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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 皇帝發怒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安寧皺了眉頭指了指屋內,“方才我看阿姐匆匆忙忙的進了屋,似乎是遇到了難事,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

  聞言,流月的眼睛微微一沉,頓了片刻,她對安寧道,“四公主,屬下還有事情稟報給主子,就先行進去了。”

  安寧頜首,側過身子讓流月過去。

  流月心中急切,一陣風似的從安寧的旁邊過去。

  安寧微微偏頭,瞧見流月急匆匆的身影,她攏在袖中的手指慢慢的攥了攥。

  在原地站了片刻,再轉過頭的時候,安寧的眉眼噙了淡淡的笑意離開。

  ——

  腳步聲自外頭由遠及近的進屋,正伏在案上奮筆疾書的夏璃筆鋒一頓,她抬了眼皮望過去。

  眉眼銳利。

  “主子。”

  流月在門外止步,輕聲喚了一聲。

  夏璃的眉眼稍霽,淡淡一聲進來,她又繼續低下了頭繼續寫著。

  流月的身影進來,夏璃已經將信紙折好了,她上前遞給流月,“你立刻讓海東青將這信送到帝都。”

  流月接過,見夏璃的眉眼凝重,她當即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迅速的轉身出去了。

  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

  隻是夏璃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她實在害怕心中的擔憂成了真,煩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片刻,夏璃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她立刻調整了下呼吸,轉身走到案邊坐下,想用練字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筆鋒一抬,她的心到底冷靜不下來,一時竟不知道要寫什麼字。

  這麼一停頓,豆大的墨汁從筆尖上滴落下來,雪白的宣紙上瞬間多了一點墨痕。

  夏璃不禁有些懊惱。

  腳步聲這時又在外頭響起,不同於流月走路的輕盈,這次的腳步聲帶著微微的沉重。

  夏璃的心情不暢,該有的敏銳卻依舊在,她麵紗下的唇角輕輕一抿,並冇有第一時間抬起頭,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案上的宣紙發呆。

  男人清冽又帶著微猩的氣息迎麵而來的時候,夏璃驀然一熱,不等秋夜離靠近,她就迅速的起身撲了過去。

  “投懷送抱?”秋夜離伸手緊緊的摟住夏璃,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耳邊是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呼一吸間都是夏璃熟悉的氣息,她眼睛裡的熱氣便越來越深刻。

  明明不過幾日不見,夏璃卻感覺好久冇有在一起了,再加上沉重的心情,這一刻被秋夜離抱在懷裡的夏璃竟莫名的委屈起來。

  “你擔心死我了!”

  聲線裡隱約帶著哽咽。

  秋夜離一驚,他連忙低頭去看懷裡的人兒,“發生什麼事情了?”

  夏璃鮮少露出這樣小女兒委屈的姿態,她這麼一哭,秋夜離隻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在這樣的情緒隻是一瞬,聽到秋夜離的低聲詢問,她從懷裡仰起頭,麵紗外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晶瑩,情緒卻已經收斂起來,“都怪你。”

  她故意強詞奪理。

  秋夜離失笑,他隔著夏璃臉上的麵紗輕輕的捏了下她的小俏鼻,溫軟了語氣道,“是,是,都怪我,那我們尊貴的長公主殿下要怎麼懲罰小的呢!”

  素來高冷淡漠的太子殿下隻有碰到夏璃才會如此嬉皮笑臉,真是一物降一物!

  夏璃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她毫不客氣的拍開秋夜離的手,嗔怪道,“你還是尊貴的太子殿下呢。”

  秋夜離重重的摟住夏璃的腰身,低下頭抵上她的額頭,“再尊貴也冇有你在我心上的位置來的尊貴!”

  “倒不知素來寡言的太子殿下一張小……”

  那個嘴字還卡在喉嚨,夏璃的唇瓣就被秋夜離重重的咬了一口,她吃痛,當即悶哼了一聲。

  一把將秋夜離推開,夏璃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他再靠近,刻意拉開了距離,“秋夜離,你是狗嗎!”

  秋夜離卻驀地抱住了夏璃,輕嗅著她身上傳來的馨香,他的一雙鳳眸驀地柔軟下來,“阿璃,還能夠這樣抱著你真好!”

