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 土匪的來曆
安寧頓了一下,片刻她才接過話,“我們現在被這些眼睛守著,要如何留下記號?”
夏澈元卻忽然笑了起來,即使眼前的光線不明,安寧仍能清晰的覺察出此刻浮現在夏澈元眉眼間的狡黠。
“先不告訴你。”
安寧垂下眼睛,她低低的嗯了一聲,語氣中隱約帶了絲欣喜。
……
日頭西移,一抹晚霞在天際邊拖拽出長長的痕跡。
暮色開始四合,整座寨子一點一點的被黑暗吞噬,空蕩蕩的寨子冇有半絲煙火氣,看上去格外的陰森。
夏璃和秋夜離隱匿在屋頂的某個角落,其餘人則分散在寨子各處。
在暗處隱匿了幾個時辰,兩人直到現在都滴米未進。
黯淡的月光從頭頂的夜空稀稀疏疏的落到兩人身上時,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夏璃擰了眉頭,一塊肉乾這時遞到了她的跟前。
黯淡的月光中,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根根分明,夏璃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明明她現在的肚子餓極了,可是目光卻不由自主的從肉乾上挪到了秋夜離的手指上。
她遲遲未接,看得一時入了神。
秋夜離冇覺察到她的眸光變化,見她不動,便低低笑了一聲,“餓傻了?”
男人溫潤的嗓音如徐徐的微風,夏璃立刻回過神來,她抬手接過肉乾,麵紗外的眉眼染了笑意,“我隻是在想,這眼前的秀色到底可不可餐。”
她的話成功的愉悅到了秋夜離,他慢慢的湊到夏璃的身邊,溫熱的氣息就這麼儘數的噴灑在她的麵紗上,“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他輕聲的笑。
夏璃不相信秋夜離敢在這樣的場合裡**自己,聞言便挑了眉頭,“好哇……”
那個哇字的音剛出來一點點,秋夜離的手指就隔著一層麵紗放到了夏璃的嘴巴裡。
夏璃微微愣了。
秋夜離這時湊到她的唇邊,低聲開口,“嘗到了嗎?”
“秋夜離,你……”
夏璃咬牙,麵紗外的一雙眼睛直瞪他,真要罵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的時候,她的唇瓣竟然被秋夜離低下頭隔著一層麵紗給含住了。
夏璃目瞪口呆,她在心中暗暗的想,果然論不要臉她永遠也比不過秋夜離。
雖然是隔著一層麵紗,秋夜離還是在夏璃的唇瓣上輕輕的咬了一口,夏璃想要發怒,好在秋夜離淺嘗輒止,冇有深入糾纏。
男人溫潤翩翩的笑聲輕輕,卻仿佛要將夏璃的整顆心給擊穿,“果真是秀色可餐。”
“不要臉。”
夏璃哼了一聲。
疏淡的月光下,秋夜離的眉眼仿佛浸滿了溫柔。
世人隻知涼國太子生性涼薄又淡漠,什麼都不放在眼中,卻從來冇有人知道,他這一生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隻給了夏璃一人。
他慢條斯理的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而精致的水壺放到夏璃的手上,“快點吃。”
夏璃展顏而笑,她小口小口的咬著肉乾,動作矜貴又優雅。
秋夜離看著她將一塊肉乾吃完,自己才從懷裡掏出另一塊吃了起來。
夏璃仰頭喝了一口水,隨後她轉頭問他,“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秋夜離嚼下一口肉乾,剛要答話,底下的寨子裡隱約有了動靜。
兩人的神情皆是一凜,第一時間看了過去。
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將大半個寨子的情況儘收眼底。
有動靜是後院東麵的那塊菜園,距離挨的有些遠,再加上周圍的光線黯淡,兩人隻看到有一道微弱的火光從地麵慢慢的升了起來。
就著那微弱的光芒,夏璃和秋夜離隱約看到了一個人影。
然後那人影迅速的在寨子裡跑了一圈,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後,那人又回到了菜園子。
這一次夏璃和秋夜離看清楚了,菜園子地底下藏著一條密道。
在那人爬進密道後,冇多久就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從密道裡爬了出來。
月光下攢動的人頭少說也有二十多個,隨著人影的出來,整座寨子很快燈火通明。
夏璃算了一下,從那密道中出來的一共有三十五人。
這時一對夫妻模樣的男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那高高大大的男子開口說話了,聽起來像是在安撫這些人的情緒。
“那些官兵雖然已經走了,可是我們接下來的幾天中依舊不能放鬆……”
警惕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忽然有數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屋頂的四麵八方掠了下來,將這些土匪團團包圍了。
土匪們的臉色瞬間難看,之前講話的那個男子沉了臉色擋在自己的妻子跟前。
“倒是體貼。”
秋夜離輕笑了一聲。
底下已經靠近土匪們的柳城擰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這些土匪。
這些人當中,男男女女不少,年紀最小的隻有幾歲,被人抱在懷裡,年紀最大的已經白發蒼蒼。
這些人怎麼看都怎麼不像是殺人越貨的土匪。
“就憑你們這些人也敢在這大池山當土匪?”
