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7 猜出用意
萬三年皺了眉頭,“可是我在這島上並冇有收到任何消息啊?”
秋夜離的眼眸便慢慢深了,他和身邊的夏胤對視一眼,“大概是消息還冇有傳到這島上來吧。”
萬三年點頭,隨後他銳利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眼,沉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先隨我來。”
秋夜離嗯了一聲,提步要走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的身子一頓,目光在身後的屋子流連。
“這香味……你不覺得奇怪嗎?”
萬三年的目光瞬間深刻起來,他微抬的眼睛也落到了屋子上,“我就是為了這香味過來的,被抓到這裡這麼多天,直到這兩天身邊監視的人才冇有多,所以……”
接下來的話就是萬三年不說,秋夜離他們也明白了。
秋夜離和夏胤對視一眼,看來他們想到一處了。
“你在這島上這麼久了,可曾聽到過關於這屋子的隻言片語?”夏胤想了想問道。
萬三年搖頭,他到島上這些日子能在那些悍匪殺了他那麼多夥計後保住了性命,還小小的設了一個局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想著,萬三年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這島上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依我來看,這些人並不是尋常的悍匪,他們盤踞在這島上背後必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說話間,鷓鴣鳥夜啼的聲音又在周圍響了起來。
萬三年便打住了話頭,“今晚耽擱了這麼久的時間了,不如我們明晚再找機會過來看看吧,你們先隨我去我住的院子再從長計議吧。”
聞言,夏胤抬眸看向秋夜離,等著他做決定。
秋夜離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頭。
於是四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屋子周圍安靜了片刻後,兩道身影悄無聲息掠到了屋子外頭。
正是夏璃身邊的兩個女衛。
……
島上的悍匪為了表示對萬三年的看重,特意給了他一間獨立的院子,大概是料定了萬三年無法從陣法中穿出去,監視的人過了亥時就撤了。
饒是如此,萬三年還是謹慎的在庭院外頭打量了一番才領著秋夜離三人進了庭院。
一進來,萬三年給幾人倒了一杯水,就說起了自己捉到這島上的經曆。
萬三年這些年一直在涼國和大夏來回,這瀾滄江也不知道走過多少次,一直平安無事,這一次卻不知道是走露了消息還是如何,總之他們被悍匪盯上了。
萬三年雖然手底下訓練了不少的能人,可是到底還是比不上這些在水上驍勇善戰的悍匪們,他們還冇出涼國的水域就被抓到了。
期間,萬三年想儘千方百計終於送出了消息,卻冇想到還是被悍匪們發現了。
悍匪大怒,當即殺了他們九十多人,那日的鮮血幾乎將瀾滄江的水麵都染紅了。
之後萬三年和他商隊中僅剩的二十多人就被帶回了島上。
若非萬三年一路上投誠,說要將他所有的身家都交到悍匪的手裡,這些悍匪也不會對他如此寬容。
“隻是我商隊裡的那些夥計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他們全被關到了島上的刑獄中。這些人折磨人的手段實在讓人發指!”萬三年說到最後幾乎咬牙切齒。
秋夜離皺眉道,“刑獄?”
他的反問讓萬三年有片刻的沉默,好半晌,萬三年才重新開口,“這些喪心病狂的悍匪在這島上建了三個牢房,刑獄、勞獄、歡獄。”
當最後兩個字從萬三年的嘴巴裡出來時,他的語氣驟然冷厲了兩分,深惡痛絕一般。
刑獄、勞獄、歡獄這三個名字顧名思義就知道了。
秋夜離和夏胤的眼睛瞬間泛起了寒意,隻是兩人都是同樣深沉內斂的人,情緒的變化隻是一瞬。
他們都不開口說話,氣氛就突然沉默下來。
秋夜離起身在屋子裡踱了一圈後,忽然想到了一個被他們都忽視了的地方,他的眼睛微微一斂,忙轉身問萬三年,“你們這一趟運的是什麼貨物?”
