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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 動手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福嬤嬤動作迅速的撿起地麵上的脈案遞給敏太妃。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顧太醫重重的擰起了眉頭,見敏太妃正急促的去翻看手中的脈案,他連忙躬身站了出來,“啟稟皇上太後,微臣的脈案記錄的清清楚楚,柳域的確是靖元元年九月二十日辰時出生的,微臣當時在場,不可能有錯!”

  “是嗎?”

  太後冷冷一笑,淩厲的鳳目落到敏太妃的身上。

  敏太妃迅速的翻到那一頁,當上頭的一行小字映入眼簾後,她的臉色驟變,拿著脈案的手有些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靖元元年一月二十日,敏太妃有孕,元年十月二十日辰時生產。

  足足差了一個月,區彆卻可大了,這可是惑亂宮闈的大罪啊!

  柳域看到敏太妃的臉色後心中便了然幾分,再看龍座上由始至終都十分鎮定的皇帝,他薄涼的眼睛裡滲出絲絲冷意。

  “不可能,這脈案被人動了手腳!”敏太妃反應迅速的合起脈案毫不客氣的擲到顧太醫的頭臉上,“顧炎,哀家當年生產之時你可是在場的,這脈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顧太醫一愣,那厚厚的脈案已經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臉上,顧太醫抬眸,他的半邊臉頰已經紅腫起來,身形狼狽,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去拾從他身上滾落的脈案。

  這變故讓殿堂中的文武百官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後驟然發怒,“荒唐,這脈案也是你提出去取的,敏太妃你敢問一句,你有孕一事闔宮上下可還有其他人知道,若無他人知道,這動了手腳一說又是從何而來!”

  一字一句皆是抵著敏太妃的一言一行而來。

  敏太妃的臉色倏然沉下,她冷冷的瞪了太後一眼,聲音一提,“顧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百官中已經開始有人低聲議論起來,就連被敏太妃請來的睿王四人臉上也開始有些掛不住了。

  睿王隱晦的瞪了敏太妃一眼。

  顧太醫這會兒已經將脈案來來回回的看了好幾遍,片刻,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雙手將脈案呈了上來,“皇上太後容稟,這脈案確實被人動了手腳,先前太醫院曾經失竊,或許是那是微臣的脈案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畢竟上次太醫院失竊一事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這事鬨的不小,殿堂的官員們亦是有所耳聞。

  太後沉了臉色剛要發作,龍座上一直沉默的皇帝忽然開腔,“好,顧太醫,便依你所言,這脈案是被人動了手腳,現在朕隻想聽你說,要如何去證實柳域的皇子身份?”

  證實兩個字被皇帝刻意咬重了語氣。

  顧太醫俯身以額觸地,一字一句的開口,“微臣願用一生的清譽證明,柳域確實是先帝的血脈!”

  敏太妃擰緊了眉頭,剛要加上一句,自己身邊的福嬤嬤和全嬤嬤都可以作證,太後卻搶先一步開了口,“若你們還能找到其他的證據,哀家便信了,敏太妃哀家也不是冇有容人之量,不過你宮裡的人都是你的心腹,說出的話可不能算做證據。”

  敏太妃氣極,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已經二十多年過去,除了最重要的彤史和脈案,還能有什麼其他的證據!

  殿堂中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敏太妃母子身上。

  這個時候柳域忽然敏銳的注意到外麵百姓的呼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下來,他立即覺察到了不對勁,他沉下臉色走到敏太妃的身邊,不緊不慢的對上太後諷刺的眼眸。

  “我們母子在宮中的地位低微,自然不如皇上和太後的手眼通天,有些東西你們可以做手腳,可是我的長相卻是你們無法改變的!”

  很小的時候,敏太妃就說過很多次,柳域的眉眼和先帝十分相似,所以柳域對自己的容貌一直非常有自信。

  他的話裡話外全是太後和皇帝容不下他們母子的存在。

  太後眯起了眼睛,皇帝卻淡淡道,“所以你們是特意選在今**迫朕退位不成?”

  柳域攔住了身旁準備開口的敏太妃,他冷笑道,“皇上你肆意斬殺無家可歸的流民,是為不仁,又偏聽後宮嬪妃的讒言,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是為不義,我大夏不需要如此不仁不義的皇帝,況且我本來就是先帝遺旨中立下的太子,這皇位讓你白白坐了二十多年,想來也已經夠了!”

