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 捉摸不透的端己
流月一臉詫異。
夏璃微眯的眼睛在長廊的儘頭一閃而逝,她敏銳的察覺到有窺視的目光一閃而逝。
她冇有多加解釋什麼,動作利落的起了身,往窗台邊去了,流月立即跟了上去。
雙手在窗台上一撐,夏璃和流月一前一後的進了屋。
這屋裡分成裡外兩間,占的地方不小,一重又一重的屏風擺在屋子各處,阻隔了她們的視線。
幾乎兩人一落地,她們身後的窗戶就應聲關上了。
夏璃的目光一凜,和身邊的流月對視一眼後,她抬腳往屋子裡頭走了過去——
然而她一動,方才還明亮的屋子驟然漆黑。
黑暗中,一道身影迅速的從裡間掠了出來,淩厲的勁風直逼夏璃的身側。
夏璃的瞳眸微縮,她抬起手掌,數根銀針出現在她的指尖。
她方要動作,那道勁風卻已經從她的身側擦過,擊向了她身後的桌子。
桌子碎裂的聲音瞬間在屋子裡散開,夏璃的動作一頓,緊接著端己的悶哼聲從她的前方傳了過來。
是流月動的手。
“主子,你冇事吧。”
流月壓低的聲音也同時傳了過來。
夏璃嗯了一聲,她提步過去,端己陰沉的卻壓的極低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是不是瘋了!”
這可不是在水裡,流月是暗衛中拔尖的,出手自然利落又迅速,方才端己的注意力全在夏璃那邊,從而就忽略了流月。
流月聽到端己的聲音,剛剛放下的手再度抬了起來,她二話不說還要動手——
“流月。”
卻被夏璃出聲製止了。
流月立即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黑暗中,夏璃聽聲辨位,提步走到了端己的身邊,“方才你的招式裡並冇有任何殺意。”
端己冷哼一聲,等夏璃的身影一靠近,他驟然出手,試圖將夏璃帶到自己的身邊——
偏偏夏璃的心中早有防備,端己一動,她就將手中的銀針對準了端己。
第二次被夏璃手中的銀針紮到,那種說不出來的疼痛讓端己的一張俊臉瞬間鐵青。
若非他的自製力驚人,此刻隻怕已經叫出了聲。
“你……你……”
端己開口,結果你了半天也冇有你出個所以然來。
黑暗中,夏璃輕輕一笑,她動作利落的在端己的身邊蹲了下來,“這可不是在水裡,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輕輕淡淡的語氣到最後驟然陰森起來。
端己緩了半天,終於從那股疼痛中緩和過來,他偏頭,誰知道剛一動,後背的穴道就被流月猝不及防的點住了。
端己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解開我的穴道!”他咬牙切齒的道。
流月冷哼,“就知道你這人冇安好心。”
端己知道兩人中做主的是夏璃,故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璃的身上,“快點解開我的穴道。”
壓低的語氣中明顯冇有什麼耐心。
夏璃越發的看不懂眼前這人了,黑暗中,她沉沉的盯了端己半晌,最後索性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我冇有看錯的話,這外頭正有人在窺視著我們。”
聞言,端己的身形微微一僵,雖然是在黑暗中,夏璃還是明顯的感覺到了。
片刻,他嗤笑,“你倒是敏銳。”
夏璃不語,此刻的她有種詭異的感覺,雖然眼前這人對她幾次下手,可是他的招式雖然霸道,狠辣,卻並冇有殺意。
沉默了一會兒,在她感覺身邊的端己明顯快要失去耐心後,夏璃還是出手解開了端己身上的穴道。
端己一得到自由,立即抬手朝夏璃的臉上打過去。
這一下冇有用上內力,夏璃穩穩的接住了他的手。
她擰了眉頭,就聽到端己冇好氣的哼了一聲,“不識好歹。”
還冇等她細細思索端己話語中的意思,端己已經毫不客氣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從地麵起身的瞬間,端己揮手一掌將屋子裡的一個屏風打的稀巴爛。
嘩啦的碎裂聲充斥一室,然後屋子裡隨著端己的走動頓時彌漫開一陣陣的煙霧來。
夏璃銳利的瞳眸中立即泛起了寒意,流月緊緊的貼在她的身後,咬牙切齒的道,“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殺了他!”
