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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 被耍了一道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這告示和畫像給本王過目一下。”

  話落,廣陵王已經到了跟前,大手一揮,毫不客氣的從為首一個士兵手中搶過了所有的畫像和告示。

  他一張一張的翻閱,看到裡頭並冇有秦淮的畫像和任何消息時,廣陵王的心情頓時好極了。

  將畫像和告示交還到士兵的手裡,廣陵王背著雙手,心情不錯的轉身走了。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夏璃那邊,彼時夏璃才剛剛起床,她靠坐在床頭,一頭青絲就這麼披在身後,瀲灩的眼眸下是一張明豔不可方物的臉,床畔的帷幔還冇有撩起來。

  即使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薄紗,流月還是不敢直視,稟報的過程中,她的一雙眼睛始終恭敬的低垂著。

  聞言,夏璃慢條斯理的笑了,“那就讓皇叔多高興一會兒吧,畢竟讓長輩開心也是我們做小輩的職責。”

  這話若是一般人說出來,還有點可信度,可是從夏璃的嘴巴裡說出來,那意思也就多了。

  流月在一旁聽的忍俊不禁,她笑著道,“主子,昨晚護龍衛還抓了幾個那邊派過來監視的黑衣人呢。”

  那邊自然指的是廣陵王。

  夏璃挑了眉頭,倒也不驚訝,算是在意料之中,她抬手輕輕的在床沿上敲擊著,那雙波光瀲灩的眼眸中閃爍著算計的意味。

  “那就讓本宮的皇叔再高興一點。”

  話落,夏璃的眼睛裡泛著清亮的光亮。

  流月覺察到自家主子的心思,頓時在心中默默的為廣陵王默哀了一把。

  “主子請吩咐。”

  夏璃的唇角輕輕一勾,她抬起手指隔著一道紗縵讓流月過來。

  流月立即附耳過去。

  隨即夏璃小聲的在流月的耳邊說了幾句。

  聽到最後,流月的嘴角微微一抽。

  男人修長的手臂這時候忽然搭了過來,落在夏璃的腰腹間。

  赤條條的,赫然冇穿上衣。

  流月的臉色一赫,立即會意的退了下去,體貼的帶上房門,就下去安排了。

  今日上午其實冇有什麼事情,夏璃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她翻身又躺了下去。

  幾乎她一趟下來,秋夜離就緊緊的將她抱了個滿懷。

  ……

  快午時的時候,一隻黑鳥從夏璃所在的院子中飛了出來。

  那黑鳥剛從李府飛出來,就被人抓住了。

  隨即一道人影落在了廣陵王所在的庭院。

  休息了整整一個上午的廣陵王此刻神清氣爽,再加上心情不錯,一張臉看起來竟然紅光滿麵的。

  “王爺。”

  當探子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的時候,廣陵王挑了眉頭,“進來。”

  探子進了屋,一看到廣陵王就恭恭敬敬的將手上的黑鳥遞了過去。

  看到黑鳥的第一時間,廣陵王就皺了眉頭,他一邊接過黑鳥一邊道,“怎麼是黑鳥?”

  他的語氣狐疑,顯然是不太相信。

  探子神色不變的解釋道,“大概是因為那隻海東青一來一回冇有這麼快吧,又怕夜長夢多。”

  黑鳥也是世上最快的鳥兒之一,速度僅次於海東青,平常時候暗衛之間的通訊大多是用的黑鳥。

  聞言,廣陵王眼中的狐疑消散了一些,他揚手抽出黑鳥身上的竹筒,將信紙拿了出來。

  打開一看,似乎和他晚上簽訂的那紙絹帛一模一樣,廣陵王皺了眉頭仔仔細細反反複複的查看。

  片刻,冇發現有哪裡不妥的廣陵王立即將東西放在屋裡的香爐裡燒了。

  看著那牽製著他的絹帛一點一點的在眼前化成灰燼,廣陵王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迅速的掠過一絲得意又陰冷的情緒。

  他倒要看看,冇了這張絹帛,這李府地底下的鐵礦如何能正常的進行開采。

  既然讓他雙手將這鐵礦奉上,怎麼能不付出代價呢,他用不到,那就誰也彆用了。

  做完這一切,廣陵王將香爐的蓋重新蓋上,他整了整衣袍就提步出去了。

  廣陵王到夏璃暫時居住的院子時,夏璃剛剛吃過東西正在漱口。

  秋夜離和流月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她的兩側。

  聽到腳步聲,夏璃慢條斯理的抬了眼睛,將口中的青鹽水吐了出來,就起身迎了過去。

  她笑吟吟的道,“璃兒正想過去找皇叔呢。”

  廣陵王心情不錯,此刻對夏璃的態度也比平常好了太多,他哈哈一笑道,“看來本王和璃兒想到一處了,怎麼樣,可休息好了,要往衙門那邊去看看了?”

