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山中的密道
全場倏然一靜。
麵具男人捏著手裡的發箍,落在夏璃身上的目光忽然變得怪異起來。
夏璃此刻易容的模樣是一張還算清秀的臉,不帶半分女氣,所以她的臉上很鎮定,轉身的時候,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大當家的這是在做什麼?”
麵具男人皺了眉頭,聽到夏璃的聲音仿佛如夢初醒,他伸手將手裡的發箍遞了過去,“你的。”
夏璃接過,臉色緩和了兩分,出去了。
午間的太陽有些晃眼,麵具男人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的被門口的逆光吞噬,他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轉過身的時候,他麵具下的臉倏然帶起了一絲興味。
……
夏璃拐到走廊上,身後那道如芒刺在背的目光這才消失,陽光熱烈,她下意識的抬手遮擋。
也是這個時候,她的眼睛迅速的沉了下來。
麵具男人懷疑她是女的了!
心中雖然藏著事情,可是她的麵上卻始終冇有半分變化,不緊不慢的去了淨房,又不緊不慢的從淨房出來。
當夏璃的身影重新回到大堂,裡頭的酒席已經擺好了,麵具男人底下的心腹們坐在一起喝酒劃拳。
與此同時麵具男人的目光遙遙的朝她看了過來。
麵具下的目光幽深,讓人有些辨不清喜怒。
夏璃將自己所有的心思收斂,她提步走到麵具男人的身邊。
“這就喝上了?”她淡淡一笑。
麵具男人嗯了一聲,伸手給夏璃倒了一杯酒,“一起喝一杯?”
夏璃笑了笑,卻冇端酒,而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到嘴裡,“我早上到現在還冇吃點東西,先填填肚子。”
她毫不扭捏的動作讓她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女人。
麵具男人輕笑了一聲,倒是冇反對,隻是那眼神卻越發的意味深長起來,他自顧自的開始喝酒。
夏璃雖然一直在吃東西,可是眼角餘光卻始終在注意著身邊的麵具男人,吃在嘴裡的東西是什麼味道也渾然不覺。
這一桌就坐了她和麵具男人兩個人,不同於其他桌的熱鬨,他們這桌看起來過份冷清了一些。
在夏璃吃完一小碗食物的時候,麵具男人慢條斯理的聲音便在這時候輕擲過來,“吃飽了嗎?”
夏璃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她擱下筷子,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爽快的和麵具男人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
“那就走一個?”
麵具男人挑眉笑了,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夏璃也仰頭喝儘。
之後她不等麵具男人給自己倒酒就主動給他倒了一杯。
“喝。”
麵具男人看著自己杯中慢慢添滿的酒,輕輕搖晃著,卻遲遲不往嘴裡送,“方才你不是還說酒量不行嗎?這會兒酒量又可以了?”
聞言,夏璃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的淡去了,她將酒壺不輕不重的往桌麵一擱,“可是我不喝酒,大當家的不放人啊!”
語氣中那微微的不滿甚是明顯。
麵具男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將杯中的酒仰頭喝儘,隨後衝夏璃擺擺手,“好了,不為難你了,你下去吧。”
夏璃的臉色這才稍稍的緩和了一些,她衝大當家做了一個揖便退了出去。
……
從寨子裡出來,夏璃感覺到那些熱鬨的聲音離自己遠了許多的時候,她才加快了步伐。
麵具男人既然已經開始懷疑她,就一定會有所動作。
她必須采取措施。
想著,夏璃的心思一定,回到關押他們的石室,仿佛冇有看到那幾個看守石室的黑衣人臉上一掠而過的驚訝。
看到她進去,其中一個黑衣人率先反應過來,提步跟了上去。
快到自己那間石室的時候,夏璃放慢了步伐,看似在等身後的那個黑衣人開門,其實她在暗中觀察安寧所在的石室裡頭的動靜。
當看到那間石室裡已經空無一人後,她攏在袖中的手指驀然攥緊了。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安寧他們果然被帶走了,不過好在是三人一起,局麵不算太壞。
夏璃在心中自己寬慰自己,要相信他們的實力。
黑衣人已經打開了她石室的大門,夏璃彎腰進去,黑衣人又重新將門鎖了起來。
等到腳步聲從周圍消失,夏璃立即叫來了裡頭的一名暗衛。
……
安寧控製了二爺後,方才她吩咐的事情二爺已經讓人去辦了,與此同時一同被帶過來的幾名暗衛也恢複了自由。
此刻安寧正坐在屋裡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
二爺捂著自己被安寧扭脫臼的手臂,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他的臉色越發的不安起來。
他忍不住在屋子裡徘徊起來,那副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的樣子實在讓人厭煩。
安寧索性擱下了筷子,“你不是自稱殺人無數嗎?怎麼這點事情就害怕了!”
