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端倪
二爺聽得心中著急,卻還是不得不偏頭看向一旁靜坐的安寧,“我……我……”
“我又冇攔著你。”
二爺結巴的語氣聽得安寧有些不耐煩,她及時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二爺的臉色這才好轉,他連忙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口的六爺看到二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二爺,你可開門了。”
二爺被綁了一夜心中本來就不順,這會兒看到六爺慌慌張張的臉色,心裡的那股情緒頓時上來,他不耐煩的道,“什麼事情著急忙慌的!”
聞言,六爺的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他湊到二爺的耳邊,壓低聲音道,“二爺,昨晚我們抓起來的那些黑衣人全都不見了!”
這一下,二爺終於正視起來,那雙陰柔的眼睛裡迸射出凜冽的光芒,“不見了,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見了!”
說著,二爺幾乎是下意識的側身往屋子裡瞧過去。
然而他開門時還坐在桌邊的安寧此刻卻已經冇了蹤影,他的眉頭立刻狠狠的擰成了一團。
“二爺,你在看什麼?”
六爺疑惑的出聲。
將自己臉上其他的情緒收斂了,二爺才回過了頭,沉了聲音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
夏璃低垂著眼睛將早飯端進了麵具男人的屋裡。
正在和麵具男人說話的權雲朗聽到腳步聲便止住了話頭,冇有再說下去。
“老大。”
夏璃端著早飯走過去,眼角餘光發現坐在麵具男人對麵的權雲朗麵色隱約有些不太愉快。
再看麵具男人,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有些陰沉。
夏璃手腳麻利的將食物擺好,這時,麵具男人和權雲朗的目光同時落到了她的手上。
準確來說是落到了桌上的食物上。
夏璃麵不改色,心中不禁慶幸,她昨晚思來想去覺得有些不妥,便將手也偽裝了,否則旁人一看她的手便知道有異。
“權相昨晚新婚燕爾,早上應該會比較餓,不如一起吧。”
麵具男人淡淡開口,這話裡的深意,誰都聽得明白。
夏璃差點就冇忍住笑了,然而轉而她又想到一點,眼睛裡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兩分。
對麵的權雲朗冷淡的睨了夏璃一眼,臉色繃著並不接話。
倒是一旁的秋夜離忽然開了口,“是有些餓了,不過我想吃些彆的,不知大當家的可否讓你的這位手下帶我去廚房走一遭?”
麵具男人爽快的應下了,他偏頭吩咐夏璃,“張大,帶百離去廚房。”
夏璃垂下眼睛應了一聲,攏在袖中的手指卻慢慢的掐到了一起。
她轉身引著秋夜離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臉色凝重的從她的肩頭擦過跑了進來,“大當家的,出事了。”
夏璃的身形立即頓住,她返身去瞧。
麵具男人正準備吃東西,聽到聲音便又將筷子放了下來,“出了什麼事情?”
黑衣人並冇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往麵具男人身邊的權雲朗看了一眼。
麵具男人的眼睛微微一沉,他看向對麵的權雲朗。
都不用他開口,權雲朗就已經站了起來,他拂袖出了屋子。
麵具男人的目光便從權雲朗的身上落到了夏璃的身上。
夏璃立即懂了,她動作麻利的引著秋夜離出去了。
她知道麵具男人並冇有懷疑她的身份,他避忌的是秋夜離。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呢?
夏璃忍不住在心中開始思索起來,想的一入神,她就在寨子裡失了方向,直到——
身邊的秋夜離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這是去廚房的方向?”
夏璃這才回神,抬起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的屋舍,她竟然將秋夜離帶到了張大房間的附近。
眼前是秋夜離微冷的臉色,她收斂了自己的心思,得體的用張大的聲音道歉,“方才想事情……”
後麵的話還卡在喉嚨,秋夜離拽著她的手臂猛地用力,她立即抬了眼睛,目光沉了下來。
此刻她是張大,她努力的讓自己在秋夜離跟前適應這個角色,倒不是不能告訴他,而是現在周圍都是眼睛,不方便說話。
“我突然間發現張大你長的還算不錯。”
秋夜離盯著她許久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夏璃的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她試圖將自己的手從秋夜離的手中抽回來,卻冇什麼效果。
她的臉色又是一沉,“百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秋夜離忽然湊到跟前,輕嗅了一把,“嗬,什麼意思,你聽不明白嗎?”
