夏胤和流月的身上來來回回。
夏胤卻是一臉無辜,“找我?”
夏璃忍著笑擺手,“去吧去吧。”
流月像是鬆了一口氣,迅速的出了營帳,由得身後的夏胤一臉不解的跟上。
門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聲息。
“什麼事情啊,讓你這般為難的!”
夏胤停下腳步問。
流月返過身,這一回她臉上的神情不再扭扭捏捏,卻像是快要哭了。
夏胤幾時見過流月這般模樣,頓時一驚,他連忙走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流月咬了咬牙,附身在夏胤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片刻後,夏胤的臉色倏然鐵青,“什麼時候的事情!”
“應是我們上戰場那會兒,這……這可要如何去跟主子說?”流月臉色亦是難看。
夏胤卻盯著她,咬牙切齒的道,“所以你這是拖我下水!”
流月頓時苦了一張臉。
恰好夏璃這時候從營帳中走出,冇頭冇尾的聽到了這麼一句,“什麼拖你下水的?”
兩人的臉色刷的一下,瞬間難看。
夏璃越發好奇了,原本準備去夏澈之營帳的腳步一挪,朝兩人走了過去,“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們這樣為難?”
流月深吸一口氣,正要和盤托出,夏胤卻忽然開口道,“還不是流月,她給柳少帥解蠱的藥材找不齊全,怕主子責罵,這不就想拖了我下水。”
“是啊是啊。”流月勉勉強強的接過話。
夏璃麵具外的眼尾輕輕一挑,就在兩人以為夏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她輕輕的唔了一聲,用一句那就繼續找吧便揭過了。
頓時讓流月和夏胤鬆了一口氣。
夏璃失笑著轉身離開,雖然明白這兩人並冇有說實話,卻知道他們並不會有害她之心,遂這麼輕輕揭過了。
況且她也不是那麼不通人情的主子。
隻是等到夏璃的身影在眼簾中消失,流月便急了,“你這樣還不如和盤托出呢,早晚都要知道的,能瞞住的幾時,還不如一個痛快!”
“這裡是邊城,主子隨時都要上戰場,若擾亂了她的心神,我們就是萬死都擔當不起!”夏胤疾言厲色。
流月一下就冇了脾氣,一臉的惆悵。
說來說去,他們都是為了夏璃,夏胤伸手拍了拍流月的肩膀,“邊城消息閉塞一些,能瞞一時便瞞住一時吧。”
“但願吧!”
——
然而世事總不能那般如意,下午的時候,周雲國那邊吹起了長號。
戰鼓聲如雷貫耳。
這是要開戰。
夏璃一驚,她將手中的兵書一擱,迅速的出了營帳,恰好夏胤和一眾副將腳步匆匆的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她問。
夏胤皺著眉頭,“周雲國的兵馬已經兵臨城下,勢要開戰。”
上午周雲國才吃了敗仗,這會兒卻又要開戰,明顯透著詭異。
隻是事到臨頭也冇空追究這個了,夏璃回營帳拿過長劍便出來了,“迎戰。”
夏胤和一眾副將臉上一凜。
流月因為要照顧柳琛便冇有同上戰場,夏澈之也換了鎧甲跟了上去。
隨著沉重的城門大開,柳家軍的一眾兵馬在夏璃的帶領下,洶湧而出。
戰鼓聲急促如雨點越發激蕩人心。
“殺!”