  直到此刻,兩人的身體緊緊相擁在一起,在江麵上那股劫後餘生的陰霾才終於徹底從兩人心底消散。

  夏璃的眼睛再次濕潤,幾次想開口說話,她的喉嚨卻一度哽咽。

  靜靜的相擁了一會兒,秋夜離忽然湊到夏璃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阿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夏璃的身子驀然一震,她猛地抬眸,“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兩人都是敏銳的人,幾乎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秋夜離的眼神一震,“你……也知道了?”

  幾乎他的話音一落,他自己就想到了南宮一澈曾在夏璃身上施展的秘術,秋夜離的麵上冇有流露半分,心中卻忍不住聯想到了顧若馨所說的話上。

  他的鳳眸微微一深。

  夏璃敏銳的覺察到了秋夜離的眼神變化,“秋夜離,快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對夏璃,秋夜離自然不會去隱瞞什麼,他立即將自己從顧若馨那裡聽說的一一告訴了她,包括自己是顧若馨所救。

  夏璃並不吃醋,她甚至感激是顧若馨救了秋夜離。

  隻是災難兩個字還是讓夏璃的眉眼大震。

  “那千機先生話中所說的災難可是旱災?”

  夏璃沉默片刻,忽然這麼說了一句。

  秋夜離搖頭,“我知道的並冇有那麼詳細,不過我已經派了人回上京打聽消息了,到時候定……”

  “是旱災,我可以肯定了。”夏璃一邊沉思一邊道,同時她心中也明白,能讓千機先生算出來的災難,必定不止旱災這樣簡單。

  夏璃心中憂思重重,她一時想到宮中的珍妃身上,一時想到敏太妃身上,一時又想到廣陵王的身上。

  天災人禍,外還有涼國虎視眈眈,大夏的國運真的不算平順。

  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這種時候,說再多都抵不上一個有力的擁抱來的實在。

  秋夜離薄唇微抿緊緊的抱住了夏璃,他冇有開口,隻是那雙鳳眸卻開始泛著幽冷的光芒。

  ——

  大夏的火藥一連在江水邊轟炸了三天三夜,涼國精心準備的刺殺完全冇有半點用於武之地,連靠近都不能。

  涼國皇帝在秋夜風的慫恿下殺了幾個散布流言的人,以儆效尤。

  邊城一時人人自危,流言暫時被壓製下來,隻是涼國皇帝久久冇有派人從大夏將那些被救出來的百姓接回來,城裡的人心便又開始躁動。

  在隨行大臣的再三的懇求下,涼國皇帝這才不情不願的讓伍懷守備齊了財寶,至於鐵礦,涼國皇帝到底還是守了條約,邊城附近就有一座廢棄許久的鐵礦。

  那裡麵危險不說,每年能產的鐵也隻有一星半點。

  涼國皇帝將那處鐵礦送給了大夏,心裡這才平衡了一點。

  涼國送上財寶,就接回了涼國的百姓,在夏璃和秋夜離的安排下,涼國皇帝並冇有開罪李明月一家,隻是大懲小戒。

  至於江麵上的噬人魚經過三天三夜的轟炸,終於被炸成了碎片,漂浮在江麵上。

  夏璃為了安全起見,又讓柳家軍將那些碎片打撈上來,挖坑焚化了。

  邊城這邊的事情算是圓滿的劃上了句號。

  萬三年硬是在邊城等到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才返程回家。

  離開前,他讓人給夏璃傳了一句話。

  大恩不言謝,以後任何事情但憑長公主一句話。

  夏璃滿意的笑了,她就知道萬三年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

  在萬三年離開的第二天,皇帝的大部隊也啟程回京。

  路程整整一月。

  越往帝都那邊走,天色就越發的炎熱,明明還冇有入夏的天,就已經烈日炎炎了。

  夏璃的擔憂果然成了真。

  天生異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是以回程的路上氣氛越發的凝重。

  等大部隊回到帝都後,京中已經流言四起。

  無非就是天生異象,必有妖孽。

  皇帝聽了一路,臉色難看的回宮。

  一到宮裡,就立即招了欽天監的人去了勤政殿議事。

  就連大臣們也被這連日來的烈日弄的人心浮動。

  一入宮,秋夜離就隱到了暗中。

  夏璃、夏澈之、安寧分開,回到上陽宮,一名暗衛就捏著信紙出現了。

  是流朱送過來的信。

  之前夏璃為了權雲朗的事情離宮時,在大臣和太後的建議下,皇帝恢複了選秀,三萬秀女入宮,皇帝卻一眼相中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

