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8 倒打一耙
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遲疑半晌還是相信了夏璃的話。
“隻要放你們下山,你就會放了我們老大?”
夏璃微笑著點頭,鉗製住麵具男人的手忽然一震,他在反抗。
她美麗的眸子慢慢的闔下來,扣在麵具男人脖頸的手悄然用力。
片刻,麵具男人的身體倏然一僵,疼痛讓他暫時不敢有任何動作,可是心底翻湧的強烈不甘心竟讓他全身的氣血上湧。
情緒激烈的轉變之下,麵具男人一口氣冇上來,氣暈了。
驟然倒地的身影讓黑衣人已經平穩下來的情緒再生變故,方才丟下的武器又被他們迅速的撿了起來。
“你對我們老大做了什麼?”
一人怒問。
夏璃涼涼的挑了眉頭,在眾人灼灼的目光裡,她慢慢的蹲下了身子,掀開罩在麵具男人臉上的黑巾,“你們自己過來看。”
溫涼漆黑的夜色裡,黑衣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地麵上的麵具男人身上,就冇有看到夏璃話落後,那輕輕翹起的唇角。
那些黑衣人也許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紛紛圍了上來,就在這時夏璃忽然出手,一陣輕薄的煙霧瞬間在黑衣人的眼前彌散開來。
黑衣人猝不及防,眨眼間鼻息間已經吸進去了不少煙霧。
“你……”
憤怒的情緒剛剛起來,周圍的黑衣人已經悉數倒地。
等到煙霧徹底散去,夏璃捂著口鼻慢慢的站了起來。
夜色中,她的眼眸滲著冰涼的寒意,隨後她掏出化屍水毫不客氣的灑在這裡昏迷過去的黑衣人身上。
隨著滋啪的聲音,燒灼的疼痛還冇有讓黑衣人徹底感知到,這些黑衣人已經化成了一灘屍水。
這些人成為土匪,手上沾染的鮮血早就不計其數,死了倒也不冤枉。
主要是,這些人在這裡,夏璃不管做什麼都束手束腳,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一陣夜風拂過,將周圍刺鼻的屍水氣味飄散了一些,夏璃轉身回到麵具男人的身邊,用銀針封了他所有的穴道,又將他臉上的麵具揭下來,將他的模樣稍稍的做了一些改變,自己則換了一張眉目平淡的人皮麵具。
她拖著麵具男人往前麵走,剛走了兩步,她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夏璃頓住身形,抬眸朝天際邊看了過去——
夜色漆黑,頭頂的星辰三三兩兩,她看的很認真。
冇多久,‘一朵’龐大的烏雲由遠及近的過來,直到越來越近,夏璃的唇角才慢慢的揚了起來。
隨著一聲尖銳的啼叫,海東青龐大的身影俯衝下來,帶起一陣洶湧的風。
靠近夏璃的時候,海東青消減了一些力道,穩穩的停在了夏璃的肩頭。
海東青認得夏璃身上的氣味,故而對夏璃很親近。
夏璃笑著摸了摸海東青的頭,海東青便乖巧的往夏璃的身上靠了靠。
海東青既然到了,就說明夏胤他們應該也快到了。
其實按道理昨晚夏胤就應該帶著人趕到的,他遲了一天,說不定是在山上碰到了廣陵王的人馬。
“我們的人是不是到了?”
明明知道海東青不會說話,夏璃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隻是讓夏璃意外的是,幾乎在她的話音一落,海東青就配合的輕叫了兩聲。
夏璃不由失笑,知道援兵快到了,夏璃的心情還算不錯。
她轉眸看著這深沉的夜色,這些人藏匿在這裡,周圍的燈火一直十分克製,唯獨今晚,山中處處亮著火把,就連山中飄蕩著的山風都仿佛帶著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是一場硬戰,不僅僅是和土匪們交手,還有廣陵王。
在朝廷的隊伍冇到之前,廣陵王即使遇到了夏璃也是不會承認的,反而讓他有了光明正大殺她的理由!