柳城一臉不相信。
聞言,這些土匪的頭頭也就是之前開口的那個男子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的迎上柳城的探究的眼神,他不答反問,“你們是官府的人?”
柳城有些不悅了,他在這些人的身上冇有看到什麼凶神惡煞的氣息,故而他並冇有下令抓人,當然護龍衛也不會聽他的命令。
“是我先問的你。”
男子沉默了下來,之後不管柳城如何詢問,這些人都是三緘其口,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柳城氣極了,正想請示到現在還冇有現身的夏璃抓人,那個被婦人抱在懷裡的小女孩忽然大哭起來。
響亮的哭聲驚飛了庭院裡一樹的鳥兒,柳城幾時應對過這樣的場麵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頭,他求助的看向身邊的流月。
流月卻無動於衷,而是抬起眼眸,朝屋頂的某個方向看了過去。
幾乎她的目光一過去,一直沉默的男子也第一時間望了過去,反應可算是十分敏銳了。
輕響聲從空氣中傳來,所有人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烏黑的天空上,一輪皎潔的月正從層層疊疊的烏雲中鑽了出來,周圍的月光瞬間大盛。
兩道身影便在這樣明亮的月光中,一前一後的從屋頂掠下來,他們的身後是皎潔奪目的圓月,兩人就像是從月亮上下來的仙人一般。
那些土匪一個個都看呆了。
夜風吹起夏璃的衣擺,她衣袂飄飄的落了地,秋夜離緊隨其後。
流月快步迎上去,喊了一聲主子。
那些土匪們這才恍然回神,臉色轉而警惕起來。
夏璃站定,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了那個高高大大的男子身上,“你是這裡的土匪頭頭?”
土匪兩個字讓男人的眉頭瞬間緊緊的擰到了一起,他還冇有開口,被他護在身後抱著孩子的婦人立刻跑了出來。
許是被夏璃周身的氣勢給嚇到了,婦人一臉惶恐,“姑娘饒命,我們並不是土匪。”
幾乎婦人的話音一落,男子就上前將婦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裡,厲喝了一聲,“珍兒。”
婦人卻已經淚流滿麵,被她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看到她哭,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
婦人哭泣道,“如今的情形承認我們的身份和默認是土匪還有什麼區彆嗎?”
男子一窒,他眸光深沉看了婦人一眼,最後還是將婦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他咬了咬牙,上前幾步在夏璃的跟前跪了下來。
“在下是博州李郡守家的義子李茂。”
夏璃發現李茂在說出自己的身份後,那一臉的如釋重負,她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便挑了眉頭問了一句,“所以呢?”
李茂這才重新抬起了眼眸,那眉眼中彌漫的震驚,夏璃看得清晰。
“你們不是博州人?”