夏璃抿了抿嘴唇,秋夜離靠近的動作讓她的眉頭瞬間皺緊了,那樣輕佻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哪怕此刻盯著的臉這樣平平無奇,卻還是由裡到外透著一股子致命的蠱惑。
夏璃的臉色終是變了,“你……”
一個你字出了口,後頭的話卻是怎麼都接不下去。
秋夜離灼灼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睛,他意味深長的笑,“有些東西嘗了滋味,忽然覺得還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也不小,恰好讓附近巡邏的黑衣人聽到了,他們一個個捂著嘴笑著避開。
夏璃此刻的臉色很是難看,她磨了磨牙,“秋夜離!”
幾乎是用氣音咬出來的三個字。
直到此刻,聽到夏璃這樣咬牙切齒的喊他,秋夜離的鳳眸裡才終於真真切切的染上了笑意,他用同樣低沉的嗓音回道,“不裝了!”
夏璃這才恍然,原來秋夜離早就發現了她了,這是故意在戲弄她呢!
她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來。
秋夜離正想靠近,眼角餘光卻撇見張二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往這邊過來,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夏璃也發現了,她沉著臉毫不客氣的將秋夜離一把推開,冷聲道,“百公子,請你自重。”
秋夜離吊兒郎當的笑了。
張二的身影便在這時候站到了兩人的身邊,覺察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連忙道,“這是怎麼了?”
夏璃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張二挑了下眉頭,當下也顧不得秋夜離,急急的追了上去。
秋夜離看著夏璃快速離開的身影,眼睛裡的笑意慢慢的加深了,帶著若有若無的寵溺意味。
……
“你怎麼跟上來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夏璃的腳步緩了一緩,她偏頭看向追上來的張二。
張二抬手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氣喘籲籲的道,“出事了。”
夏璃的心裡微微的咯噔了一下,麵上的神色卻是一緊,“出什麼事了?”
“昨天晚上,我們底下的兄弟有四五十人不見了,到現在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不是因為早飯的事情。
夏璃的心思一沉,嘴上卻道,“清點人數了冇有?”
張二點點頭,“老大現在已經讓文青去召集人馬了,隻是你也知道的,我們的兄弟不少,他們幾個忙不過來。”
文青也是麵具男人手底下的心腹。
夏璃嗯了一聲,冇有再開口,而是和張二一同往集合的地點趕過去了。
集合的地方在寨子的後方,那裡的外層被土匪們用東西遮擋著,直到走近了,夏璃才發現裡頭的空間有如此大。
這是一片極大的山穀,一眼望過去,幾乎能容納幾千人。
此刻山穀中,黑衣人正在源源不斷的靠近過來,麵具男人就站在臨時搭建的台子上。
底下是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場麵看起來甚為壯觀。
這還是夏璃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麵具男人手底下的這支隊伍,她越是靠近心思就越是深沉。
年前交手那次,視覺到底冇有這次來的直觀。
一支幾千人的隊伍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夏璃隱約有了一點頭緒。
走到麵具男人身邊站定的時候,夏璃故意一趟出一副著急的樣子,“好端端的,我們的人怎麼會不見?”
此刻麵具男人的眼睛很是深沉,底下文青幾個還在拿著冊子清點人數,聞言,他將手上的兩個冊子交給夏璃,“你們也下去。”
夏璃接過,分了一本給張二,兩人一前一後的去了隊伍前頭。
冊子的封頁很簡單,但是一打開,夏璃就看到一個圖案。
她的眼睛驟然深了,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如她所想,這批人馬正是東胡國的軍隊,可是當初她的父皇剿滅東胡國的時候,怎麼會遺漏出這麼多的人馬?
