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 天氣詭異
夏璃瞪了夏澈之一眼,“姐姐可是有條件的!”
夏澈之目瞪口呆,他愣愣問,“什麼條件?”
安寧抬眼看著夏璃,卻見她的目光意味深長的從自己剛才拿出來的小盒子上掠過,安寧頓時了然。
果然下一句就聽到夏璃道,“阿四,我要你將這小盒子所有的使用方法都告訴流月,如何?”
安寧方才既然當著夏璃的麵拿出來了,就冇有打算藏私的意思,何況,這點東西她根本就冇有放在心上,她笑眯眯的點頭。
夏璃滿意的揚了揚眉,“如此,便再好不過了,不過這隻海東青尋常不大跟在我的身邊,我讓暗衛好好馴養一番再交到你手裡。”
安寧同意了,隻是在夏璃不注意的時候,她的眼睛微微一深。
一旁的夏澈之見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海東青卻冇有自己的份,他頓時急了,一把拉住夏璃的手臂,“姐姐,我也想要海東青!”
夏璃挑眉,安寧已經笑道,“三哥,你當海東青是大白菜呢,要多少有多少!”
夏澈之卻不管了,他哼哼哧哧的道,“反正我不管,我也要一隻海東青!”
話落,他就眼巴巴的看著夏璃,大有她不同意就撒潑打滾的趨勢。
夏璃無奈,隻得道,“海東青難尋,姐姐手裡暫時隻有兩隻,過些日子姐姐讓人去世麵上搜羅,找到了就給你如何?”
一番溫言軟語,夏澈之也不是無理取鬨之人,思忖了一下,就點頭同意了。
姐弟三人又在屋子裡說了一會兒,期間安寧將如何在人的身上縫針,消毒事無巨細的告訴了流月。
幾人連連感歎,後來夏璃在戰場上將此法大力推廣,將傷亡率減少了一半不止。
這是後話了。
……
暮色四合,夏璃、夏澈之、安寧三人一起用過晚膳後,便散了。
院子裡還未點燈,夏璃一個人枯坐在大樹下的石凳上,神色深沉。
流月處理好城外的事情回到院子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麵。
她快步走了過去,“主子,已經給那些柳家軍輪了班,絕對保證一天到晚火藥聲不停。”
夏璃嗯了一聲,她抬眸看著頭頂的天空。
星河璀璨,月華的光芒傾泄下來,在院子裡投射下稀稀落落的亮光。
即使不用點燈,夏璃都能看到自己倒映在地麵的身影。
可是她的心情卻不比這月華明亮。
流月見她的神色不愉,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可是擔心什麼事情?”
聞聲,夏璃抬頭望了流月一眼,她麵紗外的眉頭輕皺,“流月,我隻怕真的一語成讖。”
流月不解。
夏璃卻冇有再說了,她起身進了屋子。
撥弄著紗燈裡的燈芯很快屋子裡便明亮起來。
白日裡那隻傷了安寧的海東青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屋子,它落在屏風上,耷拉著腦袋,看上去,莫名的還有一絲可憐。
夏璃方才抑鬱的心情在看到海東青此刻的樣子後又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快步走過去,伸手在海東青的翅膀裡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個竹簡。
海東青低低的叫了一聲,歪頭在夏璃的身上蹭了蹭。
夏璃好笑的摸了摸海東青的頭,才將手裡的竹簡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她無比熟悉的字跡,信上隻有兩個字,卻看的她熱淚盈眶。
安好。
這迥勁有力的筆鋒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秋夜離。
他冇事。
夏璃其實心中早有所感,在江麵上的時候,她被那道爆炸聲衝昏了頭腦,卻忘了他們的體內還有情蠱,若是一方真的有事,他們體內的情蠱必定不會如此安份。
夏璃捧著信紙欣慰的笑了,她當即走到書案邊,提筆回信。
信上內容簡短,卻是提到了安寧想要這隻海東青,而她答應了。
最後她落下一個疑字,才將信裹在竹簡裡藏在海東青的翅膀中去了。
做完這一切,夏璃喚來流月喂飽了海東青,才讓它離開。
海東青在院子裡展了翅膀,在院中盤旋一圈才飛上了天空,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夏璃站在走廊上,一直看著海東青消失才轉身回屋。
……
同樣看著海東青消失的還有安寧。
這樣的月色院子裡根本不需要點燈,安寧仰著頭站在院子裡,看著消失在頭頂的海東青,她的眼簾慢慢幽深。
半晌,安寧的手輕輕的落到了被海東青啄傷的手背上。
這一點傷口,換得一隻海東青,似乎還不錯。
安寧彎了彎唇角,轉身進屋。
——
一夜過去,除去江水邊的火藥一夜未曾停歇,城裡還算風平浪靜。
隻是涼國皇帝那邊就冇有這般平靜了。
原本,涼國皇帝今日特意早早的起來就是為了聽好消息。
卻不想,他一起來就看到了大太監那張臉色難看的臉,心思一動,涼國皇帝已經猜到了幾分。
他的眼睛倏然一沉,將洗臉的綢布重重的往盆裡一扔,“又失敗了?”
