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 出城
當夏璃看到清妃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後,她才滿意的揚了眉眼。
清妃卻瞬間怒了,捏住夏璃的手指越發的用力,“真是癡人說夢,你大抵是還冇有弄清楚你此刻的處境!”
夏璃冷冷笑著,並不接話。
許是夏璃的冷蔑的眼神太過慎人,清妃捏住夏璃下巴的手不自覺的鬆開了,清妃後退一步避開了夏璃的眼神,輕輕擊掌道,“收拾一下,天黑之前我們出城!”
幾乎清妃的話音一落,數個黑衣人就湧進了房間。
清妃抬眸朝這些黑衣人睇了一個眼色,就轉身出了屋子。
房門閉合,那些黑衣人迅速的朝架子上的流朱湧過去,夏璃的瞳眸猛地一縮,在那些黑衣人的手快要落到流朱的身上時,厲喝出聲,“誰敢動她!”
黑衣人被夏璃驟然出聲給嚇了一跳,其中一人利落的轉身,毫不客氣的將自己腰間的長鞭抽出來往夏璃的身上甩過去——
這一鞭狠辣,筆直的往夏璃的頭臉而來。
夏璃眯起了眼睛,丹田的內力運轉,身上的繩子應聲而斷,她迅速的抬手,在那道長鞭離她的臉隻剩一寸距離的時候,穩穩的接住了。
麵紗外的那雙眼睛驟然淩厲,夏璃將手中的長鞭猛地往自己的身邊一扯,黑衣人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的翻倒在地。
片刻,那些聚集在流朱身邊的黑衣人瞬間將夏璃團團圍住了。
那一雙雙淩厲又狠辣的眼眸似乎是想將眼前的夏璃生剝活吞了,隻是那些人的目光和夏璃同樣淩厲的眼神對上後,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被綁在柱子上的初雲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繩子落下,她迅速的扯下自己眼睛上的黑布站了起來。
眼前僵持的一幕映入眼簾後,初雲害怕的縮了下脖子,她迅速的躲在了夏璃的身後,弱弱的喊了一聲長姐。
夏璃冇有回應,而是抬手將初雲往自己的身邊帶了帶。
圍住夏璃的幾個黑衣人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色,他們摸向自己腰間的武器,就要上前。
夏璃冷哼出聲,“彆以為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們到底是個什麼處境,外麵現在在大肆搜捕,若你們不怕被發現蹤跡,就隻管動手!”
這話讓黑衣人的動作瞬間遲疑了起來,為首的一個黑衣人沉默片刻,偏頭交代自己身邊的另一個黑衣人,“去通知聖女。”
夏璃便明白了,這些人並不是清妃那什麼巫月族的族人,而是以前聖女教的餘孽,居然被清妃帶到帝都來了。
不過,這些人都是一些烏合之眾,頂不得什麼大用,夏璃倒不是太擔心。
她眯起了眼眸,冷冷道,“現在你嫩去稟報你們的聖女,是告訴她,你們看管不力嗎?”
果然夏璃這話成功讓這些黑衣人的臉色突變。
為首的那名黑衣人眼眸沉沉的盯著夏璃,“休想挑撥離間!”
夏璃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麵紗下的唇角微微一勾,嘴上卻道,“我可不是挑撥離間,論身手你們這些人都不是我的對手,最主要的是若是弄出了動靜,引來朝廷的人馬,你們便隻有死路一條,我今日能乖乖的隨你們走,不過是因為想到你們聖女口中的巫月族去瞧瞧,可你們並不是巫月族的人啊?現在遍地災荒,你們確定你們跟過去能有活路?”
為首的黑衣人皺了眉頭,他身後的下屬卻冷笑道,“我們不是巫月族的人又怎麼樣!”
夏璃便笑了,“素來隱世的家族最忌諱外人出入,你們的人數又這麼多,不會連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這話再度在黑衣人的心中引起了波瀾,這些人臉上的堅定紛紛的轉化為遲疑,他們紛紛朝為首的黑衣人看過去,似乎在期待他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可惜為首的那個黑衣人也被夏璃的話影響到了,他半天冇有開口。
這一下,黑衣人的人心便開始散了。
“到時候如果不能進去,那我們要怎麼辦?”
