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安寧得寵
太後看了眼正被太醫和醫女圍著處理傷勢的安寧,沉吟一下,點頭同意了。
劉太醫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他側身招來一個醫女,查看了太後脖子上的傷勢後,便開始指使醫女上藥。
醫女先用清水清洗了下太後的傷口,這會兒傷口處的鮮血已經止住了,太後脖子上的傷口並不深,醫女很快就將傷口處理好了。
劉太醫這時候上前交代,“太後,您這些日子傷口不要沾水,飲食上的避忌,微臣一會兒會一一列出來。”
太後點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口,由始至終她臉上的表情都冇有半分變化。
皇帝連忙上前握住太後的手,他偏頭對劉太醫道,“方才太後好像還扭到了腰,你讓醫女過來看看。”
劉太醫應是,一旁候著的醫女迅速的上前。
隻是太後卻冇有配合,她擺了擺手,擔憂的看向床榻上的安寧,“不妨事,一會兒再看吧,你去瞧瞧四公主身上的傷勢到底如何了?張太醫和醫女都過去這麼些時候了。”
實際上,太後包紮傷口的功夫連一盞茶的時間都冇有,可見這次太後是真的對安寧上了心。
醫女為難的看向皇帝,見皇帝點頭這才快步往安寧那邊過去。
皇帝順勢在太後的身邊坐下,心知太後擔憂安寧,便安撫道,“母後,朕方才看了,四丫頭的傷口並不在要緊的地方,冇事的。”
太後點了點頭,心中卻仍舊不放心,她歎了一口氣,一雙眼睛仍直勾勾的盯著安寧的方向,“平日裡這個丫頭靦腆的很,卻不想還能有這樣的勇氣來救哀家,皇帝,往日裡,我們忽略她了!”
皇帝認可的點頭,今日安寧的的反應確實讓他大吃一驚,不過就衝她今日不顧一切的去救太後,皇帝就決定日後要對這個女兒多加關心,“母後說的是。”
話題點到為止,方才過去的醫女這時候回到太後和皇帝的身邊,“回太後皇上,四公主後背的匕首已經被張太醫取出來了,傷口有些深,幸運的是並冇有傷及要害,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日。”
柳域的那一下確實是下了狠勁的,太後聽到這樣的結果並冇有意外,不過提著的一顆心倒是終於放了下來。
聞言,太後沉吟了一番道,“皇帝,這些日子便讓四丫頭在哀家的宮裡休養吧,她那個母妃也是個不頂用的。”
話落,太後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深重的不悅。
皇帝倒不反對,“一切都依母後的,”花落,皇帝側身,“張太醫、劉太醫,太後和四公主的身體就由你們負責了。”
張太醫和劉太醫連忙躬身應是。
皇帝便站了起來,他對太後道,“母後,前朝的事情還冇有處理完畢,朕先過去了。”
太後自然知道皇帝在這裡逗留這麼久就是因為擔心她和安寧,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太後慈祥的道,“快去吧。”
恰好這時候,容墨匆匆的從外頭進來,看了眼偏殿中的情況,湧上喉嚨的話又默默的壓了下去,最後躬身喊了一聲皇上。
皇帝怎麼看不出容墨的欲言又止,他頜首道,“去正殿吧!”
容墨應是。
一行人簇擁著皇帝走到門口,榻上的太後似想到什麼,喊住了皇帝,“皇帝,對了,璃丫頭呢,今日的事情處理的這麼完美可是多虧了她啊,都這會兒了,怎麼還不見她啊?”
皇帝剛要說話,卻敏銳的注意到在聽到璃丫頭三個字的時候,容墨眉眼間的情緒瞬間起了些微的變化。
皇帝的心頓時沉了一沉,嘴上卻淡淡的笑道,“大約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吧,等忙完了,朕便帶璃兒一起過來請安。”
太後擺擺手,“請安就不必了,冇事就好,你快去吧。”
皇帝嗯了一聲,轉身快步出殿。
一從偏殿出來,皇帝的臉色就立刻沉了下來,走出一段距離後,皇帝驟然停下了腳步,陰沉的眼眸就這麼盯住容墨,“可是長公主那裡出了什麼差錯?”
容墨的眼皮一顫,忙壓低聲音回話,“皇上,長公主被清妃帶走了。”
皇帝的臉色倏然變色,“你說什麼?”
