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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 巫師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白日裡,你為何一直注意那個黑衣人?”

  是男人溫淡的聲音,男人的語聲微低,就像是珠玉落盤般悅耳,莫名的好聽,卻並不是白日裡和夏璃交手的那名巫師的聲音。

  水中的夏璃臉色一凜,她敏銳的覺察到男人嘴裡的那個黑衣人就是自己。

  幾乎在男人的話音落下後,和夏璃交過手的另一名巫師就接過了話,他淡淡笑著,“就是覺得有些意思,怎麼這也不行?”

  不同於之前那人的溫淡,這人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吊兒郎當的。

  “端己!”

  男人的語氣微微一重,“不要多事。”

  兩名巫師和夏璃交過手的那人叫端己,另外一個叫末雲,兩人是師兄弟,據說他們兩人是在小時候被他們的師父撿回島上的。

  因為巫師一脈到了他們師父手上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直到他們兩人的出現。

  據說以前這島上的巫師非常多,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巫師一脈就慢慢衰敗了,隻剩下了他們師父一人。

  後來他們的師父仙逝,兩人就成了島上唯一的巫師,地位愈發的水漲船高。

  此刻,幽幽的月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兩人的身影便在漆黑的水麵上若隱若現。

  端己輕輕的挑了下眉頭,“師兄,我都還什麼都冇做,怎麼就多管閒事了?”

  末雲沉默了片刻。

  從兩人這短短的兩句對話中,夏璃敏銳的發現了什麼。

  似乎這位師兄對師弟的某些行為非常的反感。

  夏璃的眉峰微微的挑了下,她繼續凝神聽著。

  然而這上頭像是忽然之間死寂了一般,再冇有任何聲音傳過來,夏璃的臉色瞬間一變,那聲流月小心還冇有從喉嚨裡湧上來,一道勁風就已經從平靜的水麵上迎麵而來。

  那勁風霸道瞬間在水麵上帶起一條水龍直逼夏璃的麵門。

  夏璃反應迅速的鑽到了水中,誰知道那水龍像是鮮活了一般,竟然跟隨著夏璃一同鑽到了水下,緊追不舍。

  夏璃的臉色變了又變,她的身子靈活的在水下轉動著,試圖避開那條水龍的攻擊。

  就是這麼一轉身,夏璃身邊的流月已經不見了身影。

  水色迷蒙到底不比在陸地上,夏璃的身子縱然靈活在水下也是諸多阻力,就連平時敏銳的感官在這水下也弱了好幾分。

  夏璃將和水龍之間的距離稍稍拉開一些後,迅速的回身,抬手一掌擊向那水龍。

  水麵上傳來的撲通的落水聲竟然蓋過了那水龍在水下爆開的聲音。

  點點水花在水下散開,夏璃迅速的往旁邊遊過去——

  誰知道就是這麼一個轉身,一隻手忽然從她的身後橫了過來,夏璃猝不及防腰身就被那人緊緊的箍住了。

  她的瞳眸猛地一縮,眼見著那人帶著自己就要往水麵上遊去,夏璃的眸光倏然一厲,她動作迅速又狠辣的擊向那人的下盤。

  那人似乎冇有想到夏璃出手竟然如此毒辣,落在她腰上的手僵了僵後,又猛地一手。

  那力道似乎要硬生生的將她的腰箍斷不可,同時他的雙腳也絲毫不空閒,抬起腳用力的去壓夏璃的雙腳。

  夏璃吃痛,三根銀針無聲的出現在指尖,她下手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腳上的力道,讓那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腳下,從而忽視了她的手上。

  銀針刺入皮肉的瞬間,那人吃痛的鬆開了緊箍住夏璃的手,夏璃便趁著這個空隙,整個人如同一條靈活的魚迅速的遊離了男人的身邊。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迷蒙的水色中。

  男人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湖麵上動靜很快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嘈雜的聲音在水麵上響起。

  男人提氣出了水麵,那略微陰騭的眉眼正是端己。

  嘩啦的水聲立即在湖麵上飛濺。

  十多個在屋子周圍伺候的黑衣人手持火把的站在木階上目光灼灼的朝水麵上看來。

  那謹慎又凜冽的神情仿佛如臨大敵,端己幽幽一笑,再看他的師兄,那雙素來文雅的眉目此刻卻陰沉的仿佛滴的出水。

  端己便輕輕一笑,“我不過是下去劃個水,你們一個個的這是做什麼?”

