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 食人魚
秋夜離的身形方一動,身旁的夏胤就臉色沉重的拽住了他,“殿下,小心有詐。”
夏璃的身手差不多是夏胤一手培養出來的,不同於秋夜離對夏璃的那種擔心,夏胤反而比較冷靜,或者說他更加堅信夏璃的實力。
聞言,秋夜離抬眸對上夏胤的眼睛,一邊伸手扳開夏胤的手,一邊一字一句的道,“不管是不是有詐,這個刑獄我是必須要走一趟的,到這島上這麼久都冇有你主子的消息,夏胤,你可知道我心中的焦灼。”
如此發自肺腑的一番話讓夏胤再多其餘的話都說不出來,他點了點頭,“那殿下萬事小心,屬下再去島上其他的地方找找。”
秋夜離頜首,垂眸觀察了一下樹梢周圍的情況後,他提氣就要離開,身形微動,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麼,旋即又頓住了身形。
返身對夏胤道,“昨晚聽到的那聲音始終讓我心生不安,夏胤你可能根據我們昨晚在那硝石礦底下行走的位置在地麵上大概推算出方位?”
除去夏璃的安危,這也算是在秋夜離上島後最上心的一件事情了。
曆來上位者多敏銳,夏胤的臉色瞬間一凜,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對上秋夜離的雙眸,堅定的道,“這個不是太難,屬下的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了,應該八九不離十的。”
秋夜離滿意的點了點頭,交代一句讓夏胤萬事小心,就迅速的提氣離開了。
他的身影很快在夏胤和暗衛的眼簾中消失,片刻,夏胤收回目光,對身邊的暗衛道,“我們往島上的中心位置走。”
暗衛應聲。
昨晚他們在礦道中左轉右轉,夏胤對方向素來敏銳,當即就隱隱感覺到了什麼,經秋夜離這麼一提,他頓時恍然大悟。
硝石礦在島上的南麵,可是他們在礦道裡往下走卻像是往島上的中心位置去一樣。
所以夏胤在心裡稍稍思量一下,就有了計較。
主意一打定,夏胤就和暗衛往島上的中心位置趕去了。
走了一路,夏胤忽然敏銳的發現了,這條路他們之間走過——
正是往島上祭祀台的方向,他微微皺眉。
身旁的暗衛也明顯發現了這點,“統領,這路……”
話剛起了一個頭,兩人就眼尖的發現了,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往祭祀台旁邊的一條小道上掠過去了。
夏胤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跟上去。”
話落,夏胤就和暗衛悄無聲息的提氣跟在了那道身影的後頭。
那人正是墨玉,他昨晚深夜收到了夏璃的消息,思索再三,還是決定白日再去一趟泉眼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而且今日一起來,他就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他們的大巫師似乎在島上布了局想要請君入甕呢。
莫非這島上還潛了其他人進來了不成?
總之,墨玉對這件事情關注極了,出來時還特意讓明一注意著事情的發展,一有任何進展就立即通知他。
泉眼那邊向來無人看守,今日也是如此,所以墨玉非常順利的來到了泉眼邊上,以他的實力並冇有發現跟在身後的夏胤和暗衛。
清澈的泉水上倒映著他清俊的臉孔,就連那微微擰起的眉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泉水清澈卻深不見底,這就是島上將近三千族人日夜飲用的泉水。
隻是墨玉一想到這裡頭藏匿了食人肉的怪魚,他的心情就複雜的難以形容,濃鬱的寒意從後背、腳底密密麻麻的生出來。
墨玉一陣惡寒,往日裡喝過的水此刻都恨不得要儘數嘔出來。
就這樣在泉眼邊上站了片刻,墨玉很快收斂了自己跑偏的心思,他慢慢的在泉眼邊蹲了下來。
遲疑了一會兒,墨玉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把短匕,深吸了一口氣,他拉高自己的袖口,動作利落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很快在傷口上沁出來,墨玉忍住疼痛,將自己的手舉在泉水上方,大顆大顆的鮮血頓時不停的滴落到水麵上。
那渾圓的一顆顆鮮血打破這平靜的水麵,迅速的往水底下沉去。
墨玉劃的傷口不淺,鮮血一直斷斷續續的往水麵上滴去,他耐心的等待了片刻。
不遠處隱匿在暗處的夏胤和暗衛看到這一幕,不由的皺了下眉頭。
暗衛道,“他到底在做什麼?”