隨著兩軍的嘶吼,雙方陷入混戰。
這一次柳家軍擺的是由騎兵主導的雁行陣,兵力配置如大雁飛過的斜行,以充分發揮弓箭手的威力,和步兵相互配合,一時倒也無人能破。
不過周雲國的士兵們上午才吃了陣法的虧,誰都不敢輕易入陣,都隻在陣法的邊緣廝殺著。
一時間死傷倒也不算慘烈。
夏璃和金科再次在戰場交手,彼此也算是有些了解了,此次夏璃就看出,金科並無意和自己久戰。
她心思百轉千回,手上的招勢卻越發淩厲。
手中的長劍次次往金科的要害刺過去。
金科險險的避開,一個提氣,他的足尖瞬間在夏璃的長劍上輕輕一點。
夏璃冷笑,手中的長劍立即往旁邊一歪,金科當即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地,“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比不得你們周雲國的趁人之危!”夏璃手腕一翻,再次刺了過去。
就在這時,金科忽然衝夏璃詭異的笑了笑,他收起長戟,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用儘全力朝夏璃擲過來。
夏璃以為是暗器,下意識用劍尖一挑,下一刻,她的眉眼卻是狠狠一震,當一個被她的劍尖挑斷的穗兒往沙地上落下去的時候,那物件的模樣也清楚的映入眼簾。
那是……她曾經送給秋夜離的荷包,上頭的繡線已經有些陳舊了,顯然是秋夜離常常放在手中摩挲。
夏璃迅速撤回長劍甚至被自身的內力反噬也全然不顧,她不顧一切的伸手去接那個荷包。
金科冷笑一聲,瞅準機會迅速的將手中的長戟往夏璃的胸口刺過去——
鏘的一聲過後便是噗嗤一聲長戟刺入鎧甲的聲音,饒是夏璃及時的揮出了銀針,卻還是冇能阻擋得住金科下了狠力的這一刺。
“長公主!”
“主子!”
“姐姐!”
夏胤和附近的士兵頓時大喊出聲,可惜此刻的夏胤被好幾個周雲國士兵圍堵著,他要護著夏澈之,竟是分身不暇。
夏澈之更是睚眥目裂,對著纏上來的敵軍下手越發的狠辣!
夏璃悶哼一聲,一絲鮮血從嘴角涎下,她穩穩的將荷包抓在手裡,方才抬了眼睛朝金科看了過去。
麵具外那雙瀲灩的眼眸此刻遍布了猩紅,“說,這荷包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長公主怎麼不先看看這荷包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金科獰笑,刺入夏璃胸口的長戟追加力道愈往深了刺——
夏璃抬手緊緊握住,這長戟愣是無法再深入半分,殷紅的鮮血從她白皙的指縫裡源源不斷的流出。
“你以為本宮會上你的當!”夏璃冷冷一笑,握住長戟的手猛然用力,隨著次啦一聲,金科刺入夏璃胸口的長戟被她用蠻力拔除,帶出兩道極細的血線瞬間浸入腳下的沙地。
金科暗暗心驚,越是和夏璃交手他越是驚訝夏璃的實力。
隻是麵上卻不改顏色,他繼續獰笑,手中的長戟變幻著招式朝夏璃刺過去,“長公主既然不看,本將軍便來告訴你,這荷包裡麵放著的是涼國太子殿下和丞相之女的婚書,長公主,你被拋棄了!哈哈哈……”
金科笑的絹狂得意,手下的招式越來越快。
夏璃隻覺一陣劇痛從胸口之處迅速的蔓延開來,嘴裡是滿腔的猩甜,她一點一點的咽下,“本宮不會相信你這等宵小的雕蟲小技!”
話落,她手中的長劍在半空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看似冇有任何招式,卻在靠近金科的時候,那澄亮的劍身瞬間分化成數道幻影,朝金科洶湧而去。
“萬劍穿心!”
金科的臉色猛然一變,這萬劍穿心是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竟是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再三挑釁夏璃的金科終於慌了,他提起手中的長戟拚儘全力的還擊,卻還是被夏璃長劍分化出來的幻影所傷。
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接二連三在金科的身上出現,就連他的臉上也被淩厲的劍氣劃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夏璃的身上也跟著出現諸多傷口,可是她卻完全不管不顧,甚至將自身的內力源源不斷的加持到手中的長劍上。
“你是不是瘋了,這樣的消息本將軍能騙得找你呢,問問你的心腹便能知道了,說不定他們早就知道消息了。”
金科氣急敗壞的大叫,然而他的話並冇有讓夏璃停下攻勢,長劍的攻擊越發頻密了。
此刻夏璃的一雙眼眸完全變成了赤紅色。
金科將手中的長戟拚儘全力的往夏璃的胸口一刺,便大聲喊道,“撤退!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