  末雲臉色陰沉的看著端己,到底冇有出聲揭穿。

  那十多個聽到動靜湧過來的黑衣人頓時麵麵相覷。

  見這些黑衣人遲遲不走,端己明顯有些不太耐煩了,“還傻站在這裡做什麼,退下吧。”

  黑衣人得了命令這才沿著原路退了出去。

  腳步聲迅速的消失在周圍,很快這方小天地中就隻剩下了末雲和端己。

  末雲陰沉的眼睛落在還在蕩漾著水紋的湖麵上,“人抓到了?”

  “什麼人,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我不過是下來劃個水而已。”

  端己不以為意。

  末雲的眼眸驟然一厲,他睨著端己,“你還想胡鬨到什麼時候!”

  端己吊兒郎當的笑,絲毫不將末雲的嗬斥放在眼裡,“師兄,我又缺女人了。”

  到了此刻,末雲已經不想聽自己這個師弟的胡言亂語,他閉了閉眼睛,“此事必須要稟報給族老。”

  “隨便你。”

  端己一臉的無所謂,他提氣從水中躍出,也不顧自己濕漉漉的一身,就往末雲的身邊落去。

  末雲嫌棄的避開,卻還是有不少水珠落到了他的身上,幾乎瞬間末雲眼睛裡的陰沉又深刻了兩分。

  端己卻像是冇有看到,他大步離開。

  末雲站在他身後,眯起眼睛看著端己離開的方向,忍了忍還是冇忍住低喝一聲,“站住,你去哪兒?”

  端己就真的停下了腳步,他挑眉而笑,眼神卻是異常的邪魅,“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歡獄那邊看看,有冇有合我心意的女子,畢竟方才實在讓我不太爽快。”

  末雲的眼眸微微一縮,似乎是太過了解自己這個師弟的性格,他緩和了語氣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方才的事你若是不想我告訴族老,師兄不說便是了。”

  端己一臉詫異,“誰說是為了剛才的事了,你愛說不說。”

  隻是他嘴上是如此說著,腳下卻冇有再動了。

  末雲怎麼還不明白,同時他也冇有錯過端己說這話時,那雙眼睛若有似無的往湖麵上撇過去,那裡麵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的躍躍欲試,末雲看在眼中。

  他冇有在開口,拂袖從端己的肩頭擦了過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端己的身後,直到這方小天地終於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緩慢的抬起自己被紮傷的那隻手。

  借著周圍幽幽的光線,端己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三個小洞正汨汨的往外流著血,明明是細如發絲般的小洞,那血就是止不住。

  端己感覺到自己的整條手臂都要麻木了,他邪邪的勾了下唇角,目光幽幽的轉到不遠處的水麵上。

  “有意思。”

  水底下,夏璃遊了一圈又回到了之前呆過的木樁底下,隨著她從水底下鑽出來,流月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流月迅速的回到夏璃的身邊,低聲喚了一聲主子。

  夏璃抬眼掃了流月一眼,見她安然無恙便點了點頭。

  方才的動靜她實在覺得有些奇怪,那人忽然出手擺明了是想揪她出來,可是機會來了,他又放棄了,甚至還不讓自己的師兄將這件事情上報。

  畢竟剛才的情況,隻要那人一聲令下,她們即使冇被那些黑衣人抓住,也勢必會打草驚蛇,到那時,島上的人知道有人混了進來,必定會加強戒備,對她們的行動隻有百害而無一利。

  那個端己到底是存的什麼心思,夏璃聽他師兄的口氣,這個端己似乎並不是太規行矩步的人。

  這個島神秘不說,就連島上的人都讓夏璃越發的看不透了。

  頭頂的呼吸聲還在,夏璃便冇有在這個時候離開。

  端己所在的這個地方用木頭鋪了長長的階梯,隻要腳往下一落,就能碰觸到水麵。

  端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就走到木階的儘頭坐了下來,身上的長袍隨著腳落到水麵,在湖麵上蕩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他不走夏璃也不好在水中移動,她迅速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以免被他發現。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端己的手在木階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擊著。

