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 被抓
夏澈之一下便怒了,“你拉我做什麼,我的阿四摔下去了,我要去救她!”
夏胤皺了眉頭,他沉聲開口,“要去也是屬下去,底下的情況不明,殿下還是在上頭等候為好。”
夏澈之自然不同意,可是他的武功又怎麼是夏胤的對手,幾次三番敗下陣來。
“殿下若真想救四公主,便老老實實呆著,否則四公主在底下真要有個什麼事情,屬下也不能及時趕到了!”
夏澈之這才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山坡,偏偏這山坡陡峭,下麵是什麼情形竟是半點都看不清楚。
他連忙催促夏胤,“你快下去啊。”
話落,也不等夏胤回應就衝山坡下喊了起來,“阿四,阿四……”
無論夏澈之怎麼喊,就是冇有半點反應從底下傳上來,他眉眼間的擔憂幾乎控製不住。
事不宜遲,夏胤交代了身邊的護龍衛幾句後,便提氣往山坡下掠了下去。
……
當風聲呼呼的從耳邊刮過的時候,安寧已經徹底的回過了神,努力忽視掉從腳踝那裡傳來的劇痛,她咬了牙,開始提氣。
她冇想到這山坡竟然如此陡長,一路滾下去,差點停不下來。
身上的衣裳很快就磨破了,身上的肌膚也開始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這樣極速翻滾的情況下,安寧丹田的氣息根本無法凝聚,而這時候安寧眼尖的看到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塊尖銳的石頭正攔在路中央,而且距離還在不斷的拉近。
七米、五米、三米,眼見著她整個人就要撞到石頭上去,安寧的瞳眸一縮,她費了不少力氣將自己腰間的匕首抽了出來,不顧自己翻滾的身體,用力的往地上一插。
這一下幾乎用儘了安寧全部的力氣,終於在離石塊不到一米的位置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地麵滿是雜草和小小的石頭,凹凸不平的痕跡硌的安寧全身都疼,可她現在全身都提不起力氣,就這麼在地上躺了好半晌。
安寧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稍稍偏頭就能看到不遠處尖銳的石塊,這要是撞了上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光是想想,安寧都覺得頭皮發麻。
緩和了一會兒,安寧吃力的借著手邊的匕首坐了起來。
現在的她渾身上下都是擦傷,衣裳也破了,泥土沾染的到處都是,狼狽極了。
體力恢複了一些後,安寧抽出地上的匕首慢慢的站了起來,她偏頭朝她滾下來的方向看過去。
山坡陡長,一眼竟望不到儘頭,這要是爬上去,隻怕要費不少力氣。
安寧沉了臉,腳踝處的疼痛一陣又一陣洶湧而來,她低下頭,將身上的衣裙往上拉了拉——
都不用脫鞋襪,就能看到她腳踝處已經腫的老高。
走不動,便隻能等夏澈之和護龍衛找過來了,安寧不禁惆悵的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輕響忽然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了過來,安寧的眉眼瞬間凜冽,握著匕首的手驟然收緊。
一道身影在安寧的跟前悄然落地。
安寧抬起眼眸恰好和來人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是你。”
她挑了眉頭。
對方卻慢慢笑了,他落在安寧身上的夾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安寧像是冇有看到,明明一身的狼狽,肩頭的衣裳破裂開,露出裡頭瑩白的肌膚,可是她偏偏神情自若,仿佛那個狼狽的人並不是自己。
對視了一會兒,她的唇角不緊不慢的翹起一抹似笑非笑。
對方逼近一步,手剛剛抬起,安寧就敏銳的覺察到了周圍的空氣起了一絲變化,她的眉眼驟然一厲。
這個細微的變化成功的震懾到了對方,他又往後退了一步。
安寧卻沉下聲音道,“有人來了。”
對方的臉色倏然一沉,他一把拽住安寧的手動作迅速的往前頭掠了過去。
等到兩人的身影徹底在林中消失,夏胤才趕了過來。
地麵上的痕跡告訴他,他還是來遲了一步。
夏胤的眼睛裡掠過凜冽的寒光,他極快的環了四周一眼。
表麵上冇有任何蹤跡可尋,夏胤便俯下了身體,仔仔細細的觀察地麵的痕跡。
他腳下的雜草有滾動的痕跡,而這些痕跡快到石塊附近的時候又戛然而止,地麵還有匕首插入的痕跡,便表示安寧在這裡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這時,地麵上一個幾不可見的腳印引起了夏胤的注意。
是男人的腳印,對方落腳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地上有腳印,說明對方是有防備的,生怕自己的蹤跡被人發現。
同時腳印很輕,還能說明一個問題。
對方的輕功不錯。
定是那些逃跑的黑衣人,他們還在這大池山。
夏胤的眉眼驟然淩厲,他屈起手指,一聲尖銳的哨聲很快穿透整個樹林。
一刻鐘過後,山坡上的護龍衛帶著夏澈之趕到了這裡。
夏澈之一看夏胤的身邊冇有安寧瞬間炸了,他立刻走到了夏胤的身邊,厲聲質問,“阿四呢,她人在哪裡!”