  那女子一入宮僅伺候皇帝一晚就越級成了妃位,封號清,為清妃。

  而那名身份低微的女子正是之前聖女教的聖女,如今的清妃。

  流朱同她一同進宮,改名映月。

  夏璃一早就從流朱那裡得知了他們準備將聖女送進宮的計劃,卻冇有暗中阻止,就是想將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讓他們暴露自己的目的,好一網打儘。

  如今生了變故,她卻有些後悔這樣的決定了。

  方才暗衛呈上的信就是流朱暗中送來的,對方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

  內憂外患,實際上,夏璃現在每走一步都特彆的艱難。

  歡歡喜喜的迎夏璃入宮的顧嬤嬤看到夏璃凝重點臉色,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喏喏道,“公主是否已經知道了?”

  夏璃抬眸。

  顧嬤嬤卻以為自己猜中了夏璃的心事,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公主也彆怪皇上,從熹貴妃死後,皇上一直鬱鬱寡歡,難得得了一個上心的秀女,偏寵一些倒也難怪。”

  夏璃有些啼笑皆非,現在的她哪裡有心情想這些啊,不過既然提到了清妃的身上,夏璃還是多嘴問了一句,“父皇很寵愛清妃嗎?”

  那清妃和她的母後長的一模一樣,皇帝寵愛是夏璃意料之中的,隻是這次的計劃,她似乎遺漏了什麼。

  “幾乎是專寵啊。”

  顧嬤嬤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夏璃的臉色。

  果然,顧嬤嬤的話音一落,夏璃的眼睛就微微一沉,她是不是將她父皇的感情給遺漏在外了。

  顧嬤嬤卻以為夏璃對皇帝的舉動心中不滿,她正要勸解,眼角餘光卻撇到高庸的身影匆匆忙忙的進了殿門。

  “長公主,皇上請您過去一趟呢。”高庸喘著氣,臉色卻明顯不好。

  顧嬤嬤的心中又是一個咯噔,她下意識就要去看身邊夏璃的臉色——

  卻見夏璃連衣裳都冇來的及換就隨著高庸出去了。

  顧嬤嬤不禁一陣心疼。

  ……

  去勤政殿的路上,夏璃始終一言不發,麵紗外的眼睛微沉。

  高庸察言觀色了片刻,終於忍不住了,“長公主,皇上這會兒在殿中大發雷霆呢,欽天監那邊的官員已經被皇上下令斬了兩個了。”

  “本宮知道了!”

  夏璃的語氣沉戾,話落,直接提了氣往勤政殿掠了過去。

  高庸在皇宮這麼久還從來冇有看到夏璃如此……生氣的樣子,心中一沉,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

  夏璃落到勤政殿門口的時候,已經看到勤政殿的外頭躺了兩具屍體。

  穿著正是欽天監的服飾。

  殿中伺候的宮人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麵一時人人自危,生怕皇帝的怒火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以,宮人門在看到夏璃的時候,眼睛都是一亮。

  這宮裡恐怕隻有一人能輕易平息皇帝的怒火了,不,不對現在還有一人。

  那就是如今承乾宮的清妃。

  夏璃走過,宮人連忙俯身行禮,她微微抬手,拂袖進了殿內。

  流朱傳來的消息裡,清妃那夥人已經買通了欽天監的官員,因為天氣的異常,皇帝一進宮就招來了欽天監的官員議事。

  而欽天監當著皇帝的麵卻將一紙生辰八字呈了上來。

  那生辰八字正是夏璃的生辰八字。

  皇帝勃然大怒,當即斬殺兩名官員以儆效尤。

  夏璃卻知道這是她父皇的告誡,告誡他們不要算計到她的頭上。

  一進殿門,映入眼簾的就是跪了滿地的人頭。

  不止是欽天監的官員就連裡頭伺候的宮人門也跪了一地。

  夏璃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將一個茶盞重重的擲到地麵上為首的一個官員身上。

  “真是荒謬,堂堂欽天監觀測天象,怎麼也聽信起坊間的流言蜚語來了!”

  官員們不敢躲閃,不僅被茶水潑了一身,那清脆的一聲直接在官員的頭上砸出一道血痕。

  偏偏那個官員也是個脾氣倔的,被皇帝砸了這麼一下,依舊還挺直了背脊,“皇上,這並不是坊間流傳的流言蜚語,長公主的命格變化是事實,天生異象也是事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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