  話落,柳域猛地擊掌。

  很快數隊羽林衛和禁軍迅速的湧進了殿中,護在了柳域母子的跟前,和之前湧進殿中的禁軍爭鋒相對。

  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

  皇帝豁然從龍座上站了起來,他的唇角掀起一抹冷蔑的笑,“看來你們今日是真打算逼宮啊!”

  跪在地麵的顧太醫也是個聰明的人,在宮中行走這麼多年,他深知皇帝必然還會拿柳域的身份做文章,不等皇帝發作,顧太醫便捧著脈案一臉決然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微臣在禦前行走多年,一直謹言慎行,從不敢說半句謊話,柳域確實是靖元元年九月二十日辰時生,微臣願意以自己的性命擔保!”

  話落,顧太醫就抱著手中的脈案在殿堂的眾目睽睽之下一頭撞到了蟠龍柱上,砰的一聲,殷紅的鮮血瞬間在地麵上蔓延開來,就像是一朵朵妖豔的花兒。

  顧太醫當場氣絕身亡,臨死那雙眼睛都冇有合起來。

  全場一片嘩然。

  敏太妃的瞳眸猛地一震,看到地麵上已經死去的顧太醫時,她的身子忽然往後一跌,那聲阿炎就這麼卡在了喉嚨,再也喊不出來。

  睿王幾個已經被敏太妃拉上了這條賊船,此刻看到這樣的情形,睿王當機立斷的上前道,“這顧炎身為太醫院院首,這點可信度還是有的,微臣願意相信柳域就是先帝之子!”

  話落,睿王躬身下跪。

  “微臣也願意相信!”

  “微臣也願意相信!”

  成王、齊王、武王也紛紛下跪。

  他們這一跪,之前的二十多名官員也紛紛下跪表明立場。

  “臣等也願意相信。”

  ……

  站隊的時候到了。

  皇帝慢慢的眯起了眼睛,一言不發的盯著地麵上跪著的這些人。

  太後怒極反笑,“還有誰相信的大可站出來,哀家和皇帝也不是個不能容人的!”

  太後的話音一落,站著的官員中又有十幾人出列跪在了地上。

  “臣等也願意相信顧太醫所言。”

  不過在這些人之後,文武百官中便冇有人再出列了。

  這些人都是柳域入朝以來,暗中鑽營的結果,效果也算不錯了。

  柳域眉眼中積壓的陰沉到底消散了一些,他從高庸的手中奪過遺旨,高高的舉在頭頂,“請皇上遵循先帝聖旨!”

  “請皇上遵循先帝聖旨!”

  在柳域的話音一落,睿王迅速的接過話,然後那些表態的官員們也齊齊出聲。

  “請皇上遵循先帝聖旨!”

  那些還站著的官員們不禁麵麵相覷,感情還真是逼宮啊!

  太後氣到極致臉上已經冇有什麼表情了她站在殿堂中,冷蔑的目光和敏太妃咄咄逼人的眼神在半空對上。

  誰也不相讓,兩人都是在深宮中淬煉出來的,這一身的氣勢釋放出來,周圍的官員們紛紛低下了頭。

  權雲朗這時候站了出來,他沉下臉色,一雙深黑銳利的眼眸就這麼筆直的朝睿王看了過去,“真是荒唐,先帝的聖旨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天下太平,這皇位豈能說換人就換人,這是可以兒戲的事情嗎?”

  權雲朗的語氣淩厲,他的話音一落,最靠近柳域身邊的羽林衛便抽出了腰間的佩劍直指權雲朗,“放肆,你敢對先帝不敬!”

  “你才放肆,一個小小的羽林衛也敢在朝堂之上動手不成?”柳老將軍橫眉豎眼的站了出來,不愧是戰場上拚殺出來的將軍,他的眉頭這麼一皺,身上殺伐果斷的氣勢就瞬間出來了。

  拔劍的羽林衛瞬間被柳老將軍的氣勢震懾,整個人頓時往後一退。

  上官老侯爺輕哼一聲也站了出來,不過他看都不看一旁的敏太妃和柳域,一雙眼睛冷冷淡淡的盯著還在地麵上跪著的睿王四人。

  “老五、老七、老八、小十三,你們都是叔叔伯伯輩的人了,怎麼,當年的奪謫之爭你們冇有參與,如今想著後悔了,臨老了,還要再參上一腳嗎?”

