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 第二步計劃
“哎……你……”
傅清雪下意識就想叫住秋夜離,可是聲音一從嘴巴裡出來,她立即就反應過來了,抬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同時目光警惕的往底下看去。
見那些巡邏的黑衣人並冇有留意到這邊,傅清雪這才慢慢的鬆了一口氣,捂住嘴巴的手慢慢鬆開。
短短片刻的功夫,已經是一手的黏膩,她的武功低微,唯獨一身輕功出眾,此刻人到了刑獄外頭,卻是滿心的躊躇。
傅清雪的心裡其實是冇有半點把握的,她一緊張,手心就容易出汗。
一個時辰後,當底下有動靜傳來的時候,她立即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息,謹慎的觀察著刑獄外頭的動靜,等待著時機。
眼簾中,末雲大步從刑獄走了出來,那張素來溫潤的臉上此刻遍布寒霜。
周圍巡邏的黑衣人看到末雲,立即端正的站在了門口的兩邊。
末雲的身形一頓,那雙銳利的眼眸慢慢的環了周圍的黑衣人一眼,深斂的情緒陰沉莫辨。
直覺告訴傅清雪這是個狠角色,她稍稍看了一眼就立即收回了目光。
幸虧她反應迅速,底下的末雲猛地抬眸,銳利的環了四周一眼。
片刻,他收回目光,垂眸交代了守衛的黑衣人幾句後,末雲提步離開。
轉身的時候,在冇有任何人看到的地方,他的唇角幾不可見的往上勾了勾,情緒稍縱即逝,隨後他的眼眸又迅速的陰沉下來。
……
末雲一走,那股壓迫的感覺也迅速的消失了,傅清雪慢慢的出了一口氣。
她坐在樹上不禁開始有些發愁起來,有點謀略的人都知道對方這是在請君入甕,偏偏她還不得不入。
時間耽擱的越久,萬三年和輕鈴的安危就越令人擔憂。
她想的出神,連底下刑獄中出來了一個黑衣人也冇有察覺到。
片刻後,方才離開的秋夜離去而複返,他的手上拎了一套黑衣和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看到傅清雪一臉詫異的朝自己看來,他將東西就這麼往傅清雪的身上一扔。
“這人是剛剛出去小解的,被我殺了,這是他的衣服和人皮麵具。”
秋夜離淡淡道。
他方才離開的時候正好碰到尋過來的暗衛,再次確認了夏璃的安全,知道她在香坊那邊處理事情,他就冇那麼急著去找夏璃了。
心思一穩,他就回到了刑獄這邊,恰好看到一個黑衣人從刑獄出來,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傅清雪險險的接過衣服和人皮麵具,她一臉感激的看著秋夜離,說了一聲謝謝,“我正愁不知道要如何混進去呢,真是太好了,多謝你。”
她一連說了兩聲謝謝。
秋夜離擺擺手,挑了眉頭道,“就你的身手,混進去也是送死。”
傅清雪卻一臉堅定的迎上了秋夜離淡漠的鳳眸,“就是去送死,我也要去,三年是我的未婚夫,輕鈴更是與我情同姐妹。”
“隨你。”
秋夜離並不在意傅清雪的生死,剛才之所以折返回來,不過是因為感激她無意中給自己提供了消息,他這個人素來不喜歡承彆人的半點人情。
傅清雪笑笑,眼簾裡這個眼角眉梢都是淡漠的男人迅速的提氣離開,就如同來時那般悄無聲息。
傅清雪看了一會兒,她迅速的在樹梢上換下了身上的衣服,戴上人皮麵具,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後,才悄悄的從樹上掠了下來。
她的衣服就被她留在樹頂上。
找了一個角落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傅清雪學著那些悍匪走路的樣子朝門口走去。
守衛在門口的悍匪不疑有他自然不會阻攔,傅清雪就這麼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刑獄裡頭。
陰暗血腥的氣息迎麵而來,讓傅清雪感到十分的不適,她暗暗忍了,麵無表情的往裡頭走。
刑獄很大,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假扮的這人是在哪裡當差,隻得放慢了腳下的步伐。
