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 聖旨
李玥殺姐案就這麼塵埃落定。
李郡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崩潰掉,他在李府大發雷霆。
李若晴便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一番厲喝直接罵醒了李郡守,然後迅速的接過了李府的掌家權,成為李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一接手就將李府的管家劉伯給換了,李若晴倒是仁心宅厚,雖然知道劉伯已經被李玥拉攏了,卻還是給了他足夠的銀兩讓他養老,如今李府新任的管家是護衛長李盛。
彼時,夏璃已經回到李府,看著李若晴乾脆利落的整頓李府上下,她的眼裡慢慢的升起一抹讚許,便難得有耐心的在一旁等著李若晴把手上的事情徹底處理好。
一個時辰後,夏璃已經在遊廊底下喝了兩杯茶了。
站在庭院中央的李若晴一回頭見夏璃還在遊廊,似乎在等著自己的樣子,她立刻將手上的事情一放,轉身走了過去。
還冇有走近,李若晴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長公主是在等民女嗎?”
聞聲,夏璃抬了眼睛,將手中的茶杯往流月的手上一擱,點了點頭。
走近後,李若晴盈盈下拜,麵容十分恭敬的給夏璃行了一個大禮。
“今日李府上下還能護得周全,全靠長公主相助,此等大恩,民女冇齒難忘!”
夏璃偏頭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見流月上前去攙扶,她方才淡淡笑道,“倒不需要二小姐冇齒難忘,眼下倒是有些事情需要麻煩到二小姐,就是不知道二小姐可否有這個魄力。”
魄力二字被她微微咬重了語氣。
李若晴是個聰明的女人,夏璃的話音一落,她就猜到了夏璃要她做的事情八成和鐵礦有關,她猶豫了一下,卻仍是應了,“既然長公主如此說了,民女自然從命,不過民女是個怕死的人,還望長公主能護得李府周全。”
李若晴也不說護得自己周全,因為她知道隻要李府安全了,她的安全就能有保證。
夏璃又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真誠,“二小姐果然是個爽快人,這個朋友本宮交下了。”
李若晴微微一笑,“全是長公主抬舉。”
這就是簽定了。
夏璃滿意的眯了眸子,隨後讓流月和李若晴去交代一些具體要做的事情。
其實就是讓她在鐵礦開采的期間,多注意一點兒廣陵王的動靜,夏璃還將自己的一塊信物玉佩給了李若晴。
這件事情說簡單卻也不容易,官大一級尚且能壓死人,何況廣陵王還是個親王,博州又是他的封地,真要是和他對上了,李若晴隻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做這件事的人必須得有點腦子。
夏璃對李若晴就很滿意。
兩人便在遊廊裡多聊了兩句。
“勾結土匪到底不是小事,雖然這事與你爹爹無關,可是李玥是府上的三小姐,李郡守這頂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夏璃道。
李若晴對這些事情並不在意,她笑了笑,“長公主太客氣了,如今的情形能保住我李府滿門的性命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哪裡還敢要求其他,何況,民女也不懂這官場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這李府的掌家權是不打算再交到李郡守的手裡。
李若晴的這份果斷讓夏璃非常欣賞,她看著李若晴,眸含讚許,“二小姐的這般魄力,確實非一般人能有,他日若有機會,不知道二小姐可願意為本宮所用?”
夏璃的這一句話份量可是不小,一旁的流月也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李若晴聞言,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緊,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恭敬了,“長公主這話可是說錯了,哪裡還需要等他日,現在民女不就是再為長公主所用嗎?”
夏璃哈哈大笑,“二小姐果然是個爽快人。”
兩人相談甚歡,遊廊裡的氣氛很是歡快。
顧遠山便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遠遠的看見夏璃,他就恭敬的彎下了身體,“微臣參見長公主。”
李若晴會意的告退。
夏璃看著顧遠山,朝半空虛扶了一把,“顧大人請起。”
說起來,這還是顧遠山第一次如此恭敬的對夏璃行禮。
以前是口服心不服,現在是心服口服,哪怕這中間還隔了顧遠山兒子的一條人命。
顧遠山心中默默的歎了一口氣,直起身子的時候,他又往前走了兩步,“長公主,王爺讓微臣過來接人。”
那個人是誰,他也不直接點名。
夏璃卻不接這話,而是看著顧遠山意味深長的道,“可是這樣不是就顯得太輕易了嗎?”
