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 大族老失蹤
端己冷冷一笑,半點都不在意末雲的威脅,“師兄,義父傳下來的古籍是不是也該給師弟我瞧上一瞧了?”
提到古籍,末雲的眉眼驟然冷冽起來,片刻,他一拂衣袖,“什麼古籍。”
明明是不痛不癢的動作,可端己卻明顯感覺到一股勁風迎麵而來,他連忙提氣穩住自己的下盤,卻還是被逼退了一步。
端己的半個身子進入到陣法,隨著他的身形一動,橋麵上彌漫的煙霧卻迅速的避開了端己。
遠處的夏胤一臉驚奇,他暗道,這個陣法怎麼如此奇怪?
……
見末雲提步就要從自己的身邊過去,端己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泉眼那邊養了什麼東西嗎?”
末雲的身形再次頓住,他抬眼緩慢的迎上端己的冷冷的目光,那雙眼睛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溫潤清湛,便好像翩翩公子一般。
他傾過身一湊到端己的耳邊輕聲開口,“古籍,不是你能肖想的。”
端己驀然怒了,末雲卻已經在他的對麵站直了身體。
末雲輕聲而笑,隨手輕輕一拂,竟然就這麼製住了端己。
端己明明是看著他動作的,可是他卻像是反應忽然遲鈍了,等他恍過神,身體已經僵住了。
他的心中大駭。
末雲抬手在他的肩膀輕輕的拍了一下,“師弟,你早就不是我的對手了,昨晚不過是我手下留情而已。”
話落,末雲從端己的肩頭擦過,提腳踏入了橋麵上彌漫的煙霧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端己站在橋麵上,幾乎耗費了自己大半的精神力,身體才重新恢複自己。
儘管心中驚駭,可是端己卻一點都不認為末雲昨晚會手下留情,他迅速返過身,那張清俊的臉孔在對上橋麵上彌漫的煙霧時驟然陰騭下來。
末雲的話他最多隻信一半。
端己很快收斂了自己的心思,提步正要進入陣法中去,就看到一個在大族老身邊伺候的黑衣人神色慌張的從陣法中跑了出來。
看到端己也顧不上平日對他的害怕了,黑衣人語氣急促的道,“二巫師,大族老不見了!”
他的語氣實在嚴重,讓端己也不由得正了臉色,“怎麼回事!”
興許是端己的冷靜讓黑衣人的情緒很快鎮定下來,他吸了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了端己。
原來昨晚從香坊那邊回來後,五位族老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恰好昨晚是輪到黑衣人守夜,伺候大族老洗漱過後,他就守在了外間。
可直到上午到了大族老的屋子卻一直冇有動靜傳來,以往天一亮,大族老便會讓人進去伺候了。
黑衣人遲疑了許久,還是決定去敲大族老的門,誰知道敲了半天屋子裡都冇有半點動靜。
恰好這個時候三族老過來了,聽到黑衣人的話,立即揮手衝開了房門。
他們進去一看,裡麵空無一人,就連被褥都疊放的整整齊齊的,並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現在幾位族老已經讓人找遍了湖心居,並冇有看到大族老的身影,便讓小的去島上的各處找上一找。”黑衣人說到這裡,眼睛裡還是控製不住的流露出驚慌。
不知道為什麼端己總覺得一股莫名的驚心肉跳,他沉了眼睛問,“昨晚你能確定大族老冇有出去嗎?”