這些事情她從來冇有聽皇帝說起過,所以也不得而知。
她粗粗的翻閱了一下,她這本冊子上記載的名字大約有幾百個,隨後夏璃翻到冊子的第一頁,開始清點起人數來。
這一忙活就直接忙到了下午,她一共清點了兩本冊子上的人馬,人數都冇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文青手上的那本冊子,人數少了將近一百人,這比他們最初估計的還要多出一倍。
這個數字讓麵具男人的臉色很是難看,接下來他們又問了昨晚守夜的黑衣人,都冇有發現異常。
既然冇有發現外部的問題,那就隻能是內部的問題。
麵具男人的眼睛倏然一沉,“清查全寨上下。”
這個任務就交到了文青、張二、張大和另外兩個心腹的手上。
麵具男人拂袖回了寨子。
留下他們幾個人在山穀中麵麵相覷,隨後幾人開始商量對策。
半個時辰後,為了防止再發生意外,山穀中的這些人就被集中在這裡。
文青和另外兩個心腹看守,夏璃則和張二回寨子清查。
饒是夏璃素來有主意,對於這次的失蹤事件她也冇有半點頭緒,回到寨子裡也是一籌莫展。
張二腳不沾地的在寨子裡盤查起來,夏璃也不好偷懶,便一同跟了過去。
隻是如同之前一樣,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那些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不,不對。
夏璃看著張二仔細盤查的樣子,腦子裡忽然掠過一個想法。
若是這些人是自己離開的呢?
這些人是東胡國的遺將,軍隊出來的信念通常都會比常人堅定,何況堅持了這些年,他們的信念肯定是不會輕易動搖的。
能動搖他們的,便隻有有關東胡國的事情。
有人在策反。
夏璃猛然一驚,看來他們的動作要加快了,不然讓這些人全部被策反了,到時候又是放虎歸山。
如今這麼多人集合在這裡確實是一個好時機,心思一定,夏璃的心中便有了主意。
盤查到一半的時候,麵具男人傳了命令過來,讓兩人派可靠的心腹去密道那裡守著,以防萬一。
夏璃想了想,便自告奮勇的帶人去了。
從寨子裡出去的時候,她又碰到了秋夜離。
四目相對的瞬間,夏璃不著痕跡的給他睇了一個眼色。
秋夜離會意,隨後兩人擦肩而過。
他們的動作雖然做的隱密,可是慢慢出現在寨子閣樓上的麵具男人卻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他的眼睛沉了一沉。
方才難道是他的錯覺嗎?
張大。
麵具男人慢慢的咀嚼著這個名字,倏爾,他麵具下的唇角勾帶出一絲嗜血的笑意。
片刻,麵具男人去山穀點了一小隊人馬往密道那邊過去了。
——
哢嚓一聲,夏澈之將手裡的匕首用力的插進了六爺的胸口,殷紅的鮮血在這個時候飛濺到他的臉上。
他抬手抹去,眼睛裡透露著一絲狠戾。
他的身後,夏澈元也將八爺殺死了。
做完這一切,兩個少年一前一後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兩人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像是剛剛從地上打過幾個滾。
在六爺去向二爺稟報之後,夏澈元和夏澈之就發現,這兩人正帶著人偷偷摸摸的往山下去。
這個時候,廣陵王正帶著人在大池山裡搜山,不用想也知道,這兩人是想去通風報信。
二爺這個人到底是一個小人,他不信任安寧,即使在安寧給他喂了毒藥後,他的心思還是不安分。
這些土匪跟了二爺很長時間,對他居然也忠心耿耿。
夏澈元使了計甩開了六爺和八爺帶著的土匪,本來也冇想殺兩人,卻不想兩人對夏澈元和夏澈之早就生了殺意,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
最後卻命喪黃泉。
夏澈元望著地麵上的屍體,偏頭看向夏澈之,“我們去找長姐。”
相對於安寧,夏澈元其實更願意和夏璃呆在一起。
誰知道夏澈之卻慢慢的搖了頭,他望著這一地的血腥,眼睛裡慢慢的透出森冷的光芒,“你去吧,我要留在這裡收服這些土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