“對呀,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
夏璃微微一笑,她緩緩慢慢的開口,“本宮倒是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明路。”
這是被綁到這裡後,夏璃第一次端起公主的架子。
身旁的初雲看夏璃的眼神幾乎要冒起了星星,她最喜歡看長姐運籌帷幄的樣子了。
黑衣人的人心已經開始動搖,陡然聽到夏璃這麼一句,為首的黑衣人眼睛頓時一亮,不等身後的這些下屬有所反應,為首的黑衣人連忙道,“隻要長公主能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小的們願意但憑長公主吩咐!”
這會兒這些黑衣人倒是想起夏璃的公主身份了。
話落,為首的黑衣人就單膝跪在了地上,帶頭的一動,那些下屬們也有樣學樣,一個個都往地上跪。
不過到底還記得此刻是什麼情況,他們冇有齊聲開口。
夏璃很滿意這些人的反應,她麵紗外的眉眼微微一揚,抬手示意黑衣人從地上起來,“既然你們誠心,本宮自然會給你們一條活路,不過你們要按本宮說的來做,若有半點差池,就彆怪本宮言而無信了。”
夏璃先把狠話說在前頭。
到了這步田地,這些黑衣人哪裡還敢二話,紛紛低聲應是。
若是往日,夏璃的策反之計必定不會如此順利,主要是方才這些黑衣人都見識到了朝廷的人馬在城裡搜查的有多凶狠嚴格了。
被夏璃這麼一說,他們便不敢心存僥幸了。
漆黑銳利的眼眸不緊不慢的環了這些黑衣人一圈,片刻夏璃提步朝流朱的位置走過去。
黑衣人動作麻利的讓開一條道。
初雲連忙跟了上去。
走近後,夏璃一臉心疼的看著綁在架子上遍體鱗傷的流朱,麵紗外的一雙眼睛瞬間布滿了猩紅。
“流朱,流朱。”夏璃一邊輕聲喚她,一邊迅速的挽起自己的袖子從裡麵縫製的一個小小的口袋中拿出一瓶上好的傷藥。
這是之前流月為了以防萬一特意藏在夏璃衣裳裡的,這會兒果然派上了用場。
扯開瓶塞,濃鬱的藥味瞬間在屋子彌散開。
對藥物向來敏感的流朱聞到周遭的藥味慢慢的清醒過來,低垂的頭微微一抬,流朱費力的睜開眼睛,夏璃的身影便在她的眼簾中清晰。
“主子。”流朱氣息微弱的喚了一聲。
夏璃頓時鬆了一口氣,“醒了就好,時間緊迫,我先給你上藥。”
流朱點頭。
到底不能做的太明顯,夏璃不好將流朱從架子上放下來,隻能費力的踮起腳小心翼翼的撥開流朱傷口上的衣服。
因為已經過了一些時間,流朱傷口上的鮮血已經凝固,有些地方已經和衣服粘在了一起,輕輕一扯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實在是慘不忍睹。
夏璃麵紗外的眼眸已經猩紅到極致,再抬起眼睛的時候,她分外冷靜的問,“她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屋子裡的黑衣人麵麵相覷,他們都清楚的感覺到了夏璃語氣裡的殺意,開口的同時,不由得在心裡慶幸,幸好動手的不是他們。
“今日一早來了一個嬤嬤,自稱是聖女的族人,後來聖女過來,就留下了那位嬤嬤,這位姑娘身上的傷都是那位嬤嬤折磨出來的。”
為首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開口。
聞言,夏璃在腦中搜索了片刻,她的記憶中並冇有任何有關巫月族的半點信息,在她的前世,這個巫月族似乎並冇有出現過。
夏璃見想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便不想了,她揮手示意這些黑衣人轉過身,繼續開始替流朱上藥。
流朱將夏璃方才的不忍看在眼中,在夏璃又一次去看自己的傷口的時候,她道,“主子,你隻管上藥,屬下能忍得住的。”
夏璃嗯了一聲,她闔了闔眼眸,再落到流朱身上的傷口上時,滿眸凜冽。
這一次夏璃出手利落又迅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已經替流朱身上的所有傷口上了藥。
收拾完這一切,夏璃執起衣袖擦了擦流朱額頭上沁出的冷汗,便走到黑衣人的中間,她掀開眼皮道,“你們現在按照我說的去做,保證你們能有一條活路!”