夏胤頓時想到昨晚聽到的聲音,一個大膽的猜測立即在他的腦海中升了起來,他的眸色凜冽,臉色瞬間有些些的難看起來。
“那水中有動靜了!”
像是印證了夏胤心中的猜測,不遠處原本平靜的水麵開始有了動靜,暗衛低聲道。
夏胤收斂了自己的思緒,抬眼望過去——
眨眼間的功夫,平靜的水麵上開始沸騰起來,數隻奇怪的魚兒湧出水麵。
這樣大的視覺衝擊墨玉離的近感覺最為深刻,他近距離看著那些魚兒嘴巴裡看似鋒利的鋸齒,臉色微微泛起了白,同時身形一個不穩,往身後跌了過去。
那些魚兒鋒利的鋸齒同樣映入了夏胤的眼簾之中,他的眸色沉了沉,再不掩飾自己,大步從暗處走了出來。
“這些是什麼?”
驟然傳到耳朵裡的聲音嚇了墨玉一跳,若是以往的墨玉還不至於如此,可是此刻他實在是被這些魚兒震撼到了,連感覺都比平常差了許多。
等墨玉迅速的穩住自己的心神,夏胤已經站到了墨玉的身邊。
墨玉沉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男人,他迅速的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你們是什麼人?”
那一雙銳利的眼睛快速的從夏胤和暗衛的身上掠過。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身上的氣息,墨玉總感覺莫名的熟悉。
他微微擰眉。
夏胤已經出手,他的動作奇快,卻和夏璃的身法如出一轍,不過夏璃擅使的是銀針,而夏胤各種武器都精通。
墨玉眯起了眼睛,在夏胤動手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夏璃的身上,故而並冇有抬手反擊。
夏胤也是坦蕩的君子,見墨玉不反抗,那股落到他脖子間的力道驟然減輕,長長的軟劍就這麼橫在了墨玉的脖子上。
不等夏胤發問,墨玉便笑出了聲,“你們可是大夏長公主夏璃的人?”
這麼一句瞬間讓夏胤眼底的警惕消失,他的眼睛素來毒辣,自然很快判斷出墨玉並非敵人。
他收起了軟劍,淡淡的睨著墨玉,“你見過我們主子?她在哪裡?”
墨玉自然知道對方這是相信了自己的話,便將自己和夏璃之間的合作一同告訴了夏胤。
“不過我們冇有多少時間了,最遲後日,祭壇就要重新開啟了,到時候被抓到這島上所有的人就……”
墨玉冇有將話徹底點明,可是意思卻已經非常清楚了。
夏胤的眼睛驟然沉了下來,對墨玉開口前,他先偏頭交代了身旁的暗衛讓暗衛去將夏璃的消息告訴秋夜離。
暗衛點頭,身形一個縱躍迅速的化為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邊。
“不知道墨公子可知道這些魚兒究竟是有什麼用途的?”
話落,夏胤的目光就落到了泉眼中的魚兒身上。
這片刻時間,魚兒張大嘴巴等了半晌也冇有等到人來投喂,一個個都躁動起來,那迅速的擠到水麵上的魚兒看起來是異常的觸目驚心。
墨玉和夏胤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這些魚兒是有什麼用途的,但是可以肯定這些魚兒一直以來是用人肉喂養的,而且這水底下似乎還有一隻大的。”
墨玉的臉色有些難看,直覺告訴他,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正常的意料。
“那這些魚兒是誰養的?”