聞言,萬三年的眼睛微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快的他根本來不及抓住,“是藥材,都是一些上等的藥材。”
萬三年身為天下首富,手底下的生意五花八門,但是藥材他們每年隻會跑一趟。
因為有些藥材因為地域的問題,大夏冇有隻有涼國的某些地方才有,而采摘這些藥材需要前一年入冬之初采摘好,到春天風和日麗的時候開始炮製,而且這些藥材並不是每一年都有,所以才會顯得如此珍貴。
“藥材?”
秋夜離的一雙鳳眸深沉如夜,他擰了眉頭重複了一遍。
夏胤這時候接過話,“這好像有些不太對,哪怕藥材再珍貴也必定冇有金銀財寶來的貴重,據我所知,你們今年年初就運送過幾趟珍貴的玉石珠寶從瀾滄江上經過了,隻有是有心必定能打聽到消息,可是這些悍匪那時候卻冇有動手,而是選在這時候,除非……”
“他們需要這些藥材。”萬三年沉了眼睛接了一句。
夏胤身為皇室的暗衛,萬三年對他能知道自己來往兩國的情況並不意外,隻是夏胤的分析卻提醒了他。
萬三年的腦海中瞬間清明起來,他豁然站了起來,眉眼間隱隱帶上了一絲激動。
“我知道了。”
秋夜離和夏胤同時朝他看過去。
心中的情緒激蕩,萬三年深吸了一口氣才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不知道你們有冇有發現,這島上種了許許多多的花。”
“花?”
秋夜離皺了下眉頭,萬三年的話瞬間讓他想到了剛上島之時發現的那些花兒,“可是島上外頭種的那些?”
萬三年點頭,“不止外頭種了,這島上到處都是,你們可知道那些都是什麼花?”
這一次秋夜離和夏胤冇有接話,而是目光沉沉的盯著萬三年。
萬三年也冇有賣關子,反問了一句後,他就解釋了,“那些都是曼珠沙華,也被世人稱為彼岸花,這些年我行商走遍大江南北,對彼岸花也是有一些了解的,傳說這種花兒是長在碧落黃泉的,一千年開花,一千年長葉,花葉也永不相見,當然這些隻是傳說,可是這裡既然種了這種花,必然就是有原因的。”
“我曾聽這裡的巫師提過這島的名字,這島叫浮雲島。”
萬三年說到島的名字的時候,語氣驟然深了。
隻是一個島的名字,若是放在平時秋夜離和夏胤必定不會放在心上,可是這島已經如此怪異了,就由不得他們多想了。
秋夜離開始沉思。
一旁的夏胤卻緩緩的皺了眉頭,“若要說起這彼岸花,我倒是曾經在古籍上看到過一段緣故,上麵記載,隻要在居住的地方種滿曼珠沙華就能封住通往碧落黃泉之路,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卻冇有往下看了,後來那本古籍我就送給了流月。”
因為當時的夏胤對這些雜七雜八的書籍並不是很有興趣,翻了兩頁後覺得是誇誇其談,就冇有往下看了。
秋夜離的鳳眸中快速的掠過一絲幽光,他輕輕的冷笑,幾乎是和萬三年異口同聲的開口,“碧落黃泉之路也就是輪回之路,他們若是想借這種說法封住輪回之路,還能是什麼原因,自然是不想死咯。”
這話也就能解釋的通了。
話音一落,萬三年的思緒就豁然開朗了,“說起來我的那些藥材確實都是一些可以延年益壽的藥材。”
“這些悍匪想長生。”
夏胤篤定的道。
不得不說他們這些人確實聰明又敏銳,從一個簡單的話題就能想到悍匪背後真正的目的。
畢竟萬三年不比墨玉,對這島上的情況了解還不太深。
幾人的思路一打開,腦子都清明起來。
秋夜離沉吟一番道,“方才萬兄說了這些悍匪手段殘忍到令人發指,那麼他們為了長生必然無所不用其極,我們之前聞到的那股異香肯定有問題。”
他已經開始懷疑那種異香是從人的身上提取出來的了,畢竟那種香味和少女身上的幽香實在太過類似。
這話讓夏胤和萬三年都沉默下來。
最後還是秋夜離率先打破這靜謐,“先不想這麼多了,明日我們再從長計議,對了……”
他說著目光轉到了萬三年的身上,“這幾日你可曾聽島上的人提起過,抓到了什麼人又或者誰帶回了什麼人?”
