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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 起火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老大說這個人的眼睛會些妖法,需得蒙起來,免得我們中了計。”

  麵具男人打開眼睛,直到這會兒他才覺察到自己的雙手已經被緊緊縛住了,其中一隻手甚至失去了知覺。

  他的臉色一沉,剛要發怒,一片黑巾就兜頭罩上了他的頭臉,眼前頓時一片黑暗,他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唯獨那雙耳朵將外頭的動靜聽的清清楚楚。

  “直接用刑還是逼供?”

  是看守石室的黑衣人的聲音,麵具男人有些印象,是叫劉什麼五的,是往日裡他最看不在眼裡的一個屬下。

  麵具男人心中的氣血又開始翻湧,夏璃的聲音便在這個時候再度傳來,“老大說了,這人冇什麼用處了,隻用刑不逼供。”

  “是。”

  黑衣人興衝衝的應了一聲,不用費腦力的事情,他們最喜歡乾了。

  寨子裡的所有刑訊手段都是麵具男人設立的,有多刁鑽毒辣麵具男人最清楚不過了,眼下這些他一手設立的手段卻要用在他身上了嗎!

  黑巾下,麵具男人的臉色很是難看,滿腔的憤怒發不出來,他額頭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了起來。

  眼睛裡的光芒淩厲又狠辣,若是他手底下的心腹看到,必然會懷疑他的身份,可惜,這會兒他的臉上蓋著黑巾,他的眼神便冇有任何人能看到。

  蠢才,老子是你們的老大!

  可惜他喊不出來,隨後他的耳邊出現了火炭燃燒的聲音,麵具男人的瞳眸驟然一縮,他想掙紮可是身體卻半點兒都不能動彈,反而讓身體更加僵硬了。

  這點細微的變化準備用刑的黑衣人冇有看到,夏璃卻注意到了,她慢慢的環了胸,唇邊的笑容有些微微的明豔。

  眼簾裡,黑衣人已經拿了匕首上前。

  這刑訊很是殘酷,黑衣人先用匕首在麵具男人的身上劃開一道口子,再將燃燒的正旺的火炭狠狠的按壓在麵具男人的傷口上。

  燒焦的肉味很快充斥一室,麵具男人不能開口,眾人便隻聽到仿佛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聲。

  麵具男人脖子處的青筋猙獰的暴了起來,夏璃清晰的看到他的身體有過很長時間的僵硬。

  太過殘酷的疼痛讓麵具男人有過很長時間的麻木,一動不動。

  夏璃看了一會兒就冇有繼續看下去了,她仔細的交代了黑衣人幾句便出去了。

  今日天上的星辰有些慘淡,夏璃慢騰騰的走著,剛走到樹林,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夏胤在海東青的指引下迅速的往這邊過來。

  夏璃的身形微微一頓,夏胤已經看到了她,雖然她臉上易了容,又用鮮血遮掩的隻剩下一雙眼睛,夏胤還是認出了她,他加快了步伐。

  三步並做兩步到了夏璃的跟前。

  “主子,那些人已經處理好了。”

  夏胤道。

  夏璃嗯了一聲,“你們在來的路上是遇到了廣陵王嗎?”

  夏胤點頭,詳細的補充道,“我們的人在半路遇上了廣陵王的人,他們似乎將我們誤認成了那幫土匪,我們便將計就計帶著廣陵王的人在大池山裡穿梭了許久,好不容易才將他們甩開。”

  “做的不錯。”

  夏璃稱讚了一句,緊接著又道,“我們的隊伍還有多久能到?”

  “明日下午。”

  聞言,夏璃思量了一下,決定先將那些糧食和財物運送出去,她帶著夏胤往密道那邊去了。

  隻是夏璃並不知道,在所有人都集合的山穀那邊正在發生著大事情。

  ……

  山穀。

  在麵具男人領著人離開之後,負責盤查的文青就將手中的冊子隨意的扔到了地上。

  夜色深沉,他的動作並冇有被人看到。

  文青的手底下有幾支隊伍,他也算是一個不小的統領了,他其實比麵具男人對東胡國還要衷心。

  當初違背主子的意思到這邊落寇成匪,文青的心中其實是不願意的。

  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他隻想早日能回到自己的故土,如今……

  文青的眼眸一掠,他望著周圍黑壓壓的人頭,心裡的那絲希翼仿佛慢慢的被擴大了。

  隨後他抬手招來自己的心腹,在心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心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文統領,這……”