盆裡的水珠飛濺到大太監的臉上,眼睛裡,偏偏他還不好伸手去擦,隻能一邊眨著眼睛一邊艱難的開口,“昨晚……大夏那邊的火藥一夜未歇,派過去的禁軍根本無法靠近半點。”
涼國皇帝冷哼一聲,眉眼中的陰騭像是要將眼前的大太監生吞活剝掉!
“那就繼續派人過去,朕還不信,那水中的怪魚就炸不死了!”
大太監喏喏應聲,還不待他出去,就看到伍懷守不禁人通傳臉色難看的從外頭進了院子。
大太監心中不太痛快,便忍不住瞪向了伍懷守,“伍將軍怎麼未經通傳就進來了?”
一旁的涼國皇帝也不出聲嗬斥,他眸光冷淡的看著,仿佛今日伍懷守不說出個理由他就絕對不會輕饒。
伍懷守卻並冇有理會大太監,他臉色難看的跨到涼國皇帝跟前跪下,“皇上,出事了。”
涼國皇帝擰了眉頭。
伍懷守繼續道,“皇上,微臣今日一起來就聽到邊城裡的百姓們在議論紛紛,他們……他們都在說……”
話說到一半,伍懷守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帝,似乎有些不太敢將後麵的話講出來。
涼國皇帝的眼睛一眯,臉色嚴厲的道,“說下去。”
“他們說皇上準備在暗中殺了那些被救出來的百姓,好省下一筆銀錢!”說到最後,伍懷守已經有些不太敢去看皇帝的臉色了。
果然,聽到這句,涼國皇帝的臉色驟然陰騭下來,他氣的渾身發抖,他是有這樣的打算不錯,可是暗中安排人去做是一回事,被人私下議論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況,被議論的人是一國的帝王,這樣被人將自己的私心說出來,就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重重的打了一個巴掌。
沉默了片刻,涼國皇帝慢慢的掀起眼皮,一字一字的開口,“私下妄議帝王,是砍頭的死罪,伍將軍去將散播流言的人全部給朕抓了,當眾砍頭,以儆效尤!”
曆來天子之怒,便是伏屍百萬,此刻涼國皇帝已經發怒,不見到血腥是絕對平息不了他心中的怒火的!
伍懷守怎麼會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可是眼下的情況……
咚的一聲,伍懷守用力的在地麵磕了一個頭,“皇上,萬萬不可啊,現在是非常時期,有百姓被大夏所救這件事在前,若是朝廷真的這樣做了,隻會讓百姓寒心!皇上,此舉萬萬不可啊!”
涼國皇帝麵沉如水,他冷冷的盯著地麵上的伍懷守,半天冇開口。
場麵一度僵持。
大太監默默的後退兩步。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驀然從院子外頭傳了進來。
“難道就任由那些刁民在外頭胡言亂語嗎?”
秋夜風一臉怒容的從外頭走了進來。
——
秋夜離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落在自己床頭的海東青,他的唇角微揚,利落的起身。
他一動,海東青就飛了過來,落在秋夜離旁邊的床鋪上。
秋夜離抬手摸了摸海東青的頭,才伸手將藏在它翅膀裡的竹簡拿了出來。
當看到信上的內容後,秋夜離的眉眼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起身在屋子裡走了兩圈,最後什麼都冇有寫,揮手讓海東青離開了。
陳衝的聲音這時候在外頭響了起來,“殿下,流言已經放出去了。”
——
夏璃用過早膳就看到落在屋簷下的海東青,她招手,海東青迅速的飛了過來。
夏璃在海東青的翅膀裡摸了摸,卻並冇有摸到東西,她的動作一頓。
這一幕恰好被進來的安寧看在了眼中,她的眉頭微微一挑,眼底深處快速的掠過一絲了然。
“阿姐!”
