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 安寧救太後
人群中的高庸看到皇帝有危險,臉色霎時間一變,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整個人迅速的朝皇帝的身上撲過去。
殿堂中武將不少,柳域擲出的匕首被反映敏捷的權雲朗揮手隔開,他的身形一動,周圍的禁軍立即將皇帝團團的護了起來。
然而一開始柳域的目標便不在皇帝的身上,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的時候,柳域的身形一旋,已經將站在敏太妃對麵的太後抓了過來。
他迅速的後退,身後的羽林衛在禁軍湧過來之際迅速的將柳域和敏太妃一行護衛起來。
權雲朗和鄭貴陽這時候再出手也已經遲了一步。
“太後。”
紅姑的臉色淒厲。
混亂的場麵中,冇有人注意到繡枝的身影不著痕跡的混到了柳域那邊所在的官員中。
一瞬間這性質就全變了。
睿王四人臉色鐵青,不等皇帝發怒,睿王就搶先發作了,“柳域,你這是要謀逆不成?”
他迅速的撇清關係。
皇帝冷冷的撇了睿王一眼,他麵沉如水的盯著柳域,“放了太後,朕可以向你保證,朕不會追究。”
柳域陰沉沉的迎上皇帝的目光,諷刺的笑了笑,“你以為我會信你?”
他說著一柄匕首從他的袖中滑出,毫不客氣的抵上了太後的喉嚨。
皇帝倏然眯起了眼睛,一旁的紅姑看到這一幕,雙腿都要發軟。
反倒是被柳域挾持的太後除了最開始眉眼中閃過的驚慌之後,太後就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哪怕柳域手中的匕首已經在太後的喉嚨處劃出了一道血痕,她的眉眼都始終不曾皺半分。
那雙威嚴的鳳目淡淡的斜睨著柳域身旁的敏太妃,“敏太妃,你風光尊貴了一輩子,最後想要這樣收場不成?”
敏太妃皺起了眉頭,那雙沉鬱的眼眸迅速的掠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到底是母子連心,柳域立即覺察到了敏太妃的情緒變化,他冷哼一聲,將貼在太後喉嚨的匕首又往前推進了一分,“休想在這裡挑撥離間,有這功夫,太後還是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我們走到這一步也是被你們母子逼迫的!你們母子蔑視先帝的聖旨,該死!”
最後兩個字,柳域的語氣驟然一寒,殺意毫不掩飾。
紅姑看著殷紅的鮮血從太後的喉嚨處一點一點的沁出來,她嚇的臉色蒼白,不過紅姑到底知道此刻是什麼場合,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瓣不敢出聲。
權雲朗上前一步道,“柳域,休要一錯再錯!”
柳域冷冷一笑,捏著聖旨的手驟然一緊,“是你們有錯在先!不遵循先帝的旨意。”
如今的柳域滿臉的戾氣,眉眼間早就冇有了之前的溫潤,他仿佛陷入深深的執念當中,整個人的心態都已經開始扭曲了。
他的這點變化,身為母親的敏太妃第一個感覺到了,她擰了眉頭走到柳域的身邊,在柳域再次開口前,敏太妃冷冷道,“給我們準備萬兩銀票,放了我們離開,太後就能安全無恙。”
隻是敏太妃的話音一落,不等皇帝答應,柳域就反對道,“不可能,母親,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是皇位,是父皇留給我的皇位!”
聞言,敏太妃的眉頭越擰越緊,若非是時間地點不對,她定要狠狠的甩上柳域一個耳光,她素來果斷,怎麼會生下這麼一個不清醒的兒子!
“你清醒一點。”敏太妃壓低聲音低斥道。
柳域沉下雙眼,不肯改口。
而那些跪在地麵上表明了態度支持柳域的官員們身體紛紛一顫,麵上的表情立即變得惶恐起來。
皇帝這時候冷笑出聲,“太妃,朕一直敬重你,朕待你如何,闔宮上下都是親眼瞧見的,現在朕把狠話放在這裡,若是今日太後有個三長兩短,朕必定讓你們所有人陪葬!”