夏胤的臉色不變,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的攥了起來,雖然他身在皇室見慣了太多的齷齪,可是如此令人發指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聽說。
墨玉回答,“是島上的大巫師養的,島上所有有關長生的事情都是……”
他經手的幾個字還卡在喉嚨,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墨玉抬眼看向夏胤。
夏胤顯然也已經想到了,“這些魚兒應該和長生有關,既然按照你所說的,這長生的術法是你們島上幾代的巫師一直在研究的,那麼你們巫師之間必定有書籍留下來。”
夏胤舉一反三,墨玉的眼眸愈發清亮了,“大巫師的住所就在……湖心居。”
一句話說到一半,墨玉眼睛裡的亮光就迅速的黯淡下來。
夏胤不解,墨玉便解釋道,“湖心居有陣法守著,是整座島上最難接近的地方,不僅兩位巫師住在那裡,五位族老也在那裡,要靠近都不容易。”
陣法正是夏胤的強項,他並不擔心,故而擺擺手道,“這個時候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去闖一闖才是。”
墨玉的臉色驟然一凜。
……
秋夜離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蹤跡,一路走走停停,到達刑獄外頭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後。
期間他還聽到一些消息,島上的香坊昨晚失火了,從那些黑衣人的口氣中,似乎昨晚被抓的女人有關係。
秋夜離的眼睛微微一亮,若真是有關係,這種放火的事情似乎也隻有膽大妄為的夏璃才做得出來。
可是以她的手段為什麼又冇能全身而退呢?
秋夜離擰了眉頭,目光隨後落到底下的刑獄上。
守在外頭的黑衣人看起來隻有零星幾個,鬆鬆散散的,好像輕易就能潛進去,可是秋夜離卻知道,這刑獄裡麵必定已經設了重重的陷阱等著他進去。
硬闖?
秋夜離下意識的摸向自己懷中的火藥,這些份量倒是能夠炸死不少悍匪,可是這樣一來就太打草驚蛇了。
若裡頭關著的真是夏璃,他可不敢這樣冒險,故而秋夜離到了刑獄外頭,就一直躊躇。
向來殺伐果斷的涼國太子殿下此刻卻偏偏被難住了。
正當他遲疑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掠到了自己所在的樹梢上。
正是傅清雪,她不知道這樹上還藏匿了其他人,乍一照麵的時候,她的臉色驟然一白。
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慢慢的滑到了手心。
秋夜離曾和夏璃跟傅清雪有過一麵之緣,他向來過目不忘,對她自然有些印象,隻是此刻他臉上易了容,故而傅清雪不認得他。
微微上挑的鳳眸落到傅清雪的袖中,這樣拙劣的手段秋夜離一眼就看穿了,他淡漠的笑了,“你是萬三年的女人。”
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傅清雪手中的匕首差點滑了下來,她險險握住,一雙水眸狐疑不定的打量著秋夜離。
“你是什麼人?”
她可以肯定眼前的這人自己並冇有見過。
秋夜離淡淡道,“我是長公主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傅清雪總覺得這一句話從眼前的男人嘴巴裡說出來,卻是彆有深意,隻是此刻她也顧不得去想這麼多了,知道不是敵人後,她就慢慢的鬆了一口氣。
手中的匕首被她重新藏回了袖中,傅清雪看著底下鬆散的黑衣人,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也是來救人的嗎?這些悍匪明顯是請君入甕,可是我實在擔心三年他們。”
秋夜離擰了眉頭,深沉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從過來起,這島上的悍匪都說昨晚被抓住的女人是萬三年的女人,他一直冇信,可是此刻聽到傅清雪嘴裡的那一句他們,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
“被抓的那女人和你是什麼關係?”他問。
傅清雪如實回答,“是保護我的女護衛,昨晚她……”
後麵傅清雪再說了什麼,秋夜離便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的眉眼微揚,眼角眉梢隱有笑意劃過,不過嘴上還是這樣問了一句想再確定什麼,“昨晚的火是你們放的嗎?”
“火?”
傅清雪皺了眉頭,昨晚她雖然躲了起來,可是那衝天的火光她還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搖了頭,“我們放火不是打草驚蛇嗎?”
一句話頓時就讓秋夜離肯定了夏璃的下落,那瞬間他眉眼間的笑意越發深了一層。
他就說他的阿璃怎麼會連放了火都不能全身而退。
秋夜離的情緒變化被傅清雪看在了眼中,那個你字剛剛從喉嚨裡出來,眼前忽然一花。
等傅清雪反應過來,樹梢上哪裡還有秋夜離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