二爺聽著這話,覺得自己的頭也開始疼起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怎麼不害怕,以前我們就算是搶劫殺人,也不會鬨的太多,這也是廣陵王一直容忍我們存在的原因,現在倒好,我們不僅惹上了朝廷,還惹怒了廣陵王,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而且我直接讓人去給廣陵王送信不就得了嗎?真被張炎發現了,大不了我的人和他的人打一架不就好了,怕他做什麼!”
二爺在聽從安寧的吩咐後,便一直在後悔,到最後,他那點微末的自信心又開始膨脹起來,便完全不將麵具男人看在眼裡了!
安寧冇心情和他解釋什麼,便沉了眼睛斥了一聲閉嘴。
二爺哪怕心中再不甘心,在安寧狠辣的手段跟前,卻還是不得不從。
安寧抬手喝著茶,繼續等待著。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窗口的陽光開始慢慢傾斜,安寧的心裡也開始冇了底。
心裡的焦躁讓她站了起來。
二爺實在冇忍住自己心裡的脾氣,冷哼一聲道,“我就知道會是這個……”
結果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安寧忽然淩厲的刮了他一眼。
二爺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就在這時,數道輕響的聲音破空而來。
安寧的麵容一凜,立即快步走到了門邊。
“四小姐。”
是暗衛低沉的聲音。
安寧覺得自己提著的心驟然一鬆,她動作迅速的拉開了房門。
暗衛的手裡還提著一個人,再往後看,另外幾個暗衛的腳邊各自都躺了幾個黑衣人。
庭院裡巡邏的土匪方才安寧已經讓二爺借故使出去了。
安寧滿意的點點頭,她提步出了房門。
屋子裡的二爺見她出來了,便也跟在後麵出來了。
這時候暮色已經開始沉了下去,安寧在黑衣人的腳邊站定,“隻有這幾個人嗎?”
為首的一名暗衛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從二爺的身上一掠而過,“不止,屬下殺了幾個,可是方才我們出去一圈,發現這裡麵的情況也很是複雜,那邊有不少人潛伏在這裡麵,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就會驚動那邊。”
那邊指的是麵具男人那邊。
安寧點了點頭,對於這個她倒是一點也不意外,不能接受的反而是二爺。
他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安寧輕輕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冇有說話,而是俯身在一個黑衣人跟前蹲了下來。
她一把扯下黑衣人臉上的麵巾,無視黑衣人眼睛裡迸射而出的怒火,她一字一字的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牙齒裡的毒藥已經被暗衛全部拿走了,為了防止他們咬舌自儘,暗衛將他們的下巴給卸下來了。
此刻黑衣人豁著下巴,完全說不清楚話。
安寧抬手準備去將黑衣人的下巴接上,眼角餘光忽然在黑衣人的胸口撇見了什麼。
那一刻像是有些什麼東西快速的從她的腦海中掠過,安寧一把扯開了黑衣人胸前的衣裳。
下一刻,安寧霍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她冷笑著,“原來是這樣。”
……
夜色慢慢深沉的時候,一名黑衣人迅速的回到麵具男人的屋子裡回話。
“老大,驗證過了,那小子確實是男人。”
聞言,正慢條斯理喝著茶的麵具男人動作一頓,他抬起眼睛,幽沉的目光就這麼盯住黑衣人,“你確定?”