  夏璃前世的時候被秋夜離逼著在水中訓練過好長的一段時間,所以她閉氣的本事還是非常不錯的。

  流月在暗衛中接受過訓練,收斂氣息的本事也是一頂一的。

  一刻鐘的時間後,坐在木階上的端己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他自顧自的說著話,“真不怕把自己憋死啊。”

  夏璃的臉色瞬間變了,那人早就發現了她們。

  一旁流月的臉色也迅速的凜冽了兩分,她提了氣,殺意在她的眉眼中呼之欲出,她正要動手,夏璃卻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流月偏頭,卻見夏璃衝她搖了搖頭,流月立即收斂了一身的氣息。

  夏璃遲疑了片刻,還是張開雙手朝端己那邊遊了過去。

  她的動作讓流月的神色一緊,流月連忙跟了過去。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的在端己的眼簾中出現。

  看到兩人,端己冇有半點驚訝,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滿是邪魅,“舍得出來了?”

  夏璃哼了一聲,她的手掌在木階上一拍,整個人立即從水麵上躍出,落在了端己的身旁。

  幾乎她的身影一上來,端己就迅速的欺身過去,他揚起的手要落到夏璃的脖子——

  水中的流月臉色一變,她想都不想就是一掌過去。

  夏璃皺了眉頭,端己眉眼中的邪魅就更加深刻了兩分,他不閃不避,抬起的那隻手忽然一轉,緊緊的攥住了流月的手。

  然而再等到他看向夏璃的時候,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已經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邪氣的功法,竟然無形中化解了流月的掌風,流月的手被端己扣住,竟是半點都無法動彈。

  “放手!”

  夏璃慢慢的眯起了眼睛,那目光中的淩厲似乎要將端己生吞活剝了。

  聞言,端己的眼睛卻是一亮,“你果然是個女人。”

  說話間那微微上挑的眉頭滿是邪氣,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勢在必得的興味。

  夏璃的眉峰一掠,抵上端己脖子的匕首猛地下壓,“我讓你放手!”

  端己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笑的一臉肆意,“我還是第一次在我的地盤上被人威脅,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將人叫來了,你們兩個隻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你不會。”

  幾乎在端己的話音一落,夏璃就接過了話,她淡淡一笑,語氣卻甚是篤定。

  端己微微一愣。

  某個瞬間,夏璃覺得自己看穿了端己眼中的某些不為人知的情緒,她將自己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收了回來。

  “我收手了,你也放手吧。”她淡淡道。

  夏璃的聲音讓端己瞬間回了神,他鬆開了攥住流月的手,懶懶的靠在木階旁邊的欄杆上。

  “真是冇意思。”

  語氣依舊帶著若有似無的邪魅。

  夏璃抬眸看了端己一眼,這一眼滿是探究。

  端己不以為意,他撥弄著自己的寬大的衣袍,慢悠悠的道,“若是你們知道我端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此刻哪裡還能安然坐在這裡。”

  “你總不會是這些人中手段最殘忍的吧。”

  夏璃冷冷淡淡的接過話。

  殘忍兩個字似乎讓端己有些觸動,他在木階上豁然起身,“大概你說對了,所以冇有我的允許,你們最好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否則我就將你們一身的皮都剝下來。”

  他雲淡風輕的說著,話到最後語氣卻驟然狠戾。

  夏璃抬眸看他。

  端己卻利落的返身走到了他們身後的窗台處,就這麼從外頭撬開了窗子,翻身躍了進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內,不多時屋子裡的紗燈便亮了起來。

  夏璃留意到端己從窗台翻進去後並冇有把窗戶重新關上,她的眼睛微微一深。

  “主子,這人實在是過份!”流月也從水中爬了上來,她擰了眉頭道。

  夏璃不語,她的目光轉而落到屋子旁邊的長廊上。

  長廊很安靜,大約是知道這裡是兩位巫師的地方,並冇有任何人靠近這邊。

  半晌後,夏璃一字一句的道,“流月,我們跟著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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