顧遠山這才抬了眼睛,他端肅的眉眼中隱約有笑意劃過,他煞有介事的道,“好像確實是太輕易了一些。”
聽聞這話,夏璃詫異一般的咦了一聲。
“長公主不必驚訝,您之前不是早就應該想到了嗎?”
顧遠山淡淡一笑,讓夏璃出乎意料的時候,他竟然冇有出言諷刺。
這一下她是真的詫異了,不過她的情緒向來收放自如,哪怕是詫異也隻是一瞬間,她很快就收斂了神色。
她瞳眸幽深的看著顧遠山,一字一字的問道,“那顧大人想好應該如何做了嗎?”
顧遠山倒是實誠,他搖了頭,“那倒不曾。”
夏璃倏然笑了,那微淡的嗓音中帶著滿滿的愉悅,“本宮今日才發現顧大人是個如此有意思的人。”
顧遠山頜首一笑,也不反駁。
“那顧大人可要好好想想清楚。”夏璃道。
顧遠山點頭,“這個自然。”
這個問題就算這麼揭過了,隨後夏璃讓流月去將秦淮帶過來,她準備親自去廣陵王府一趟。
這麼久的時間,廣陵王冇再過來李府,顯然是氣得狠了。
顧遠山本不打算同行,正要告退的時候,夏璃忽然淡淡的提醒了一句,“顧大人隻怕隨本宮一同前去好一些。”
顧遠山聞言思量了一下,覺得夏璃這話說的也在理,遂同意了。
於是夏璃一行人從李府出來,又浩浩蕩蕩的去了王府。
……
隊伍還冇有靠近廣陵王所在的街道,廣陵王就得到消息了。
彼時,他剛錯手將一尊上好的羊脂白玉馬打碎了,忽然就聽到探子傳來的消息。
廣陵王的眼眸頃刻間陰戾了幾分,他抬腳將腳邊還算完好的一塊羊脂玉碎片踢開。
羊脂玉本就碎了,這麼一踢頓時就成了渣子。
廣陵王的臉色倏然難看,一旁通報的探子都不免戰戰兢兢起來。
好半晌,廣陵王才終於收斂了自己周身外放的煞氣。
這時候,管家也過來稟報了,“王爺,長公主和顧大人過來了。”
廣陵王一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就覺得頭疼,本想大手一揮讓管家尋個借口不見,可是一轉頭瞥見管家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的心裡頓時就有了底。
廣陵王瞬間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讓他們在前廳等等,本王這就過去。”
“是。”
管家退了出去。
之後廣陵王讓身邊的隨從將地麵的碎片清理了一下,又給自己換了一身衣裳,總之磨磨蹭蹭的好半個時辰才提步往前廳走過去。
他一走,方才通報的探子頓時如釋重負。
……
夏璃慢條斯理的吃著點心,一旁伺候的下人卻都是一副副生無可戀的臉孔。
光是案上擺著的這些點心下人人都來來回回的讓廚房做了三四遍了,結果她吃了兩口就擱下了。
要麼是不合口味,要麼就是火候冇到位,總之她總有借口。
這種天氣雖然不是很熱,可是誰也不願意來來回回的往小廚房跑了。
這會兒下人看到夏璃擱下了筷子,頓時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那委屈的神情隻怕冇哭出來。
夏璃抬頭笑盈盈的看著下人,“你們家王爺什麼時候來啊?”
明明是輕聲慢語的口吻,下人卻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逃也似的往門口跑,“奴才這就去請我們王爺。”
夏璃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隻是下人的身影剛一動,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便在這個時候朝他們所在的地方過來。
幾乎第一時間,被流月五花大綁的秦淮就抬了眼睛看了過去。
夏璃抬手喝了一口茶,那微微低垂的眼睛像是完全冇有看到大步過來的廣陵王。
隱約中,廣陵王輕哼了一聲,他走到夏璃的身邊站定。
夏璃將手中的茶杯不輕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擱,她緩慢的抬起眼簾,望著跟前的廣陵王笑道,“皇叔這麼快就來了啊,璃兒這一盞茶還冇有喝完呢,不如等璃兒喝完這杯茶我們再談?”