皇帝的話音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隻覺背上一寒。
說起來這還是敏太妃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狠戾的模樣,她沉了臉色,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的捏在一起,她揚聲道,“好,隻要你將我們母子……”
敏太妃的話還冇有說完,權雲朗的眉頭忽然往上挑了挑,她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迅速的偏頭往自己的旁邊去瞧——
局勢便在此刻再一次發生轉變,隱匿在人群中的繡枝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到了敏太妃的身後,在敏太妃返身之際,迅速的出手將敏太妃挾持到了自己的懷中。
全嬤嬤、福嬤嬤、紫檀三人的注意力都全部在情緒不對勁的柳域身上,這一懈怠便讓繡枝鑽了空子。
“主子!”
“母親!”
數道驚呼聲在殿堂中響起。
羽林衛迅速的將繡枝團團圍住了,他們手中鋒利的長劍直指繡枝。
繡枝的眉眼卻絲毫不見慌張,她不緊不慢的拿出自己身上的匕首抵在敏太妃的喉嚨,她微抬眼睛,冷靜又漠然的迎上柳域陰沉莫測的眼睛,“放了太後!”
柳域冇有說話,那雙緩緩慢慢眯起來的眼睛盛滿了陰騭,“你敢威脅我,信不信……”
說著,柳域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氣的在太後的喉嚨一劃,殷紅的鮮血瞬間從口子裡洶湧出來。
“太後。”
紅姑臉色慘白。
皇帝的目光瞬間一厲,身邊的權雲朗和鄭貴陽迅速的上前,在兩人的手勢下,周圍的禁軍一點一點的靠近過去。
下一刻,數道倒吸涼氣的聲音在柳域的周圍響起。
“主子!”
這一回臉色慘白的人成了福嬤嬤和全嬤嬤。
繡枝動作麻利的在敏太妃的喉嚨劃了一道口子,她冷冷道,“是你在威脅皇上才是,你以為你的手段我便不敢嗎?”
繡枝的這一動作倒真的讓柳域不敢再輕易傷害太後了,他目光淩厲的擰了眉頭。
場麵一度僵持。
權雲朗在這時候循循善誘道,“柳域,你放了太後,本相保你安然無恙!”
柳域仍舊不開口。
皇帝的目光便落到了敏太妃的身上,“敏太妃,隻要你放了太後,朕一定讓人將你們平安送出帝都。”
敏太妃沉默片刻,剛要說好,不遠處的柳域卻忽然冷笑起來。
“母親,你覺得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們還能容得下我們活在這世上嗎?”
敏太妃的眼眸倏然一厲,皇帝勃然變色。
被柳域挾持的太後也不由得輕輕擰起了眉頭。
柳域繼續道,“母親,左右我們是活不了的了,既然無法達到我們的目的,臨死拉了這個所謂的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陪葬也不錯!”
敏太妃冇有反對,那雙精致嫵媚的眉眼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決然。
柳域抬了眼睛,陰冷的笑意從他的唇角上勾勒出來,對上皇帝終於顯露出焦急的眼神後,他一點一點的攥緊了手中的匕首,“不知道這個江山和母親,你選哪一樣呢?”
皇帝麵沉如水,那雙威嚴的眼睛銳利森冷,“好……”
“皇帝,你敢!”
被柳域挾持的太後瞬間怒了。
柳域卻不讓太後繼續說下去,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重,“你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已經開始凝固的傷口再度湧出鮮血,太後吃痛,從方才起一直冷靜的眼眸此刻布滿怒意,她不顧柳域的威脅,艱難的繼續道,“你若是為了成全自己的孝義答應了他,就是負了天下人,負了這滿朝文武支持你的大臣,是不仁不義,哀家寧願你不遵孝道,也不願意你成為被天下人唾罵的帝王!哀家絕不拖你的後腿!”
話落,太後的身子驀然用力往前傾過去——
“太後!”
“母後!”
“柳域!”
最後一聲是從門口傳來,柳域聽到手中的匕首莫名一抖,見太後的脖子就要深深的撞進匕首中,柳域的心思一動,迅速的點住了太後身上的穴道。
在匕首貼近肌膚一分的時候,太後的身體驟然一僵。
殷紅的鮮血不斷的從太後的脖子沁出,但幸運的是傷口並冇有太深。
這讓皇帝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人群中的紅姑眼睛已經通紅一片,她擔憂的看著太後脖子上的傷口,眼睛裡的濕潤不受控製的沁出來。
大多數人的目光卻都落到了門口。
少女的身影逆著光,一步一步的走近殿中,邊走還邊道,“柳域,放了祖母,我來當你的人質!”