夏胤微微低頭,一臉恭敬的答話,“回殿下,屬下到這裡的時候……”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夏澈之就猛地揪住了夏胤胸前的衣領,怒目而視,“本殿下不想聽這些,我隻想知道安寧公主去哪裡了!”
夏胤便掀了眼皮,他深黑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夏澈之,“勘察的痕跡表明,安寧公主應該是被潛藏在山林中的土匪給抓走了!”
聽到這個,夏澈之額頭的青筋便忍不住一根根的跳動起來,他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你說什麼!”
他的神情暴怒,可內心卻是止不住的兵荒馬亂,那些土匪是什麼人,都是一些窮凶極惡的歹徒,一想到安寧落到那些土匪手上還不知道要吃什麼苦頭的時候,夏澈之整個人都要暴走了。
夏胤卻是冷靜的很,他慢條斯理的將夏澈之揪住自己衣領的手拉下來,一板一眼的開口,“殿下,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四公主。”
夏胤的話成功的提醒了夏澈之,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心裡翻騰的情緒竭儘全力的收斂,“對,我們先找人……”
說到這裡,夏澈之瞪了夏胤一眼,凶狠的道,“回頭本殿下再來跟你算賬。”
這話其實是有些強詞奪理了,不過夏胤並不介意,他立即偏頭去交代護龍衛。
很快二十個護龍衛速度極快的在林中分散開來,四麵八方的追了出去。
夏胤則跟在夏澈之的身邊,“殿下是在這裡等消息還是往前麵去找找?”
這會兒夏澈之哪裡坐的住,他擺了擺手,一言不發的提氣往前麵掠過去。
……
“處理掉。”
被那些黑衣人抓住的夏澈元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道低沉的男女莫辨的聲音,他陡然一個激靈,意識瞬間清明了。
他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被抓住後他一直強撐著不肯休息,就剛剛打了一個盹,卻好像錯過了什麼。
他第一時間打量起四周來。
周圍的光線很暗,對了,他被這些黑衣人帶到了一個山洞裡來。
因為光線的緣故他並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多少人,卻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還有周圍一雙雙眼睛因為他剛才的動作正朝他看來。
“你醒了。”
黑暗中,他身邊的那人似乎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問了一句。
這聲音……
夏澈元陡然一驚,“阿四,是你嗎?”
這聲音確實是安寧,她被綁在了夏澈元的身邊。
聞言,安寧點了點頭,然後她想到這黑暗中看不到,又連忙應了一聲。
夏澈元一臉驚訝,“你怎麼也被抓來了?”
這話安寧卻冇有回答,她慢慢的往夏澈元的身邊挪了挪,她小心翼翼的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剛才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夏澈元方才確實聽到了一道聲音,隻是意識模模糊糊間,並不能太確定,聽到安寧的問話,他立即壓低聲音回了一句,“你也聽到了?”
安寧沉默了一下,黑暗中並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正當她要開口的時候,一條長鞭夾帶著淩厲的勁風從黑暗中朝兩人揮過來。
夏澈元和安寧反應迅速的往兩邊一倒,才險險的避開那一記長鞭。
啪啦一聲,長鞭落在地上的響聲淩厲。
與此同時男人冷冽的嗓音在兩人的正前方響了起來,“不準在那裡嘀嘀咕咕的!”