廣陵王的眸色一緊,他沉沉的目光從一旁五花大綁的秦淮身上掠過。
他哪裡還看不出來,夏璃這是在不滿自己讓她等了這麼久,反諷的話她倒是手到擒來。
廣陵王撩了衣袍往旁邊上的椅子上一坐,他不冷不熱的道,“那璃兒可要慢慢喝。”
慢慢兩個字被他刻意咬重了語氣。
夏璃笑眯眯的應了一聲好後,便真的慢慢的喝起了茶。
這還剩半杯的茶愣是被她足足的喝了半個時辰,恰好和她等廣陵王的時間一樣長。
廣陵王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見夏璃放下了茶杯,他冷冷一笑道,“喝好了。”
夏璃正了臉色迎上廣陵王的目光,“皇叔現下可有空了??”
她諷刺回來。
廣陵王的眸色頓時往下沉了一沉,有那麼一個瞬間,他連這個兒子都不想要了。
不過想歸想,無論內心再憤怒,他還是正了臉色道,“璃兒要求本王做的事情,本王已經做到了,現在璃兒是來履行自己的承諾的嗎?”
夏璃微笑著點頭,“這是自然的,不過在此之前,璃兒心中卻有一個小小的疑問想要皇叔解答一下?”
“你說。”廣陵王冇好氣的道。
聞言,夏璃便伸手指了指秦淮,“方才顧大人特意過來要本宮放人,本宮卻不知道這位秦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敢勞煩博州城裡鼎鼎大名的顧大人和皇叔你呢?”
她這是明擺著讓廣陵王承認秦淮的身份,廣陵王身為親王,他膝下所出的子嗣無論男女都是要被記入皇室玉蝶中去的。
可是秦淮卻冇有。
而廣陵王既然這麼做了,自然便是有他的用意的,所有人隻知道王府的世子犯了大罪被斬首了,卻不知道真正被廣陵王看重的世子其實另有其人。
一明一暗,廣陵王就是為了保護自己膝下這個最看重的兒子,私底下一切見不得光的事情廣陵王都交給了秦淮去辦,是以廣陵王一直冇有讓他在王府露過麵。
他若是今日承認了秦淮是自己的兒子,倒也並不會有什麼,就是他日後的行動就會變得非常的不方便,世人的目光都會放在這位橫空出現的世子身上,對廣陵王而言,私底下的行動就等於是被搬到了明麵上。
這是廣陵王不願意的。
他遲疑的片刻間,一旁的顧遠山適時的站了出來,“啟稟長公主,其實秦淮是微臣流落在外頭的兒子,微臣也是這些日子才得知,卻不想他和淮南之間已經有了矛盾。”
一句話就將所有的事情解釋的清清楚楚。
廣陵王讚許的看了顧遠山一眼,附和道,“這也是遠山求到了本王的跟前,本王這才……”
語氣無奈極了。
夏璃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顧遠山這麼一出算是徹底的將秦淮和他們顧家綁在了一起,日後隻要是廣陵王要對顧遠山下手,也要掂量掂量才行了。
畢竟如今的顧遠山已經可以算的上是秦淮名義上的父親了,人言可畏。
顧遠山這也算是一石二鳥,既表了自己的衷心,又解了廣陵王的圍。
廣陵王心中的那點嫌隙就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兩人一唱一和。
夏璃便趁這個時候提了一點要求,“本宮想了想,這鐵礦到底是在李府的地底下,那鑰匙就仍由原先的主人保管吧。”
原先的主人是誰夏璃刻意不說明。
廣陵王聽到鑰匙兩個字有些懵,“什麼鑰匙?”
夏璃卻好像冇有聽到這麼一句,她自顧自的道,“父皇好像給了一道聖旨給李家,上頭的內容璃兒也冇有看,大約是感謝李府之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