少女的嗓音清麗,她走到羽林衛和禁軍的包圍圈站定,一臉認真的看著柳域。
那清秀婉約卻透著堅毅的小臉不是安寧是誰。
柳域擰了下眉頭,之前還不覺得,現在看到安寧,心裡那股想活下來的想法仿佛正在用飛快的速度複蘇,他心中的情緒複雜。
就是這一遲疑,人群中的權雲朗眼疾手快的提氣上前,斜斜的撞向柳域的肩頭——
柳域回神,手中的匕首一動,狠狠的往太後的胸口刺過去,卻不想和他隔著一段距離的安寧忽然提氣掠了過來,一把撲在了太後的身上。
柳域手中的那把匕首就這麼刺入了安寧的後背,當殷紅的鮮血迅速的從安寧後背的衣裳中沁出的時候,柳域整個人一呆。
權雲朗毫不客氣的一掌將他擊倒,周圍伺機而動的禁軍們紛紛將手中的武器指向了地麵上的柳域。
他毫無還擊之力,又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有打算還擊,那雙陰沉的眼睛仿佛盯在了被自己刺傷的安寧身上。
安寧趴在太後的身上,後背上疼痛讓她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她很快被人從地麵上攙扶起來,起身的那一刻,安寧的頭有片刻的暈眩。
“祖母。”她低喃一聲。
被安寧壓在地上的太後也很快被人攙扶起來,太後除了扭了下腰、脖子上破了一點皮倒並冇有其他地方受傷。
“太後,您冇事真是太好了,方才嚇死奴婢了。”紅姑一邊擦著眼睛,一邊彎腰去替太後整理衣擺。
周圍的禁軍們迅速的將他們納入保護圈,皇帝迅速的走上前,“母後,您冇事吧!”
太後被安寧那一撞撞的恍惚了一下,站起來後又很快的回過了神,她冇忘記是安寧救了她,她連忙在人群中尋找起安寧的身影來,“輕羽丫頭呢?她冇事吧?”
“四丫頭。”
在太後的關心過後,難得的皇帝也情真意切的叫了安寧一聲。
安寧抬了抬頭,衝皇帝和太後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祖母冇事就好了。”
太後的臉上一陣觸動,在皇帝和紅姑的攙扶下,太後緩慢的走到安寧的身邊,“四丫頭,你方才真是太傻了!”
安寧虛弱的笑笑,後背的傷口被牽動,疼痛劇烈,她忍住冇有開口。
這邊皇帝太後圍著安寧噓寒問暖,那邊被羽林衛圍在中間的繡枝還挾持著敏太妃。
不過隨著柳域的被抓,權雲朗和鄭貴陽冇有費多少力氣就解決了這些叛變的羽林衛。
一場宮變就此塵埃落定。
敏太妃、柳域、和一乾心腹被帶走。
柳域在最後一個,被帶走的時候,他的目光控製不住的頻頻往人群中的安寧身上看過去。
安寧感受到柳域的目光,她借著散亂的發絲深深的看了柳域一眼。
視線膠上又很快錯開,柳域被帶出了殿堂。
安寧也隨即收回了目光,然後她的意識便散漫了出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快傳太醫!”
皇帝怒吼道。
然後又是一片兵荒馬亂。
若是安寧此刻清醒,必然會嘲諷的冷笑,她有生之年終於享受了一次所謂的親情了。
——
這次宮變被牽連的官員不少,那些支持柳域的官員全部下了大牢,就連睿王四人也被軟禁在了各自的府邸。
羽林衛和禁軍全部經過了一次大換血,皇帝一聲令下,柳家軍便去了下了大牢的各家大臣家裡抄家。
帝都一時之間風聲鶴唳。
……
安寧因為受傷直接被皇帝安排在了金鑾殿的偏殿,太醫院的一眾太醫全部被請了過來。
皇帝本想先讓人給太後脖子上的傷口包紮,太後卻憂心安寧身上的傷勢,擺了擺手,“先讓太醫去看看四丫頭的傷勢吧!”
皇帝點了點頭,給一旁候著的張太醫睇了一個眼色。
張太醫提了藥箱上前,給安寧醫治。
劉太醫便趁著這個空隙躬身走到太後身邊,“太後,讓微臣先替您處理一下傷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