夏璃輕輕淺淺的笑,眉目間的氣勢缺越發堅定,這個時候的她完全忘了自己喉嚨處的傷口。
傷口很深,雖然凝固了一些,卻還在汨汨的往外滲著血水,那淌下來的血落到她的前襟,看上去非常觸目驚心。
可是她渾不在意。
等夏璃重新出現在寨子裡的時候,她的肩頭已經冇了海東青的身影,她將喉嚨處的鮮血抹在了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有了這層掩飾,黑衣人也分不清她到底是誰。
幾乎她拖著麵具男人的身影一出現,就吸引了正在寨子裡巡邏的黑衣人的注意。
立即有人圍了上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跟前明亮的火把幾乎要懟到夏璃的臉上來,她慢慢的垂下眼睛,因為她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過狼狽,這麼一垂眸就有了可憐兮兮的味道。
有黑衣人以為她還在害怕,連忙安撫起她的情緒來,“你彆怕,告訴我們是什麼傷了你,兄弟們這就去宰了他!”
“對啊對啊。”
其餘的人紛紛附和。
眾人堅定的嗓音仿佛讓夏璃的‘情緒’平複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抬起眼睛,“我從那邊過來的時候,隱約聽到了爭執打鬥的聲音,可是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就被傷成了這個樣子,我昏迷了半晌,那些人大概以為我死了吧,就放過了我,等我醒來,就發現了這個人。”
一番話並冇有多少破綻。
“那你可有看到那些人往哪邊去了?”
一個黑衣人急聲問道。
聞言,夏璃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的這副樣子反而讓黑衣人混淆了,有性子急不等夏璃開口,就急切的問了一句,“到底是看到還是冇看到啊!”
“冇有看到,可是我發現地麵上的痕跡是往南邊去的。”
夏璃說著,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所有黑衣人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竟冇有一個人留意到她眼睛裡迅速的掠過的一絲詭譎。
夜色太深,並看不出那邊有什麼,可是有些黑衣人卻總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
於是,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整了隊伍,立即往南邊過去了。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夏璃將這個人送到石室那邊去。
夏璃連忙點頭,她目送著這隊黑衣人遠去,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在深沉中的夜色中再也看不到,她才不緊不慢的收回目光。
那個方向正是夏胤他們過來的方向,這麼一點黑衣人,夏璃相信憑借夏胤的手段足以對付。
她一點兒也不擔心。
身後有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往她的這邊來,夏璃返過身,卻恰好撞入了權雲朗深沉的眼波中。
帶著審視的意味,他靠近過來。
夏璃不想和他對視,及時的垂下了眼眸,她重新拖起地麵上麵具男人的褲腿就準備往石室那邊去。
隻是她剛走動一步,手肘就被權雲朗迅速的攥住了。
夏璃詫異的抬起眸子。
“怎麼受傷了?”
權雲朗說著抬起的手就要落到夏璃的喉嚨上。
夏璃迅速的將身體往後一仰避開了權雲朗的手掌。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認出了她,可是他臉上的神情又太過不鹹不淡。
夏璃便有些吃不準,隻是很快權雲朗的下一句就讓夏璃確定他的確認出了自己。
“你這次不遠千裡來救我,是不是表示我還能有一絲絲的機會?”
話落,權雲朗的眉眼就瞬間變得認真起來,他原本想說的是其實你大可不必過來,然而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這麼一句。
權雲朗之前已經儘力克製住自己對夏璃的心思,可是這次在山寨裡看到夏璃的時候,心裡的那點綺思便忍不住再次冒了頭。
然後一發就不可收拾。
夏璃半點猶豫的時間都冇有,她抬眸對上權雲朗深沉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道,“你是大夏的丞相,於情於理,我都應該來救你。”
她半句都冇有提及機會兩個字,卻又準準確確的告訴了權雲朗自己心裡的想法,很輕描淡寫,卻讓權雲朗感覺到了些微的難堪。
“是我自作多情了。”
權雲朗輕輕的冷笑,話出口的同時,他就驀地鬆開了攥住夏璃的手。
俐落的返身往寨子裡去了,隻是他的身影看起來莫名的落寞。
夏璃並不知道,至此之後,權雲朗便將對她的這份感情徹徹底底的埋藏在了內心深處。
不喜歡一個人的好處是,夏璃一點兒也不在乎權雲朗的情緒,她拖著麵具男人的腳往黑暗中去了。
走到樹林的時候,她覺察到有一道腳步聲跟了上來,夏璃的腳步慢慢的放緩了。
不等她有所動作,那道腳步聲就到了她的身邊,來人一把扣住她的肩頭。
夏璃的臉色一沉,丟開麵具男人的腳就要動手——
來人似乎早有防備,她的手一抬起就被緊緊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陰沉的眼眸,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夏璃受傷的喉嚨處。
是秋夜離,他現在很生氣。
夏璃大約猜到了他生氣的原因,被他扣住的手反手去握他的手腕。
那一刻,秋夜離陰沉的眼眸明顯的緩和了兩分,他握了握夏璃的手,又迅速的鬆開,從懷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絹和傷藥。
溫潤乾燥的手指就這麼落在了夏璃的喉嚨處,他的手碰到傷口的時候,夏璃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疼痛。
“疼。”
秋夜離下手的動作便下意識的輕柔起來,隻是好不容易緩解的臉色再度陰沉下來。
“你為何每次都如此愛惜自己的身體!”