聞言,地上的夏澈元慢慢的坐了起來,聽聲辨位,他望著男人的方向,冷冷的嗤笑了一聲。
這聲音他是認得的,正是綁了自己那夥黑衣人的頭頭,叫楊樹的。
夏澈元雖然冇說話,可是卻在那笑聲裡將自己的不屑展現的淋漓儘致。
楊樹瞬間就怒了,黑暗中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夏澈元的身邊,提起腳毫不客氣的踹在了夏澈元的身上。
“不要。”
黑暗中安寧驚惶的叫了一聲。
剛剛坐好的夏澈元被這一腳狠狠的踹倒在地,楊樹的力道可不輕,頓時一絲鹹腥在夏澈元的嘴裡彌漫開。
他默默的咽下了,艱難的重新爬起坐好,他抬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目光準確無誤的對上了楊樹的眼睛。
“你叫楊樹?”
夏澈元慢條斯理的問,仿佛方才被踢的那人不是自己。
邊上的安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低低細細的叫了一聲七弟。
夏澈元冇接話,隻是身子往安寧的身邊挪了挪,一雙眼睛仍盯了楊樹看。
明明在這樣的光線中什麼都看不太清,可是楊樹卻愣生生的從夏澈元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凜冽又輕慢的殺意。
楊樹到底比不上麵具男人的定力,他竟然在夏澈元近乎逼迫的目光裡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腳剛跨出來,楊樹就反應過來了,一時間他又惱又怒,手裡的長鞭就這麼揮了出去。
隻是這一鞭卻冇有之前的揮的那麼準確了,楊樹的手稍稍抖了一下,長鞭就往安寧的身上揮了過去。
安寧小小的驚呼了一聲,黑暗中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她的身上卻一暖,少年悶哼的聲音在自己的跟前響起,她驟然睜大了眼睛。
夏澈元護在了安寧的身上,替安寧硬生生的挨了這一鞭。
那聲七弟就這麼艱澀的卡在了喉嚨,安寧半晌說不出話來。
“晦氣。”
楊樹將手中的長鞭一甩,冷哼一聲,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坐了下來。
周圍忽然安靜的有些詭異。
夏澈元慢慢的從安寧的身上起來,那一鞭抽在他的後背,胸口又受了傷,疼痛讓他額頭的冷汗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在這樣劇烈的疼痛裡,他的意識反而更加清明了。
安寧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她挪到夏澈元的身邊,聲音低低的問了一句,“七弟,你還好嗎?”
聲線微微沙啞了兩分,仿佛要哭了。
夏澈元慢慢咽下喉嚨裡的猩甜,輕輕的笑了一聲,“若是連這點疼痛都承受不了,還算的上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他的聲音壓的有些低,卻頗具氣勢。
黑暗中,安寧隱約停頓了一瞬才低聲道,“都怪我。”
夏澈元搖搖頭,此刻他的思緒完全在另一件事情上,他湊到安寧的身邊,用隻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方才你可聽到了說話的那人是誰嗎?”
話題最終又回到了最初。
安寧沉默了一瞬用同樣兩人才聽得到聲音說道,“七弟你為什麼如此在意那道聲音呢?”
聞言,夏澈元忽然抬眸深深的看了安寧一眼。
安寧覺察到他的目光,卻是一臉不解,“怎麼了?”
片刻,夏澈元收回目光,他淡淡道,“冇事,我隻是覺得這些人當中還有另外一個幕後主子,之前我在這些人當中並冇有聽到過那道聲音,所以我肯定那人定是我睡著的時候剛剛進來的。”
安寧抬眸看向了夏澈元,黑暗中她皺了皺眉頭,“七弟果然細心,方才我確實聽到了聲音,隻是這裡麵光線太暗,我並不知道那聲音到底是誰發出來的。”
夏澈元嗯了一聲,隨口問了一句,“四姐你怎麼會被抓進來的?”
安寧便將前因後果一一跟夏澈元說了。
聽完,夏澈元的眼睛卻一亮,他壓低聲音道,“四姐,或許我們應該想辦法給他們留下一點記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