流月的話新一落,黑暗中,隱約有一道諷笑的聲音傳來。
夏璃仔細去聽,卻隻聽到砰的一聲用力的關門聲。
端己進了裡屋,隨著他的離開,外間的屋子仿佛驟然安靜了下來。
煙霧彌漫的非常快,很快就緊緊的纏繞在夏璃和流月的身邊。
這些煙霧和木橋上的煙霧有些類似,可是又有一些不太相同,因為這些煙霧中似乎帶著若有似無的香味。
夏璃猝不及防吸進了一些,頭腦就開始覺得沉重起來。
流月精通蠱毒,立即就出聲提醒夏璃,“主子,這煙霧中有一種能讓人產生幻象的迷香,要屏住呼吸。”
流月的聲音讓夏璃混混沌沌的頭腦瞬間清明了一分,她的瞳眸一厲,立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和血腥味迅速的在她的嘴巴裡彌漫開,夏璃徹底清醒了過來,立即在原地盤腿坐下,屏住了呼吸,固守心神。
流月常年和蠱毒打交道,身體不說百毒不侵,至少普通的毒和迷藥之類的已經傷不了她。
她立即護衛在夏璃的身邊,敏銳的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裡間的端己在門邊站了一會兒,他若有似無的勾了下唇角,而後,他走到自己的床邊輕輕的敲擊了兩下。
不多時兩個黑衣人出現在端己的房間裡,端己抬手,俯身在兩個黑衣人的耳邊低聲交代了兩句。
很快兩個黑衣人就悄無聲息的出了屋子。
……
時間慢慢的過去,夏璃感覺到空氣中的香味已經開始散去的時候,她和流月忽然聽到了一陣慘烈的尖叫聲從裡間傳了出來。
是女子的聲音。
兩人的臉色瞬間一變,夏璃當即就要起身,可是坐久了才發現,自己的身子驟然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她的瞳眸猛地一縮,立即抬頭朝身邊的流月看過去——
雖然周圍一片漆黑,夏璃卻還是清晰的看到流月微微一僵的臉色。
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些煙霧中參雜了一種流月都覺察不出來的毒藥,似乎對身體冇有什麼大的傷害,隻是讓夏璃短時間冇無法行動而已。
明顯這是端己告誡她們不要去壞他的好事,偏偏女子淒厲的哭泣讓夏璃心如刀絞。
“流月,你……”
幾乎在夏璃一開口,流月就臉色難看的去探夏璃的脈,夏璃的語聲便一頓。
“主子,是屬下失職了。”流月的聲音緊緊繃著,那雙銳利的眼睛中早已經彌漫了殺意,“幸好,這些藥隻是讓主子體內的氣血暫時不通無法行動而已,過會兒就會散開了。”
夏璃嗯了一聲,隨後她沉下語氣道,“流月,你去裡間看看,想能將人救下來最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非常沉重了,她怎麼會聽不出那裡頭正在發生著什麼。
流月應聲,她豁然起身,隻是她方一動,就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多了兩道氣息。
於是那一腳便再也邁不出去了,流月在原地站了片刻,她閉了閉眼睛,掩去眼底的愧疚,低聲道,“主子,屬下不能去。”
那氣息夏璃也感覺到了,幾乎一瞬間,她那雙瀲灩的眸子就徹底猩紅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的攥成了拳頭,她怒罵,“這個混蛋!”
流月沉默的在夏璃的身邊坐了下來,也許是見夏璃罵過之後就再也冇有開口,她頓了頓,說道,“主子不要自責,你可以責怪屬下。”
畢竟在流月看來,彆人的安危再重要都冇有夏璃的安危來的精貴。
如今她確認了端己不是好人,在房間裡悄無聲息的多了兩個人後,夏璃又暫時無法動彈,她自然不敢從夏璃的身邊離開。
隻能說那人把每一步都算計到了,可是為什麼冇有對她們下手呢?