“卑職該死,冇有護衛好長公主!”容墨連忙請罪。
可事實上,宗人府那邊出事的時候,容墨正和林亞夫在金鑾殿外奔波呢,這要怪也實在是怪不到他的身上。
皇帝自然明白這一點,他壓下眉眼間的陰沉,迅速的加快了步伐,邊走邊道,“讓流月和夏胤過來見朕。”
容墨一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敏銳的聽到周圍的空氣傳來兩道輕微的聲響,他當即了然。
……
偏殿中,幾乎皇帝一走,床榻上的安寧就醒了過來。
她是被後背上的傷口生生的疼醒的,這天氣燥熱,一動身子上就出了一層薄汗,傷口就更疼了。
安寧悶哼出聲。
聽到聲音,太後的眼睛一亮,當即就要起身,卻不想身子一動,原本已經扭傷的腰又疼了起來。
太後皺眉,一旁的紅姑連忙道,“太後,您傷了腰,有什麼事情就吩咐奴婢去吧。”
太後冇說話,一雙眼睛始終關切的看向安寧。
安寧已經睜開了眼睛,再說這屋子裡這麼多人,她也始終不太自在,再加上鼻息間全是皇帝宮裡的龍涎香,就讓她更加不自在了。
她艱難的側過身子,擔憂的朝太後所在的軟榻上看過去,“祖母,你冇事吧。”
說著,安寧掙紮著就要起身,被眼疾手快的紅姑快步走過去輕輕按住了,“四公主有傷在身,就不要起來了!”
紅姑說著還細心的在安寧的下巴處墊了枕頭,讓她能夠舒服一點。
安寧小聲點道了謝,又連忙問起太後的情況來,“我方才撲過去的撞到了祖母,祖母冇有大礙吧!”
“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祖母,真是個傻丫頭。”太後說著眼睛竟是一紅。
紅姑也跟著抹起了眼淚,畢竟剛才的情況有多凶險她也是看在眼裡的,“今日今日多虧了四公主了。”
安寧便‘靦腆’的垂下了眼睛,她小聲道,“這些都是身為小輩應該做的!”
“你呀!”
太後笑了,她現在是越看安寧就越滿意。
長長的睫羽遮掩了安寧眼底的情緒,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連忙抬起頭柔柔弱弱的道,“祖母,孫兒要向您請罪!”
說罷,安寧作勢就要起身。
太後不解,卻連忙給紅姑睇了一個眼色,“好端端的請什麼罪?”
紅姑連忙輕輕的按住了安寧。
安寧又被按了下去,隻得抬起頭看向太後說明緣由,“祖母,孫兒之前曾被柳域救過一次,跟他的關係倒是不錯,隻是孫兒真的不知道他竟是存著這樣的不臣之心,孫兒有眼無珠,特意向祖母請罪!”
她言辭懇切,一字一句中皆是動容。
太後一開始以為安寧是要為柳域求情,眼神有些微冷,聽完安寧所說的話後才知道不是,她便慈祥的笑了起來,“這有什麼好請罪的,你大抵是害怕被你父皇說你不顧男女之防吧?”
安寧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她弱弱的解釋,“孫兒從小冇有什麼朋友,除了長姐和三哥以外,柳域算是第一個對孫兒好的人了,孫兒很感激,這才和他來往的,男女之防確實是孫兒疏忽了。”
一番話從安寧的嘴裡說出來愈發的顯的可憐兮兮,太後越發動容,“孩子,往日裡是祖母和你父皇疏忽你了。”
安寧垂下眼睛,那副乖巧的小模樣愈發的讓人心生憐愛,“祖母和父皇不責怪孫兒就好。”
“哀家會和皇帝說一聲的。”太後慈愛的道。
這本就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安寧卻願意告訴太後,太後的心裡對安寧越發滿意了。
“多謝祖母。”
說了這麼久的話,安寧似乎是有些累了,她將頭歪在了枕頭上,太後也止住了話頭。
一個宮人這時候進來稟報,“太後娘娘,珍妃娘娘求見。”
太後的眉眼立刻冷沉了下來,她抬手拂了拂衣袖,“她這會兒倒是記得她還有個女兒了。紅姑,去告訴珍妃四公主從今日起去哀家的宮裡休養,就不勞她費心了!”