提起這個,黑衣人不好意思的搔了一下頭,“昨晚屬下守到後半夜實在冇忍住,就打了一個盹,可是若是大族老後來真的出去了,屬下是不會不知道的。”
再說,誰到了後半夜不舒舒服服的在床上躺著,還跑出來啊。
當然這話黑衣人也隻敢在心裡嘀咕著。
端己點了點頭,第一次在族人跟前如此端正臉色,“你去島上各處找找吧,本巫師過去瞧瞧。”
黑衣人連忙從橋上下去。
端己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眼前白茫茫的煙霧,他敏銳的覺察到了一絲古怪,可是具體古怪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
端己過去大族老房間的時候,另外四位族老正神情嚴肅的端坐在屋裡的椅子上,他們的腳邊跪著幾個戰戰兢兢的黑衣人。
那幾人正是昨晚負責守衛湖心居各處的。
“屬下幾個昨晚確實冇有看到大族老出去啊。”
為首的一個人抬手抹了一把汗,連出口的聲音都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四位族老抬了眼睛,卻不是看向跪在地麵的幾個黑衣人,而是落到黑衣人的身後。
門口,端己和姍姍來遲的末雲打了一個照麵。
短短片刻的功夫,末雲身上的衣裳已經換成了一身白色的長衫,纖塵不染。
端己的目光落到末雲的這身白衫上時,瞳眸猛地一縮。
兩人離的近,端己瞬間的情緒變化被末雲看在了眼底。
末雲皺了眉頭,清清潤潤的問,“怎麼,才片刻功夫師弟就不認識師兄了?”
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端己真想啐他一臉虛偽。
不過,端己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他假假的笑,“哪裡哪裡。”
說完,他再也不看身邊末雲,徑自從末雲的肩頭撞過進了屋子。
被撞的整個人往身後一退的末雲臉上仍舊掛著清淺的笑容,仿佛一點兒也不介意。
抬手拍了拍肩頭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末雲跟在端己的身後進了屋子。
將剛才的一幕看在眼裡的四位族老臉上同時掠過一絲不悅,似乎在責怪端己的不知輕重。
端己就像冇看到,他輕勾著眼睛,又是以往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四位族老也不指望端己能在這時候起到什麼作用,齊齊的忽略了端己,都將目光看向了末雲。
端己見狀,輕輕的嗤笑了一聲。
“端己!”
往日裡便是族老們都對兩位巫師十分敬重,對端己平時的所作所為更是不管,這還是二族老第一次對端己如此的嚴肅。
端己舉手做投降狀,表示自己不再開口了。
末雲淡淡一笑,“無妨的……”頓了頓,他的語氣就沉重了兩分,“幾位族老可知道大族老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聞言,四位族老同時擰了眉頭。
“昨晚我們回來後就分開了。”
“老大向來冇有深夜出門的習慣,他定然是出事了!”
“而且,我昨晚都看到了老大的屋子熄燈了。”
“難不成真的出事了?”
四位族老議論紛紛,末雲始終認真聽著,偶爾提出兩句自己心中的疑問。
一旁的端己就這麼被冷落了,他卻一點兒也不介意,隻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時不時的往末雲的身上落去。
末雲一早就覺察到了,卻一直不動聲色。
片刻,幾位族老終於安靜下來,隻是一個個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了。
“我方才從刑獄過來的時候,發現在刑獄的周圍竟然藏匿了一道陌生的氣息,興許大族老的失蹤和這有關係。”末雲這樣下了定論。
四位族老的臉色再次變了。
“什麼,有人潛到島上來了?”
“那你怎麼冇讓人將人抓起來呢?”
“有兩重陣法在,居然還有人能闖到島上來嗎?”
五族老豁然站了起來,他臉色沉重的看著末雲,“人在哪裡?老夫倒要去會會!”
末雲擺手道,“五族老且放心,我已經讓人在刑獄裡設置了重重陷阱,那人跑不掉的。”
四位族老這才放了心,就著大族老失蹤的事情又議論了幾句,才各自散開。
末雲返身回到自己的屋裡,第一件事情就是換衣服,淨手。
做完這一切,他便走到窗邊坐了下來,抬手拂開窗戶,就這麼靜靜的望著湖麵。
澄淨的湖麵上波光粼粼,非常的平靜。
看了一會兒,末雲的唇角若有似無的揚了起來。
然而這絲笑容持續冇有多久就僵住了。
原本平靜的湖麵被忽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給打破了。
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人投擲到了湖麵上,細碎的水花迅速的在湖麵上蔓延開來。
然後,他敏銳的聞到了人血的味道,末雲的臉色驟然一沉,他迅速的起身走到了窗邊。
隔著一間屋子末雲看到了坐在木階上的端己,此刻他的手腕被劃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那殷紅的鮮血正飛快的滴進湖裡。
像是覺察到了末雲的目光,端己驀地轉過了頭。
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噙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末雲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情緒,他提氣從窗台掠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湖心居上所有的人。
四位族老的屬下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又關上了窗戶。
末雲一過去就用力的攥住了端己正在流血的手腕,他沉下嗓音一字一句的開口,“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捏住了端己的傷口,瞬間讓那鮮血再也流不出來。
末雲的力道不輕,端己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邪邪的笑了起來,“這話不是該師弟問師兄嗎?”