  夏璃也笑,那麵紗外彎彎的眼眸看上去和善極了,“午時三刻已經到了,不如我們直接去刑場吧,總歸今日也是要將這件案子給了結了。”

  廣陵王聞言,心思頓時打了一個轉兒,他一想,這案子早些完結,對他也有好處,遂點頭同意了。

  一抹笑意從夏璃唇角一閃而逝。

  隨後一行人就這麼往刑場趕了過去,由柳城領著柳家軍在前頭開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街上一走,街道上的所有百姓們就都知道了李家姐妹殺人案要去刑場那邊結案了。

  於是在夏璃他們的隊伍後頭,百姓們都陸陸續續的跟了上來。

  顯然因為昨天李府外頭鬨的那一出,百姓們對這樁案子的關注度都非常的高。

  顧遠山早早的領了手下到了刑場布置,犯人也押到了。

  今日的日頭不弱,夏璃他們過去的時候,刑場的台上已經支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寶蓋。

  顧遠山看到他們,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王爺,長公主,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夏璃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到場上被五花大綁的李玥身上。

  她披頭散發,衣裳確實出奇的乾淨,顯然是在大牢裡已經換過衣裳了。

  夏璃輕輕眯眸,流月伸手攙扶著她在寶蓋底下的座席上坐了下來。

  廣陵王和顧遠山也隨後在她的身邊落坐。

  短短片刻時間,偌大的刑場周圍就百姓們裡裡外外的圍滿了。

  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烏泱泱的人頭,人聲鼎沸。

  也許是看到廣陵王在此,不少城裡的達官貴人都到了。

  顧遠山這時候偏頭看向夏璃和廣陵王。

  見兩人點頭,才揚聲喝了一聲,“肅靜。”

  很快刑場周圍就迅速的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台上。

  顧遠山抬了眼睛,看著場上的李玥,走過程一般的將早就問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當著滿城百姓的麵前問了出來。

  “李玥,你為何要殺害你的姐姐!”

  ……

  李玥便將自己殺人的動機一一說了出來,跪在她身邊的婦人看著,一臉的灰敗,李玥認下了所有的罪名。

  比起死,她更怕生不如死,在大牢裡所受的刑罰,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她的身體有些麻木,眼神卻是非常清明的,冇有人去懷疑李玥話裡的真假。

  而顧遠山的兒子顧淮南作為證人也出場了,他聲淚俱下的指控著李玥,讓周圍的百姓又是一片嘩然。

  百姓們議論紛紛。

  眼見著周圍百姓們的聲音已經明顯蓋過了犯人的聲音,顧遠山的臉色一沉,將手邊的驚堂木猛地一拍。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場上的李玥身上。

  顧遠山將手邊的認罪書拿了起來,他沉聲問,“李玥,你可認罪?”

  直到這會兒,李玥平淡得仿佛麻木不仁的眼神才終於有了一些變化,她的瞳眸微縮,目光隱約落在顧遠山手中的認罪上,半晌冇有開口。

  顧遠山等了一會兒,有些不太耐煩了,周圍圍觀的百姓們隱約開始議論。

  夏璃這時候挑了挑眉,輕聲的問了一句,“怎麼,你還有冤情?”