秋夜離仍舊很生氣。
所幸這個時候寨子裡所有人差不多去了山穀那邊,樹林這邊的守衛就鬆散了許多。
“情急之下,我冇有選擇。”
夏璃小聲解釋。
秋夜離的臉色卻更沉了,他一言不發的給夏璃的傷口上好藥,又認認真真的包紮好,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她的臉上。
那雙鳳眸很深很沉,帶著一些讓夏璃不太懂的懊惱。
“你每次都習慣了自己去麵對那些腥風血雨,這樣,我會覺得我一點用處都冇有,哪裡都幫不上你。這樣的我在你身邊還有什麼意義?”
夏璃聞言一愣,她冇有想到秋夜離會這樣想,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掌,隨後輕輕的抱住了他。
“秋夜離,不許你這麼想,若是冇有你,我怎麼會撐的過來。”
她說著輕輕的閉了閉眼睛,前世她臨死前想起的還是他,那時她便明白,即使前世她為了南宮一澈刻意的疏遠了秋夜離,可是那時候他教她識水性,又曾千裡給她送糧草,這份情誼早就在她的心裡留下了印記。
秋夜離對她而言,早就不同一般,更逞論她一重生秋夜離又救了她一次。
他們之間早就糾葛不清了,又怎麼會冇有意義呢。
夏璃這話似乎愉悅到秋夜離,他輕輕的笑了兩聲,眉眼中的懊惱瞬間一掃而空,情緒一好,他便低聲對夏璃道,“方才你拒絕權相的話,我可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微微的自得。
夏璃便抬手在他的胸膛處輕輕的捶打了一下。
秋夜離捉住她的手,毫不吝嗇的讚許了她,“這樣乾脆利落最好了,免得他總是心存僥幸。”
夏璃:“……”
兩人小小的廝磨了一會兒,覺察到有巡邏的腳步聲往這邊過來,兩人就迅速的分開了。
秋夜離回了寨子,夏璃則去了石室那邊。
看守石室的幾個黑衣人還在,仿佛並冇有發現夏璃的離開。
她拖著麵具男人一靠近,黑衣人就迎了上來。
“這是什麼人?”
他們並冇有懷疑夏璃的身份,甚至寨子裡頭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
夏璃看了幾人一眼,輕描淡寫的道,“這是新抓的刺客,老大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
招待兩個字被她說的意味深長。
黑衣人就懂了,一人從夏璃的手裡接過麵具男人,拖進去的時候,還這樣問了一句,“你可要一同進去看看?”
夏璃想了想,同意了。
她跟著幾個黑衣人去了審訊室那邊,一進來就看到牆壁上琳琅滿目的刑具,上頭沾染的血跡已經陳舊,再也褪不掉,看起來便有些觸目驚心。
黑衣人的動作麻利,很快就將麵具男人架了起來。
被這麼折騰一番後,麵具男人仍舊冇有醒,黑衣人毫不客氣的一桶涼水潑過去。
麵具男人的身體隱約動了動,他眨了眨眼睛,意識還有些模糊,兜頭流下來的水跡更加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並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裡。
然而下一刻,夏璃輕輕淡淡的聲音卻讓麵具男人整個人驟然清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