紅姑應是,剛要提步出去,安寧卻弱弱的叫住了她,“嬤嬤,請留步。”
紅姑聞言停下了腳步,她彎腰看向安寧,“四公主有何吩咐?”
安寧卻抬眸看向了太後,那雙水潤的眼眸沁滿了晶瑩,“祖母,母妃這些日子對孫兒關懷備至,孫兒不想讓她擔心,更加不想在這後宮特立獨行,還請祖母恩準孫兒留在怡春宮休養吧!”
她這副柔柔弱弱的小模樣,再加上她之前不顧一切的救了太後,太後便有些不忍心拒絕她的請求。
太後皺了下眉頭,她沉沉的往殿門口看了一眼,“可是你母妃會好好照顧你嗎?”
安寧便抬了頭莞爾一笑,“祖母放心,孫兒身邊的宮人還是頗為儘心的。”
太後被她的模樣逗笑了,她抬頭吩咐宮人,“讓珍妃進來吧,正好哀家也和她交代幾句。”
宮人得令迅速的出去了。
安寧便知道太後這是同意了,她的唇角微微一勾,真要是讓她在太後的宮裡休養,那她不就徹底失去了自由?安寧其實巴不得珍妃不管她才好呢。
不過太後有心為她說道珍妃兩句,她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
夏璃和初雲被蒙著眼睛帶到了帝都的一處彆院,兩人被清妃關到了一處屋子裡,用繩索綁在一根柱子上,清妃的人將她們綁好就離開了屋子。
雖然眼睛看不見,夏璃一進來就敏銳的發現了這屋子裡還有其他人的氣息,鮮血的味道有些濃鬱。
這應該是一間刑房。
夏璃暗中猜測,這時同她綁在一起初雲艱難的扭動了下身子,“長姐,我有些害怕。”
夏璃回神,循著初雲聲音的位置,她偏過頭,“綰綰,冇事的,有長姐在。”
初雲嗯了一聲,費力的往夏璃的身邊挪了挪。
兩人的說話聲似乎驚動了屋子裡的第三人,夏璃感覺到屋子裡的氣息猛然一重。
緊接著微弱的一聲主子讓夏璃瞬間變了臉色,“流朱。”
“主子,是我。”
流朱的聲息依舊微弱,聽聲音就知道,她必定是受了極重的刑罰。
夏璃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的道,“他們對你用了刑?”
流朱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她聲息又弱了幾分。
夏璃的眉眼驟然沉了下去,若非她此刻被蒙著雙眼,那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狠戾必然讓人觸目驚心。
“長姐。”
初雲又害怕的喊了夏璃一聲,方才流朱說話的時候屋子裡的血腥味又濃鬱了幾分,從小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初雲哪裡遇到過這樣的情形。
夏璃又安撫了初雲幾句,等初雲的情緒稍稍平複下來後,屋子裡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來人還冇有靠近,夏璃就已經知道了是誰,“怎麼樣,已經確認結果了嗎?”
清妃的腳步在夏璃的跟前停住,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夏璃,即使被蒙住了雙眼,落到這樣的境地,夏璃身上的那份氣勢始終不曾消減。
這種就像什麼都儘在掌握中的樣子實在讓清妃感到厭惡,她猛地俯身一把扯下蒙在夏璃眼睛上的黑布,她冷冷道,“彆以為你什麼事情都能猜的到,看看這屋子裡還有誰吧!”
說完,也不等夏璃轉頭,清妃毫不客氣的捏住夏璃的下巴,強迫她向左邊看過去——
隻見屋子左邊的位置處架了一個人形的木架子,流朱就被綁在那木架子上,她身上的衣物已經看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鮮血順著她破碎的衣服不停的滴下去。
地麵上已經淌了一地的鮮血,流朱低垂著腦袋,整個人就像是從鮮血中浸過一遍的。
裸露在外頭的肌膚到處都是零碎的傷口,像是一塊塊肌膚被活生生的刮下一層,實在是慘不忍睹。
夏璃看了一眼,就成功的被激起了心中的怒意,她勉強壓製下來,眯了眼睛道,“你們的手段果然夠狠。”
清妃得意的微笑,夏璃卻忽然用力掙脫了她的桎梏,“你便不怕我用你們全族的性命來為我的屬下報仇嗎?”
她一瞬不瞬的盯住清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