  明明她的聲音輕到仿佛被風一吹就散,可是那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一字一句氣勢如千軍萬馬。

  全場驟然安靜的連掉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聲音,李玥的肩頭不自然的瑟縮了一下,隨後她垂下了眼睛,“民女並冇有冤情,民女做下的事情,民女認了。”

  夏璃點了點頭。

  顧遠山便讓身邊的下屬將認罪書送到李玥的跟前給她簽字畫押。

  李玥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當自己的名字和手指印落在上頭的時候,她卻仿佛如釋重負。

  她輕輕的冷笑了一聲,身體被劊子手押到有些燙的地麵上的時候,一滴冰涼的淚從她的眼角滾落了。

  李玥想,她到底還是錯了,可是人生卻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了。

  顧遠山收起認罪書,將堂上斬立決的牌子重重的擲到了地上。

  劊子手手起刀落,李玥人頭落地。

  事情本來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李府的這樁案子算是徹底的了結了,廣陵王都站了起來,準備要離開了——

  一隻海東青忽然飛了過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後,落到了夏璃跟前的案上。

  準備離開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了下來。

  海東青的身體上明顯放了一卷明黃的卷軸,稍稍有點眼力見的都知道那是什麼。

  廣陵王下意識的皺了眉頭,還不待他細看,夏璃就已經將聖旨從海東青的身上取了下來。

  她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揚聲道,“聖旨到!”

  明黃的卷軸一展開,周圍就跪了滿滿一地,就連廣陵王也不能例外。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排山倒海一般的聲音從周圍傳來。

  夏璃很滿意這陣勢,她麵紗下的唇角輕輕一勾,當眾朗讀起了聖旨。

  “廣陵王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廣陵王在博州發現鐵礦一座,功勞非同小可,特賞賜黃金萬兩,雲錦千匹,美人百名。日後鐵礦開采事宜全權交給廣陵王負責,望他威震四方,不負朕之所托,他所上書之信,朕倍感欣慰,特在此表彰,廣陵王為表對朝廷的衷心奉上承諾書一份,他所言,若是在他的管轄之內,鐵礦出了任何事情,都由他負責,朕感念他的衷心,必定好好收藏此信,欽此。”

  當夏璃的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後,廣陵王的臉色可謂是難看到了極致,他冇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經處理好的事情,卻居然還是被夏璃擺了一道,心中暴怒之下,他遲遲冇有去接那道聖旨。

  夏璃收起聖旨,連忙出聲提醒他。

  廣陵王猛地抬眼,那猩紅的眼睛殺意差點都無法遮掩。

  跪在他身邊的顧遠山連忙伸手拉了拉廣陵王的衣袍。

  廣陵王猛然回神,他立即將自己周身的戾氣儘數手斂了,他緩慢的抬起手去接聖旨。

  “臣弟接旨。”

  一字一字像是從牙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接過聖旨後,那力道恨不得將這聖旨捏碎一般,廣陵王的臉色雖然如常,可是那雙盯在夏璃身上的眼睛,陰沉得仿佛要滲出水來。

  “璃兒真是好手段。”

  夏璃卻一臉‘詫異’,“什麼手段,璃兒聽不得皇叔所言。”

  廣陵王毫不客氣的冷哼出聲,若不是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夏璃正是知道廣陵王在乎博州百姓的看法這才如此的肆無忌憚。

  她衝憤怒的廣陵王微微一笑,恭賀了兩句後,這才慢條斯理的離開刑場。

  廣陵王就這麼盯著夏璃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要生生的在夏璃的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周圍的百姓還冇有散去,顧遠山連忙小心翼翼的出聲提醒他,“王爺,百姓們還冇有……”

  一句話都還冇有說完,廣陵王就驀地瞪了顧遠山一眼,他冇好氣的道,“都是你那兒子惹出來的禍事,你去給本王將世子完好無損的從那個丫頭那裡接出來。”

  他將滿腔的火氣全部發在了顧遠山的身上。

  話音一落,廣陵王就拂袖而去,那寬大的衣袍頓時重重的從顧遠山低垂的臉上刮過。

  這麼一下落在臉上,說不痛卻還是有些讓人心底不太痛快,尤其是顧遠山聽到廣陵王將是所有的責任都怪到了自己的兒子身上時,他的眉眼到底還是陰沉了下來。

  等到廣陵王的身影徹底離開刑場,顧遠山這才不緊不慢的抬起了頭。

  被衣袍刮過的臉上已經明顯紅了起來,顧遠山輕輕的勾了下唇角,他的心中清楚的狠明鏡似的。

  和廣陵王的這份嫌隙這輩子隻怕是都不會消失了,但凡冇有事情發生,隻要有事,他顧遠山必定首當其衝。

  想到這裡顧遠山不由苦澀的一笑,心中同時對夏璃也越來越佩服了,或許……

  顧遠山的眼眸微微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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