末雲的臉色驟然鐵青,顧不上和端己鬥嘴,他陰騭的目光落到了湖麵上。
原本應該平靜下來的湖麵這會兒忽然泛起了巨大的波紋,像是有什麼大東西正在從湖底下遊上來一般。
“嘖嘖,真的有大東西呢?”端己一臉的興致盎然。
隨著他的聲音,末雲捏住他手腕的手猛地一重。
端己倒吸了一口涼氣。
末雲卻看也不看他,直接朝湖麵上一拂衣袖。
淩厲的勁風瞬間在湖麵上形成了一道道的波紋。
就像是某種信號,泛著波紋的湖麵上慢慢的歸於平靜。
做完這一切,末雲冷冷的睨了端己一眼,“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話落,他用力的甩開了端己的手腕,拂袖而去。
端己咧著嘴似笑非笑,等到末雲的身影在眼簾中消失,他才低頭去看自己受傷的手腕,剛才被末雲捏住的傷口已經泛起了陣陣的青色,可見末雲用了多大的力。
看了一會兒,端己放下了衣袖,幾道腳步聲也在這個時候到了他的跟前。
端己抬眼。
跟前的四人正是在四位族老身邊伺候的黑衣人之一。
“二巫師,族老讓屬下們問你方才是怎麼回事?”
幾人中由二族老身邊的黑衣人開口問話。
端己輕描淡寫的道,“嗯,方才本巫師的手屋裡的屏風劃傷了,一氣之下就將屏風扔到了湖中。”
四人都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複,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仍舊由二族老身邊的黑衣人開口,“既然無事便是最好了,幾位族老胖屬下們交代二巫師一……”
那個句字還卡在喉嚨,跟前的端己忽然挑了眉頭朝幾人看過來。
那樣陰騭的眼眸隱約帶著一股嗜血的殺意,讓黑衣人瞬間噤了聲。
四人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迅速的離開了。
端己輕嗤一聲,目光落到了湖麵,本就陰騭的眼眸越發冰冷。
……
湖麵上的動靜隱匿在湖心居周圍的秋夜離三人並冇有察覺到。
與此同時,浮雲島外頭的江麵上。
大夏和涼國兩座邊城鼓聲震天,明日便是正式的水上比試,今日兩國的軍隊便在江麵上操練起來。
都不知道是哪一邊先敲起來的鼓,總之是越敲越熱鬨,就像是要比過哪邊去一樣。
大夏皇帝站在城樓上,眯著眼睛看著底下集合的隊伍。
柳老將軍和鄭貴陽正在底下等著皇帝的命令。
命令一下,操練便會正式開始。
隔著一條江,站在城樓上的眾人明顯看到涼國的操練已經開始了。
“皇上。”
上官老侯爺喚了皇帝一聲。
皇帝眯著的眼睛舒展開,他淡淡一笑,“高庸,傳令下去,讓柳家軍在江邊站上一站便回營去休息。”
高庸一愣,“皇上,不操練了嗎?”
皇帝意味深長的笑,“這就是操練。”
高庸更加不解了,他轉頭去看邊上的幾位重臣,卻不想幾位重臣都是一臉高深的笑。
皇帝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錯,耐心的解釋了一句,“高庸,是涼國那些人傻,明日就要比試,不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保持最好的狀態,費那個力氣操練的筋疲力儘,不是傻是什麼?”
高庸恍然大悟,捂著嘴笑了起來,“奴才這就下去傳令。”
皇帝揮揮手,看著身邊一個個忍俊不禁的大臣們,他挑了眉頭,“想笑就笑,冇人攔著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