安寧喊了一聲就快步走了過去。
從夏璃走出這座小院,守在外頭的暗衛便被撤走了。
夏璃抬眸,她站在原地不動,眉眼含笑的看向安寧。
“澈之呢?”夏璃問。
安寧的唇角微微一僵,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一幕。
她今日一起來,就看到高庸臉色沉靜的站在她的院中。
看到她,高庸的眉眼輕輕一揚,他語氣淡淡的喚了一聲四公主。
安寧頜首,快步走了過去,不等她發問,高庸已經開了口。
“四公主,奴才今日過來是奉了皇上的口諭,皇上說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如今四公主和三殿下的年紀一日日的增長,該避忌的還是要避忌的,免得失了皇家的體統就不好了。”
安寧當時的臉色倏然難看。
她忽然明白,昨日她的好父皇當著大臣的麵,不好嗬斥,卻早就放在了心上。
“公公回頭告訴父皇,兒臣知道了。”
安寧忘了自己是如何將那句話說出來的,可是卻清楚的記得壓在她心上的那絲艱澀。
高庸離開之後,她忍不住一直在想,若是她的阿姐犯錯,她的好父皇會舍得用這番話來斥責她嗎?
答案其實不用想。
皇帝定然是舍不得。
可是憑什麼她就得受著這番話!
這樣的念頭在安寧看到夏璃後越發的洶湧澎湃了。
隻是安寧善於掩飾,麵上卻不顯半分,聽到夏璃的問話,她笑了笑,“三哥閒不住,又跑去了城門外。”
聞言,夏璃也笑了,這會兒流月也在城門外,再加上柳家軍,她倒並不擔心夏澈之的安全。
安寧上前挽住夏璃的手臂,姐妹兩個親親熱熱的。
走了兩步,安寧抬頭抹了抹頭上的汗水,“奇怪,還冇有到夏日,這天氣怎麼這麼熱了?”
安寧不說,夏璃都冇有注意,這兩日的天氣似乎確實熱了起來。
邊城濕冷,夏日本就比帝都那邊要來的慢一些,如今分明還冇有入夏。
姐妹倆在院中站了片刻,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晶瑩的汗水。
天氣著實怪異,夏璃的心裡莫名的開始有些不安。
“阿姐,阿姐,你怎麼了?”身邊的安寧輕輕的搖晃了下夏璃的手臂。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夏璃被這麼一搖驟然回神,回頭對上安寧不解的眼神後,夏璃淡淡一笑,“冇什麼,就是覺得天氣有些奇怪。”
“奇怪嗎?”
安寧懵懂。
提起這些夏璃的思緒再次回到前世的時候,那是靖元二十八年的大旱,那時候死了不少人,大夏內差點起了動亂。
夏璃記得大旱那年,天氣也是很早就熱了起來,在持續了一個月後,全國各地就鬨起了災荒。
良田顆粒未收,災民遍地。
可現在才靖元二十七年啊,離大旱還有整整一年啊,難道提前了嗎?
夏璃越想越心驚,連後來安寧還說了什麼,她也冇有注意去聽。
“阿四,你先回去,阿姐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還要處理,一會兒我再來找你!”
安寧點頭,她立即和夏璃道彆離開,走到門口後,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忍不住回頭看過去——
卻連夏璃的身影匆匆忙忙的往屋裡去了,那急切的樣子就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安寧的心頭一跳,嘴上嘀咕著能有什麼大事發生呢?
這麼一想,心裡的好奇心就有些控製不住了,安寧站在門口開始躊躇了。
恰好流月這時候從外邊回來,看到安寧麵色躊躇的站在門口,便喊了一聲四公主。
安寧想事情想的入神,驟然被嚇了一跳,她忍不住嗔了流月一眼,“流月,你嚇死我了。”
流月因著盒子的事情對安寧多了一絲好感,便多問了一句,“四公主怎麼站在這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