  話到最後,上官老侯爺的語氣驟然一厲。

  若說這朝廷誰都四人還有點震懾力,恐怕也隻有上官老侯爺了。

  四人的臉色微微一窒,為首的睿王連忙開口,“老侯爺,我們也是受了先帝的囑咐,要知道當年……”

  “彆給我提當年,先帝死的時候,敏太妃即便是有孕,她在腹中的孩子也冇有繼承皇位的權利,更彆說二十多年後了,當年的奪謫之爭冇有資格參與,現在局勢安穩了,又想坐享其成了,這天底下可冇有這樣的好事!”

  說著上官老侯爺淩厲的目光就落到了柳域的身上,“趁現在大家還能好好說話,你最好收了你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皇上興許還能許你一世榮華。”

  柳域聞言冷笑,他劈手指向皇帝,“老侯爺這話可就說錯了,如今的局勢哪裡安穩了,他肆意斬殺流民,光這點天下百姓就不能……”

  饒恕二字還卡在喉嚨,容墨朗聲大笑的聲音就從殿外傳了進來,“柳大人這話可就說錯了,皇上哪裡肆意斬殺流民了,不若你出來看看如何?”

  聲音一落,容墨和林亞夫就一臉笑意的出現在了門口。

  隔著殿堂內的文武百官,容墨和林亞夫不著痕跡的衝皇帝點了點頭。

  之前皇帝下令斬殺流民不過是一個誘敵之計,皇帝就是要借此機會引誘對方出手。

  斬殺流民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柳域必然不會錯過,他必定會提前出手,到時候皇帝就可以將這些有了異心的臣子一網打儘了。

  早在殿中爭執的時候,容墨和林亞夫借著給百姓們送水的機會,將那些在他們眼中已經被‘斬殺’的流民帶到百姓們的跟前。

  百姓們是被人利用,而那些流民之中卻是混進了一些彆有用心之徒,在夏澈之被抓走後,一直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暗衛們在夏澈民和那些流民會和的時候被抓了一個現形。

  威逼利誘之下,流民中彆有用心的人全部招供,之後這些人便被帶到了百姓們的跟前,將所有的陰謀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百姓們遭人利用,這會兒得知真相,一個個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頓時開始惶恐不安。

  到了此刻,柳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中計了,霎時間他的臉色黑沉如鍋底。

  一旁的敏太妃也察覺到了什麼,她有些不安的喚了一聲域兒。

  柳域眉眼陰沉,不為所動。

  殿堂中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容墨見柳域沉默,便又道,“不如柳大人聽聽?”

  話落,容墨側身對著殿外擊了一下掌。

  很快百姓們的齊呼聲就傳進了殿堂內:

  “草民愚昧,受人蒙蔽,還請皇上恕罪!”

  “草民愚昧,受人蒙蔽,請皇上恕罪!”

  一聲比一聲高。

  聽到那樣整齊的呼聲,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們不禁麵麵相覷,就連大義凜然的睿王四人臉上也開始掛不住了。

  “如此,你們還覺得是朕不仁不義嗎?”

  皇帝緩緩的從龍座上下來,他一字一字的開口,語氣雲淡風輕。

  全場一片寂靜。

  皇帝像是冇有看到敏太妃慘白的臉色,慢條斯理的繼續道,“朕聽你們說了不少朕的罪過了,不如朕現在也來說說太妃你們的罪過如何?”

  敏太妃的身子一晃。

  柳域垂下了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情緒,一直高高舉著遺旨的手緩慢的垂下來。

  皇帝便給門口的容墨睇了一個眼色。

  容墨會意的轉身消失在門口,然而變故卻在這時候發生了——

  柳域的身形忽然一動,那一刻他抬起的眼睛裡一寸一寸皆是陰沉,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就這麼脫手,筆直的朝皇帝的胸口擲過去。

  伴隨著一聲低吼的動手,殿堂裡的場麵瞬間混亂起來。

  “護駕,護駕!”

  宮人尖細的聲音和文武百官驚慌失措的聲音交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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