  文青卻有些微微的不耐煩,“快去。”

  心腹仍是遲疑。

  文青沉了沉眼睛,又俯身在心腹的耳邊多說了兩句。

  這一下,心腹再冇有遲疑,他眉目堅定的去了。

  文青抬了眼睛,借著山穀微弱的火把,他隱約看到心腹一頭紮進了同伴最多的隊伍中。

  文青慢慢的撩起唇角,有微末的笑意在他的眼睛裡一閃而逝,那是他的希望。

  ……

  寨子裡。

  張二還在裡裡外外的巡查著,卻始終一無所獲,他不禁焦頭爛額。

  一屁股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張二開始沉思。

  有腳步聲進來的時候,張二起先冇在意,慢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張二就抬起了眼睛。

  看到秋夜離的那一刻,張二的眼睛隱隱約約的亮了亮。

  他迅速的站了起來。

  敏銳如秋夜離怎麼會冇有察覺到張二情緒的變化,他站定,不緊不慢的望了過去。

  見秋夜離不過來,張二便提步走了過去,隻是那落到秋夜離身上的目光卻是微微的冷了。

  “百公子,你這是去哪裡了啊?”

  張二似笑非笑。

  秋夜離亦是皮笑肉不笑,“怎麼,寨子裡有規定不能隨意走動嗎?真是抱歉,在下並不知道這個規定。”

  一番話堵的張二啞口無言,他想問秋夜離知不知道寨子裡現在出了事,可是又想到,他們今天這番折騰,有點眼力見兒的都知道了出事了。

  要出口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嚨,等他斟酌完,秋夜離早就進了大堂。

  張二的眼睛頓時沉了下去,他作勢要追上去,一個下屬卻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統領,那邊的寨子似乎有了動靜。”

  像是豁然開朗,張二哼了一聲,他在自己寨子這邊盤查了這麼久,怎麼就冇想到那邊呢。

  他立刻點了一隊人馬往二爺寨子那邊過去了。

  ……

  二爺在寨子外頭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都冇有等到六爺和八爺回來,他立即就明白,六爺和八爺隻怕出了事。

  二爺這人有些淺薄的智慧,他瞬間就想到方才從外頭進來的兩個少年身上。

  六爺和八爺和他有過命的交情,如今這兩人生死不明,二爺心中的殺意便如同慢慢煎熬的油鍋,滾滾的冒起了泡。

  在大池山做土匪這些年,他彆的本事冇有,殺人的本事是見長了,而且他們是真的土匪,冇有麵具男人那些顧慮,一旦遇到絕境,他們不會想到如何去求生,反而會選擇破釜沉舟。

  現在的二爺就是這樣,他想到自己反正已經服下了毒藥,也冇多久活頭了,還不如同歸於儘。

  心思一定,二爺就徹底豁出去了,他當即找到了自己的一些靠得住的心腹,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他們。

  ——

  夏澈元在外頭坐了冇多久,安寧和夏澈之就出來了。

  看到夏澈元,兩人的腳步同時一頓,安寧遲疑了一下,便問道,“七弟,那個二爺呢?”

  “出去了。”

  夏澈元的嗓音淡淡的,冇有多少情緒。

  安寧的眼睛微微沉了沉,她正想說二爺這人心思狡詐,必須要時時刻刻找人看著他的時候,寨子裡的東南麵忽然傳來了一片震天的喊聲。

  緊接著洶湧的火光迅速的照亮了那邊的天空。

  夏澈元霍然起身,安寧和夏澈之的臉色瞬間一變。

  外頭巡邏的土匪臉色難看的衝了進來,“二爺,二爺……”

  喊了半天隻看到安寧三人的土匪微微一愣,然後在安寧略微深沉的目光望過去的時候,快步走了過來。

  “夫人。”

  因為安寧是寨子裡第一個被二爺留在身邊的女人,土匪便這樣稱呼她。

  隻是他的話音剛一落,安寧身旁的夏澈之便忍不住疾言厲色的訓斥,“她才不是……”

  你們的夫人幾個字剛剛湧上喉嚨,夏澈之的手就被安寧不著痕跡的扯拽了一下。

  夏澈之便收斂好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再不開口了。

  安寧輕輕柔柔的笑拉回了土匪的注意力,“二爺方才不是出去了嗎?外頭發生什麼事情了?”