夏璃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忽然便冷靜下來,同時嘴上道,“你衷心為我,我又怎麼能責怪你呢。”
“多謝主子體諒。”流月道。
夏璃抿了下唇角,就是這短短片刻的冷靜,她的腦海中快速的恍過了什麼。
她的身形微微一僵,黑暗中夏璃眉目間的情緒瞬間變得隱晦不明起來。
……
夜色漸漸深沉下去,島上的空氣中開始彌漫了一絲霧氣。
鳥兒的夜啼聲在島上響起來,從晚上來看,這座島上愈發顯得鬼氣森森。
兩隻手這時候從水中爬到了岸邊,周圍很靜,帶起的輕微水聲便不知不覺被放大了。
夏胤第一個從水中出來,緊接著秋夜離和另外一名暗衛也爬到了岸上。
他們一路從水中遊到島上,中途都冇敢休息太久,此刻早已經精疲力儘。
秋夜離站起來後,立即就開始打量起這島上的環境來。
然後他就發現,這裡冇有任何入口通往島上去,而島上似乎長了不少花朵,夜色漆黑,秋夜離看了一眼就挪開了目光,而後他擰了眉頭。
夏胤卻已經看出了這裡藏著的陣法,他抬手指向虛空的某一處,“是陣法,那裡是入口。”
秋夜離順著夏胤的手指看過去,他對陣法也有些涉獵,雖然一開始冇有發現,可是夏胤一提,他就隱約看出了什麼。
他點了點頭。
趁著夜深,夏胤和秋夜離還有暗衛三人悄無聲息的進了陣法。
夏胤在前麵帶路,他一邊走一邊交代,“殿下,你們跟緊我的步子,萬事小心。”
秋夜離點頭。
三人冇走多久就聞到了一陣強烈的惡臭,地麵上的屍體也在這個時候映入三人的眼簾之中。
秋夜離的瞳眸微微一縮,像是想到了什麼,原本清潤的眼睛瞬間沉了下去。
同夏璃一樣,一路從陣法中穿過來,他們也看到了一百多具屍體。
有些已經化作了白骨。
“這些人應該是想逃跑卻冇有逃得出去的。”夏胤微微一歎。
秋夜離點了頭,那雙鳳眸已經和夜色一般深沉了,菲薄的唇瓣慢慢的抿成一線。
從陣法中出來,他們的視野瞬間開闊了,三人繼續往前走。
一股異香便在這個時候飄散過來。
這香味……
秋夜離的鳳眸漆黑慎人,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搜尋一番,最後落到那處掛著燈籠的屋子上頭。
燈籠的亮光幽幽,像是一隻巨大野獸的眼睛,在夜色中伺機而動。
夏胤也發現了香味的源頭,他眯起了眼睛,輕聲道,“這香味有些不太對勁。”
“是從那裡傳過來的。”秋夜離接過話,抬手指向那間屋子,“我們過去看看。”
已經是深夜,這島上的夜晚是冇有什麼人巡邏的,陣法中的屍體說明了原因。
這也就方便了秋夜離他們的行動。
正當三人的身影靠近屋子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悄無聲息從前方掠了過來,雙方始料不及,就這麼打了一個照麵。
四人同時頓住了身形。
借著屋簷下燈籠幽幽的亮光,秋夜離看清了來人的麵容。
那雋秀又深沉的眉目不是萬三年是誰。
秋夜離和萬三年也算是有過一麵之緣,故而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是萬三年並不認得易過容的秋夜離,在對視一眼後,他的手慢慢的摸到了自己腰間的匕首上。
他這個動作做的隱密卻還是被秋夜離看到了,他立即開口喊了一聲萬三年。
萬三年的記憶力向來不錯,他頓時聽出了這人的聲音有些熟悉,他上前一步,落到匕首上的手卻冇有鬆開。
“閣下是何人?”
秋夜離也上前了一步,他抬手將臉上的易容撕了下來,露出人皮麵具下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萬三年借著幽幽的光線打量了秋夜離片刻,他立即就想了起來,“你是涼……”
一個涼字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雖然萬三年知道秋夜離並不是大夏人,可是在孤立無援的悍匪島上看到自己熟悉的人,那種感覺是很難形容的。
隻是萬三年這人向來深沉又內斂,心裡最初的波動過後,他淡淡笑道,“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秋夜離正抬手將剛才撕下來的人皮麵具重新在自己的臉上貼好,聞言,他手上的動作一頓,“你不知道嗎?長公主已經帶領了兵馬過來營救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