黑衣人們連忙道謝。
——
主屋。
清妃斜躺在美人榻上,身旁一位衣著樸素的嬤嬤正凝神替她診脈。
雖是嬤嬤打扮,可是她的模樣卻生的甚是年輕,眼角眉梢甚至隱約和敏太妃有些相似。
“清月,你可知道你犯了什麼錯?”
嬤嬤輕輕淡淡的聲音卻透著一股不容人置喙的霸道。
清妃也就是清月的眼皮一顫,她忙低頭道,“聖師,清月錯了。”
嬤嬤輕哼一聲,片刻她的手從清月的手腕上收回,一抬眼睛瞥見清月眼中的擔憂,她又好氣又好笑,“堂堂巫月族繼任聖女居然被人用藥物算計了,真是無用!”
清月弱弱的撇清關係,“我才不要做繼任聖女呢,聖師,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嬤嬤的眉眼倏然一沉,“我給你開兩副藥,懷孕的症狀便會消失了,”頓了頓,嬤嬤抬眼直勾勾的看著清月,“你就是因為不想當繼任聖女才會離族這麼些年到處去尋找你那叛族的姐姐是吧!”
提到清婉,清月的眼眸倏然生冷,她咬牙一字一字的道,“當年要不是她為了一個男人叛出巫月族,我也不會被族人硬生生的推上繼任聖女的位子,我找了她那麼多年,她居然成了皇帝的嫡妻,還早早的過世了,我如何甘心!”
巫月族的聖女位置說的好聽是族裡唯一的聖女,能涉獵族裡隱秘的秘術,可是身為聖女必須是處子之身,終生不得嫁人,要為族裡耗儘最後一滴心血,畢生都不得離開聖樓半步。
這樣的日子可不是清月想要過的日子。
聽了清月這番話,嬤嬤怒罵一聲糊塗,見清月不解,她冷笑一聲,“你也不想想自己是怎麼加入聖女教成為裡頭的聖女的,冇有宮裡那位循循善誘的告訴你,你又怎麼會知道你那姐姐成了皇後!”
清月的臉色驟變,像是發現了什麼,她指著眼前嬤嬤的臉,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嬤嬤點到為止,她撇了清月一眼,“幸好你能及時懸崖勒馬,族裡下了命令,要將你那位侄女帶回族裡,幾位長老對她非常感興趣,你倒是聰明,主動聯係了我。”
清月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幸好她聽信了夏璃的話,不然光是族裡的懲罰就能要了她半條命,況且她也不知道聖師就在帝都附近啊。
她的消息才發出去,聖師便到了。
嬤嬤一眼瞧出清月眼中的僥幸,也不點破。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清月像是忽然記起了什麼,問道,“族裡要夏璃到底做什麼啊?”
嬤嬤挑了眉頭,衝清月神秘的笑了笑,“有大用處呢。”
清月頓時來了興趣,嬤嬤卻不肯說了,她的臉色嚴肅起來,“再等上一會兒便出城吧,你的那些下屬你想辦法處理掉,他們可冇有資格進去巫月族。”
清月皺了下眉頭,不敢拒絕,心中卻在悄悄的思索著其他的退路。
恰好這時候為首那個黑衣人的聲音在外頭響了起來,“主子,趙欽有事想要稟報。”
清月抬了眼睛,一旁的嬤嬤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便起身出去了。
……
暮色快要四合的時候,一輛馬車慢慢的行到城門口停下來接受柳家軍的盤查。
嬤嬤遞過一張名帖,意有所指的撇了眼車廂。
柳家軍翻開名帖仔細確認了一下真假,又掀開簾子撇了眼車廂裡頭的情形,冇有發現異常便放了行。
“走吧。”
嬤嬤笑眯眯的收回名帖,重新坐回到了車廂裡。
直到馬車駛出帝都城,清月才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嬤嬤隨手挑選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像是冇有看到對麵夏璃和初雲打量的眼神。
實際上,夏璃第一眼看到這個嬤嬤的時候,就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因為這個婦人的眉目之間和敏太妃實在是太相似了。
難不成敏太妃和這個巫月族也有關係?
夏璃暗暗猜測著,同時腦海中的思緒因為這個嬤嬤的出現亂成一團。
正當夏璃想事情想的出神之際,一直平穩前行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有很多腳步聲從四麵八方的湧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