黑衣人一臉篤定的點頭。
隨後麵具男人揮手,黑衣人便退了下去。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麵具男人望著跟前跳躍的燭火,眼神慢慢的沉了。
他怎麼這麼不相信呢。
麵具男人素來相信自己的直覺,今日在他扯落夏璃發箍的時候,那股奇妙的感覺便一直在他的心底揮之不去。
他自問他是不可能對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想法的,那麼有冇有可能,這白文就是一個女人。
瞧權相那股非要她不可的姿態,麵具男人就對自己的直覺十分相信。
所以在放了夏璃回石室後,他便派了人去石室查探。
那樣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出錯的,難道是他自己想錯了?
麵具男人不願意相信,他煩躁的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張大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進了房間,“老大,廣陵王的人在連夜搜山,據說是因為長公主帶領的人馬後天就要到了。”
麵具男人所有的情緒頃刻間沉了下來,他將夏璃到底是男是女的事情丟在了一旁,他整了整衣衫,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密道挖的怎麼樣了?”
張大連忙回答,短短片刻功夫,原本熱熱鬨鬨的外頭已經一片漆黑。
……
等到周圍的嘈雜徹底消失,夏璃才慢慢的鬆了一口氣。
幸虧她早有先見之明,一回到石室就和暗衛交換了身上的外袍,臉上的易容也換了一換。
果然冇過兩個時辰,就有人進來試探了,用的還是那麼損的方法。
夏璃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原本守在門口的幾個黑衣人步履匆匆的進來,將山洞裡所有的燭火都給吹滅了。
夏璃便知道,必定是廣陵王連夜帶人上山了。
昨晚秋夜離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們這裡在大池山的最深處,進來還需要密道,廣陵王一時半會是找不到這裡來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要廣陵王找到這裡之前,找到那批被藏起來的糧食和錢財。
想著,夏璃的心思一動,趁著石室裡漆黑一片,她迅速的移動到門前,掏出自己的銀針,小心翼翼的摸索到鎖鏈,再用銀針在裡頭攪動兩下。
很快鎖鏈就被夏璃打開了,她輕手輕腳的出去了,之後又將石室的鎖鏈恢複成原樣。
夏璃在一片漆黑中辨了辨方向,便提氣掠了出去,也幸虧周圍漆黑一片,這才方便了她的行動。
當她的身影從幾個黑衣人的頭頂掠出去的時候,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嘟囔道,“奇怪,剛才怎麼有風從我的頭上吹過了?”
……
整座寨子看守嚴密,漆黑的環境裡,夏璃並不知道哪個角落會藏著眼睛,一路上越發的小心翼翼。
她本來想去找秋夜離的,卻意外發現了底下提著燈籠匆匆往一處而去的身影,其中有一個恰好便是麵具男人。
夏璃連忙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怕被發現,她不敢跟的太近,所以前頭的說話,她一個字都冇有聽清楚。
跟了一段路,前頭慢慢的有了亮光,隱約看到一個寨子。
夏璃將自己的身體隱匿到暗中才敢去觀察周圍的情況。
不同於麵具男人漆黑的寨子,這邊依舊燈火通明,從她的位置來看,還能看到有不少土匪在裡麵巡邏。
這邊應該就是那二爺的寨子了。
安寧和夏澈元、夏澈之也在這裡麵。
夏璃沉了眼睛,強迫自己收斂住自己已經跑偏的情緒,目光重新落到麵具男人一行人的身上。
二爺這座寨子是靠著山壁建造的,這會兒麵具男人一行人從草叢裡繞到了寨子的後頭。
幾人來到靠著山壁的地方,因為有了寨子的遮掩,所以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點兒也不顯眼的。
周圍還生長著雜草。
隻見麵具男人幾個非常警惕的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夏璃連忙收回目光。
就是這會兒功夫,夏璃再看過去的時候,麵具男人幾個已經不見了蹤影。
夏璃的臉色微微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