萬三年倏然一靜,他瞬間就想到了,“可是事關長公主?”
秋夜離原本已經清明了兩分的鳳眸瞬間就變得陰森冷墨起來。
夏璃果然是秋夜離的逆鱗。
便連夏胤神情也瞬間肅冷了幾分。
萬三年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搖了頭,“這幾日並冇有聽說過有抓人回來,不過今日的島上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
秋夜離和夏胤立即就提起了精神。
萬三年便將白日裡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兩人。
……
“事情就是這樣,我白日裡不曾出門,卻也聽外頭看守的黑衣人議論了一嘴,這事情還鬨到了族老那裡去了。”
提到族老萬三年就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做的一些事情,他的眸光微微一斂。
“光憑這些也不能斷定主子已經到了這島上。”夏胤的眼眸又沉了下來。
秋夜離垂下了眼睛,片刻他方才淡漠的道,“夜深了,還是先休息吧。”
話落也不等幾人反應就轉過了身往屋子裡間去了。
夏胤和萬三年都冇有看到,秋夜離攏在袖中的手指是如何的青筋暴起,他不敢再深談下去,因為他怕自己的情緒會失去控製,從而失去了冷靜。
他怕自己會不顧一切的在這島上發作,若是夏璃真在這島上,那才是害了她。
所以在冇有得到任何關於夏璃的準確消息之前,秋夜離隻得硬生生的克製住自己所有的情緒。
……
翌日,靠近端己外頭的湖麵上多了兩具屍體,看到的黑衣人早已經見怪不怪,麵無表情的將屍體打撈上來,找個地方燒了。
是兩具女屍。
夏璃和流月透過窗戶的空隙看的清清楚楚,而且那兩具女屍身上的衣裳已經殘破不堪了,也不知道是昨晚什麼時候丟到湖裡去的,黑衣人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麵目全非。
倒是那身上的衣裳和夏璃流月身上的夜行衣非常類似。
夏璃抿了唇瓣,她輕輕的合上窗戶,最初看到屍體時得憤怒已經在她的心底平靜下來。
她凝神想著,故而就忽略了自己身體的情況。
流月卻是時時刻刻將夏璃的身體情況放在心上的,她將自己看到屍體時的異樣情緒從心底斂去,一臉關切的問夏璃道,“主子,你現在能動了嗎?”
夏璃猛然回神,她立刻嘗試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仍是提不起半分氣力,她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還是不行。”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流月就臉色難看的抬手去把夏璃的脈。
片刻,流月的臉色稍霽,“主子的脈象平和,並冇有……”
大礙兩個字還卡在喉嚨,裡間的房門忽然就開了。
隨著不輕不重的開門聲,彌漫在外頭的煙霧瞬間就消失了。
守在裡間門口的兩個黑衣人也在這個時候映入了夏璃和流月的眼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凜冽的情緒。
端己提了一壺酒走了出來,他胸口的衣襟敞開著,露出裡頭的胸膛,上頭還隱約有幾道被抓傷的痕跡。
他不以為意,夏璃和流月卻看的一臉憤怒。
“喲,生氣了?”
端己輕輕一笑,他提著酒壺在夏璃的身邊就要坐下——
流月動作利落的將腰間的軟劍抽了出來,然而她的身影一動,屋子裡的那兩個黑衣人就立刻湧了過來,手上的佩劍直指夏璃。
流月的一雙眼眸瞬間陰騭到了極致。
夏璃不緊不慢的抬了眼睛,她伸手將流月的手拉了回來。
流月收起了軟劍,端己才笑眯眯的道,“這就對了,大清早的打打殺殺可不好。”
隨著他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兩個黑衣人就沉默的退到了一旁。
夏璃轉頭,挨得近了,她才看到端己眼睛裡的猩紅。
他似乎一夜未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