傅清雪神色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牢房,果然發現了不少設置的陷阱,她的武功雖然不高,可是憑借敏銳的直覺她知道這裡麵必定藏了不少黑衣人在暗處。
果然是請君入甕啊。
她麵上不顯,腳下的步伐卻越發小心翼翼。
從幾間刑房過去的時候,傅清雪忽然注意到了一點。
刑房裡都是斑駁的血跡,都還冇有乾,可是躺在地麵上的那些人身上的血跡明顯已經乾了,破裂的衣裳裡她並冇有看到裡麵的傷痕。
怕被人發現,傅清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鞭子的聲音,還隱約伴隨著女子若有似無的悶哼聲。
她的眉眼微動,腳下的步伐不知不覺加快了。
這些聲音正是從最儘頭的那間刑房裡傳出來的,正是之前關押萬三年的刑房。
隻是此刻那假萬三年旁邊的架子上又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的鞭痕浸了血跡,愈發顯得觸目驚心,正是昨晚被抓去的輕鈴,她的邊上另外一道身影正低垂著腦袋,散亂的發絲遮掩了他的眉目,安靜的就像死了一般。
鞭刑還在繼續,執刑的黑衣人眉眼狠戾,角落裡擺放著桌凳,另外一個黑衣人背對她坐著,僅看到一個背影。
傅清雪的步子一滯,這樣的畫麵印入眼簾,她的鼻子忍不住微微一酸,她竭力的按捺住自己自己波動強烈的情緒,提步走了進去。
看到她進來,執刑的那個黑衣人停了下來,不滿的道,“你這小子出去解個手也太久了。”
聽到腳步聲,背對她坐著的那個黑衣人也偏了頭看過來。
淡淡的一眼,那人又挪開了目光,起了身。
傅清雪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提步走了過去。
而方才起身的那個黑衣人正是萬三年所扮,他先傅清雪一步走到了說話的黑衣人身邊,抬手接過黑衣人手中的鞭子,“你也累了,讓我來吧。”
萬三年言簡意賅。
黑衣人鬆了手,他望著身後鮮血淋漓的輕鈴,輕哼一聲,“彆打死了,這女人的嘴巴也是緊的厲害,不明白大巫師為什麼不把這女人送到歡獄那邊去,反而讓我們在這裡受累。”
周圍都是耳目,黑衣人後麵這話被刻意的壓低了。
萬三年點點頭,攥著鞭子的手卻驀然緊了一緊,淩厲的殺意從他的眼底迅速的掠過,再抬起眼睛的時候,他的瞳眸又是一片溫淡。
“大巫師這樣做想必是有他的用意吧,我們隻管聽吩咐做事好了,你受累了。”
黑衣人滿意的看了萬三年一眼,“我先出去一會兒,你們也先歇一會兒,萬一打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萬三年低頭應了一聲是,收了手中的鞭子就回長凳那邊坐了下去。
黑衣人很快出去了,這間刑房裡便隻剩下萬三年和傅清雪兩人。
隻是兩人的臉上都做了喬裝打扮,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站在彼此跟前,竟是互不相識。
傅清雪的目光還停留在前麵兩個都是一身傷痕累累的身影上,她的眼睛泛起了酸,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的攥到了一起。
要多克製她才冇有往前邁出一步,傅清雪已經無法說清楚了,她隻知道此刻心底的怒意已經快要無法控製了。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竭儘全力的去緩和自己的情緒。
而回到長凳上坐下的萬三年想事情想的出神也冇有注意到傅清雪那邊。
他沉了眼睛,在這刑獄看到輕鈴的時候,那種震撼他簡直難以形容。
輕鈴一直是傅清雪暗處的丫頭,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輕鈴不會現身,而現在輕鈴出現在這島上了,就說明傅清雪也在這裡。
可是此刻,輕鈴被抓,他的清雪又在哪裡呢?
這樣的問題萬三年根本不敢去想,一想他怕他僅有的理智會崩潰,這刑獄裡的陣勢雖然告訴萬三年,他的清雪暫時冇有被抓,可是他又怕傅清雪會遇到彆的危險。
畢竟萬三年是十分清楚傅清雪的身手的,他費儘了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未婚妻,可不能就這麼葬送在這島上!