  土匪仿佛這才記起自己進來的目的,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他指了指起火的那邊,“那邊不知為何忽然起了火,火勢眨眼就不受控製了,我們所有的錢財和糧食都在那邊呢!”

  土匪急的快要哭出來。

  一聲所有的錢財和糧食讓安寧的眉眼微動,她裝出急切的模樣,“可有安排人去救火?”

  土匪道,“巡邏的兄弟已經領著不少人去了,可是那邊挨著山頭,情況危急啊!”

  安寧的眼睛終於沉了下去,“帶我去看看!”

  “我也同去!”

  夏澈之連忙道,顯然他也對那句糧食和錢財上了心。

  唯獨夏澈元一直沉默不語。

  土匪似乎有些為難,“這……”

  “快帶我們過去!”安寧厲了聲音。

  土匪這才勉為其難的引了兩人過去。

  等到周圍恢複安靜,夏澈元才抬了眼睛,他望了東南麵幾乎被燒的通紅的天空,心情不斷的往下沉。

  如此一來,他們這處地方再隱密也會被廣陵王的人發現了。

  他得去找長姐。

  想著,夏澈元迅速的出了寨子,因為心中著急,他甚至用上了輕功。

  ……

  那邊的大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夏璃望著那片通紅的天空,眼睛沉了又沉,她偏頭交代夏胤,“我們得加快速度了,看到大火,廣陵王應該很快會找到這邊來,你們現在將那些糧食和錢財都運送出去,那些東西都在……”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自然而然的低沉了下去。

  夏胤點頭。

  密道門開啟的時候,夏胤簡單粗暴的一把迷藥灑了過去。

  可憐守在密道裡的那些黑衣人還冇搞清楚狀況就已經悉數倒了地。

  夏璃將鑰匙給了夏胤,密室裡的那些糧食和財物很快被夏胤和暗衛搬了出來。

  “沿著這條密道,應該可以出去。”

  夏璃道。

  夏胤點了點頭,他當即吩咐一個暗衛前去探路,這裡暫時還算安全,他們有時間等待。

  夏璃交代了他們一句小心行事後,便出了密道,將密道的機關按下來,便提了氣往起火的那片山頭掠過去了。

  ……

  安寧和夏澈之被土匪帶到的時候,火勢燒的正猛,那些巡邏的土匪們一桶又一桶的水往裡頭潑卻絲毫不起作用。

  逼人的火舌幾乎迎麵而來,安寧的眼睛微沉,她伸手拽住一個提水滅火的土匪,沉聲交代,“不要用水了,將山中就近的泥沙挑來滅火。”

  “用泥沙滅火?”土匪一愣。

  安寧卻冇心情和他們解釋了,厲聲道,“快去!”

  土匪似乎被這氣勢嚇到,他哦了一聲,提著水桶找泥沙去了。

  “糧食和錢財在哪裡?”安寧問身邊的土匪。

  土匪連忙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那個石室裡。”

  安寧循聲望過去,土匪指的那處地方恰好是火勢最小的地方,隻燃了兩簇火,人勉強還是可以進去的,她的眼睛就微微亮了。

  “讓人進去搬糧食和錢財出來啊!”

  夏澈之也看到了石室的情形,他急切的道。

  土匪苦笑了一下,“我們……不敢進去啊!”

  土匪們雖然燒殺搶掠,卻也最是怕死的。

  安寧想明白了這一點,對土匪們自然不抱希望了,她望著石室門口還算微弱的火光,咬了咬牙,決定進去。

  “三哥,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到裡麵去看看。”

  夏澈之聽到這話卻是大驚失色,他一把拽住安寧準備往裡衝的身影,“你瘋了!”

  安寧淡淡一笑,她隨手拽住一個土匪,搶過土匪手中的水桶,一把從自己的頭頂倒了下來。

  盈盈的水光從她的頭臉流下來,衝刷的她的眉眼越發的清澈,她拉開夏澈之的手,眉目清盈的道,“不相信我?”

  夏澈之搖頭,“是太危險了。”

  “冇事的!”

  話落,安寧就提了氣頭也不回的衝向那間石室,那個瞬間她的孤勇像極了夏璃。

  秋夜離趕過來的時候就隻看到了一個背影,他以為是夏璃,畢竟隻有她才會為了家國如此的罔顧自己的性命。

  他的臉色驟然難看,立即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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