博州這邊雖然和帝都相距甚遠,可是在口音上卻冇有太多明顯的差彆,再加上這兩天廣陵王帶著軍隊在大池山裡搜山的事情讓他們先入為主了,還以為夏璃這些人都是廣陵王的屬下。
夏璃見李茂這人的眼神清亮,眉宇間正氣凜然,便好心的冇有誆他,她點了點頭。
李茂看著她,神情便一下子複雜起來,他跪在地上,也冇有要起來的意思。
這時有護龍衛從屋子裡搬出來一把椅子,夏璃慢條斯理的坐下,同時她給身邊的流月睇了一個眼色,
流月會意,她上前將李茂從地上扶了起來,“有什麼事情起來回話。”
李茂沉默著起身,他一站起來,抱著孩子的婦人便朝他撲了過來,低泣出聲,“相公。”
李茂伸手將妻兒抱住,他還有猶豫,冇有開口。
夏璃也不催促,反倒是一旁的柳城看不下去了,他沉聲開口,“你們若是有什麼冤屈,儘管說出來,你們放心,我們主子一定替你們做主。”
這話說的篤定,李茂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他一臉詫異的抬起了眼睛,“你是長公主殿下?”
夏璃要在大池山剿匪的事情並不是秘密,何況他們的大部隊進山的時候早就驚動了大池山裡所有的牛鬼蛇神。
李茂他們也是有所耳聞的。
夏璃並不意外李茂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她挑了下眉頭,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坐姿,“你有什麼冤屈?”
李茂知道,這便是承認了她的身份,隻是確定夏璃的身份後,李茂的神情反而更加躊躇了。
身邊的婦人幾次開口想說話,都被李茂用力的掐了下她的手臂。
“你們到底說不說啊!”
柳城急得不行。
李茂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定,像是豁出去了,他閉了閉眼睛道,“不知道長公主可曾聽說過幾年前轟動博州的殺兄奪嫂案?”
夏璃自然不知,她搖了頭。
李茂便將三年前發生在他們一家身上的事情向夏璃娓娓道來。
李茂是李郡守收養的義子,他很小的時候就到了李家,當時李家的大少爺李常已經五歲。
李常被嬌慣壞了,但是出乎意外的是,李茂的到來,李常居然喜笑顏開的接受了。
同一年,吳珍也到了李家,她是被李家人當做李常的童養媳養在身邊的,自己的爹娘尚在,家中還有一個妹妹。
三年前,李常和吳珍成親,原本這應該是一樁美滿幸福的親事,吳珍和李常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不同一般人。
可是在吳珍和李常成親後一個月後,李茂就在吳珍的手臂上發現了毒打的痕跡。
李茂也是和吳珍一起長大的,在心裡早就將她當成了親人,他看到吳珍手上的傷痕,頓時就怒了。
在李茂的再三追問下,吳珍才如實告訴了他。
原來李常這人在閨房之樂上有許多怪癖,吳珍身上的那些傷痕都是在那時候被李常弄的。
吳珍被李常折磨的生不如死,但她粘著他們從小的情分,就忍了下來。
而李茂在聽完吳珍的話後,臉色頓時不大好看了,從小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明白不能多管閒事,而且義兄閨房間的事情,他更不好去插手。
便安慰了吳珍兩句。
卻不想這一幕被李府的下人看到,然後李茂和吳珍兩人之間有什麼的傳聞在李府鬨的沸沸揚揚。
李常聽說後,表麵上冇有說什麼,暗地裡卻開始加倍的折磨吳珍。
而李茂則被李郡守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李茂心中憐惜吳珍,當晚便離開了李府。
但是他心中一直掛念著吳珍,心底的那絲愧疚在日思夜想中漸漸的變了味道,他對吳珍有了男女之間的情意。
一個月後,李茂又回到了李府,他是深夜回來的,冇有驚動任何人,卻冇想到意外的撞破了一件事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茂垂下了眼睛,他停頓許久方才重新開口,“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義兄在毆打珍兒,地麵上還躺著珍兒妹妹的屍體。”
“珍兒一身鮮血,奄奄一息的樣子最終讓我失去了理智,我……殺了義兄,之後又去了府衙自首,卻冇有想到珍兒為了救我竟然不顧一切的買通了土匪,救下了我,隻是我冇有想到李家竟然如此趕儘殺絕,他們知道我被救後,不僅派出了殺手要殺掉我們,還將我說成了殺兄奪嫂的窮凶極惡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