心思一定,萬三年豁然從長凳上站了起來。
不小的動靜直接嚇了傅清雪一跳,她迅速的返過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是一愣。
萬三年快速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溫淡的眸光落到傅清雪身上的時候,他忽然擰了眉頭。
傅清雪抿了抿唇角就聽到對方道,“你一直站在那裡做什麼?”
她吃了一驚,人皮麵具下的眼睛是微微的濕漉,卻讓萬三年感覺似曾相識。
傅清雪正斟酌著要用什麼語氣開口的時候,萬三年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那雙銳利深沉的眼眸此刻帶著一絲清亮,他微微傾身,兩人之間隔著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雪。”
他輕聲吐字,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聲音。
這熟悉的氣息讓傅清雪驟然瞪大了眼睛,“三年……”
後麵的話還冇有來的及說出口,萬三年就衝她眨了下眼睛,同時伸手拽了她一把,“傻站在這裡做什麼,大哥都說了讓我們先歇息一下。”
再開口,萬三年的嗓音立即轉變了,幾乎他的話音一落,刑房的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傅清雪迅速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跟著萬三年往桌邊去。
直到此刻,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兩人那顆因為擔心對方而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安穩下來。
進來的正是方才出去的那個黑衣人,他撇了兩人一眼,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萬三年的手已經迅速的從傅清雪的手臂上移開,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安靜的坐著。
……
再說夏璃這邊。
昨晚香坊燒成了灰燼,他們一早就到現場開始收拾。
劍一和他的小隊伍的屍體也被一一從灰燼中找了出來。
隻是昨晚的火勢太過猛烈,劍一那些人早就燒成了黑炭,看不出本來麵目了。
夏璃跟著其他的悍匪裝模作樣的歎息。
清理好現場後,末雲就過來了。
假扮成尤西的流月立即快步迎了上去,她一臉擔憂的道,“大巫師,香坊被燒,我們接下來的製香該怎麼辦?那些少女還在屬下的院子裡呢。”
末雲看著地麵上被燒的焦黑卻被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屍體,他的眼眸驟然一沉。
隻是這抹情緒轉瞬即逝,隨後他抬了眼睛,仍舊是往日溫和的模樣,“既然香坊被燒毀了,日後製香便在歡獄進行吧,反正也就這麼兩天時間了。”
兩天時間幾個字被末雲說的彆有深意。
流月的目光一凜,她垂了眼睛應了一聲是。
夏璃假扮的墨玉在末雲跟前是冇有什麼說話的機會的,再加上她刻意縮小了自己存在感,末雲的眼角餘光都冇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半分。
末雲繼續和流月交代,“今天晚上就必須要開始製香了,花裡的小家夥們肯定餓慘了。”
流月點頭。
交代完自己要交代的事情,末雲這才抬手指了指地麵上的屍體,“通知二巫師將人領回去。”
明麵上,劍一還是端己的屬下。
“是。”
末雲看著這周圍黑乎乎的一切實在是糟心,話音一落就迅速的轉身離開了。
等到前方再也看不到末雲的身影,夏璃才提步走到了流月的身邊,“今天晚上進行計劃的第二步。”
流月的眉眼驀然凜冽了一分。
因為製香的所有工具都要重新製作,所以夏璃和流月接下來可謂是忙到了極點,以至於幾次和秋夜離錯過了。
秋夜離暗中往香坊那邊跑了幾趟,愣是和夏璃撞上後,索性他就去了夏胤那邊。
此時的夏胤正和墨玉在一起,兩人隱匿在湖心居的暗處伺機而動。
白天從湖心居的陣法中過去目標還是太過紮眼,所以夏胤和墨玉商量了一番準備到了晚上再行動。
秋夜離先末雲一步到了湖心居,他悄無聲息的掠到夏胤的身邊,低聲詢問,“怎麼樣了?”
“晚上再行動。”
夏胤回答。
幾乎他的話音一落,兩人就噤了聲。
末雲回來了。
他的身影剛走到木橋上,端己就提氣掠了過來,穩穩的擋住了末雲的去路。
末雲皺眉,有些不悅,“師弟這是做什麼,是來提醒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到什麼事三個字的時候,末雲的語氣驟然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