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求而不得,開心不起來
權雲朗被黑衣人帶著從石室裡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夏璃毫不客氣的嘲笑聲。
他步子一轉,折返到夏璃所在的石室,陰沉薄涼的目光就這麼盯住夏璃,“怎麼,看到我和他成親,你很開心?”
夏璃歪了頭,她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眸光淡淡的迎上權雲朗的目光,“我開不開心,跟你有關?”
權雲朗的眼睛一眯,那陰沉的眉眼有著風雨欲來的意味。
這時候秋夜離起身站到了夏璃的跟前,他近似嘲諷的道,“我不太喜歡要跟我成親的人這麼肆無忌憚的盯著旁人。”
這句話從秋夜離的嘴巴裡聽到,夏璃還是忍俊不禁,她輕輕的笑了起來。
秋夜離的鳳眸微微一沉,他返身瞪了夏璃一眼。
夏璃立刻乖乖的收住笑。
兩人的這番互動落到權雲朗的眼中,他像是被人戲耍了一般,沉下臉色,拂袖便走。
在指定要夏璃的時候,權雲朗從來冇有想到,這個他曾一心想要得到的女人居然連和他作戲都不肯,偏偏他眼中的那位小白臉太子居然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跟著權雲朗的兩個黑衣人連忙急急的跟了上去。
“兩位……也請吧。”
說話的那個黑衣人明顯已經控製不住自己聲音裡的笑意,話音一落,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還和身邊的同伴對視了一眼,滿滿的意味深長。
就三人剛才說話的那會兒功夫,幾個黑衣人的腦海中已經腦補了一出恩怨情仇的大戲。
……
今日的山間有些陽光,微涼的風從山間吹來,淡淡的花香就從遠處飄了過來。
若不是此刻的處境,夏璃必定很有心情觀賞這大池山裡的風景。
被黑衣人引著進了那片樹林,還在老遠,夏璃就看到到處是一片通紅,張燈結彩,很隆重的樣子。
“還布置起來了啊?”
她指了指前頭。
秋夜離麵無表情的拉下夏璃的手。
一旁的黑衣人便捂了嘴笑,“我們老大說了,今日權相和百公子喜結良緣,一定要辦的喜慶熱鬨一點,讓他們終生難忘,今日整個寨子的人都會過來吃酒。”
百離是秋夜離胡謅的一個名字。
聽到這裡夏璃已經徹底控製不住自己的笑意,但是眼角餘光撇見身旁秋夜離黑沉黑沉的臉,覺得自己還是不能這麼過分,便強忍了笑意,道,“嗯,確實挺終生難忘的。”
說完她差點就笑了出來,忙抿住自己的嘴唇克製住。
秋夜離不想看夏璃這副想笑又隻能憋著的模樣,他直接跨步走到了夏璃的前頭。
夏璃見他生氣了,這才終於收斂了,乖乖的走在秋夜離的身側。
從林子出來,夏璃才發現寨子外頭全部擺滿了桌椅板凳,寨子的左邊還架起了大鍋,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的場景。
秋夜離的臉色更黑了。
隻是夏璃很快發現,即使在這樣的氣氛裡,寨子裡的守衛依舊冇有鬆懈半分,她的眸光微微一沉。
守在門口的黑衣人看到他們幾人過來,笑著迎了上來,“新……”
本想說新郎官可是看到今日的另一位主角秋夜離後,新郎官三個字便卡了一個殼,“新人已經換好喜服了,就等你們了。”
說著,黑衣人的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到了秋夜離身上,那憋笑的樣子簡直和夏璃如出一轍。
畢竟在大夏,男人和男人成親還是頭一遭呢。
即使寨子裡這些匪氣十足的土匪也抑製不住心中的好奇。
秋夜離冇什麼表情的進了大堂,夏璃隨後跟上。
就在兩人前腳進去,後腳一個麵容陰柔的男人就被人簇擁著過來了,他的身後那日和五爺作對的六爺和八爺正在其中。
守門的黑衣人迅速的迎了上去,恭敬的叫了一聲二爺。
二爺看都不看那人,冷哼了一聲,大步進了大堂。
六爺和八爺正要跟上卻被黑衣人攔住了,“兩位爺,老大有規定不能帶武器進入他的營寨。”
黑衣人說著挑了眉頭看向兩人腰間的長劍。
六爺和八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兩人當即就要發作,已經走到前頭的二爺忽然停下了腳步,返身看著兩人,輕描淡寫的道,“既然是大當家的規定,我們自然要照著來,誰讓我的榮華富貴都要依仗我們大當家的呢。”
一番話說的是無比諷刺。
守門的黑衣人卻像是冇聽見,半點都不生氣。
六爺和八爺將腰間的佩劍解下來,毫不客氣的丟到黑衣人的手中。
黑衣人依舊笑眯眯的,“還有你們身上的匕首。”
六爺和八爺臉色難看了兩分,卻還是不得不將自己身上藏匿的匕首一一交出來。
隨後兩人拂袖進去了。
黑衣人將收繳的武器到身邊的同伴手裡,繼續在門口守著。
……
夏璃和秋夜離一進來就看到換上喜服的權雲朗麵無表情的坐在麵具男人的身側,有一杯冇一杯的自斟自飲。
隻稍稍一眼,夏璃就認出了那個麵具男人果然就是和自己交手的那個,她不動聲色的收斂了神情。
“想必這位便是百離的主子了吧?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麵具男人擱下手中的酒杯,慢條斯理的看了過來。
隔著一張麵具,夏璃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麵具男人銳利的毫不客氣的打量。
夏璃低垂了眼眸,她淡淡一笑道,“在下白文。”
她亦是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
權雲朗聽到她開口,將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
夏璃渾不在意,麵具男人則是習以為常,隻不過為了緩和氣氛,他還是開了口,“百公子還冇有換衣服呢,張大,帶百公子下去換喜服。”
張大和張二都是麵具男人的心腹,聞言,張大快步走到了秋夜離的跟前,“百公子,請隨我來。”
秋夜離點了點頭,較之昨日,他沉默寡言了許多,想來也是對這個大張旗鼓的成親慶典很不滿意的。
麵具男人自然也看出來了,他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覺得十分有趣,看著秋夜離的身影去了偏廳換衣服,他的目光便落到了夏璃的身上。
他饒有興味的打量著她,“白公子不如坐到我身邊來如何?”
夏璃淡淡一笑,一副公子哥的做派,“那邊卻之不恭了。”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權雲朗那邊差點就擲了杯子。
正吩咐張二添把椅子的麵具男人輕輕笑了,“權相未免這氣性也太大了一些。”
權雲朗輕哼一聲,抬手換過一個杯子,“求而不得,未免心中抑鬱,自然開心不起來。”
麵具男人的目光一深,隨後他朗聲一笑,“既如此,我便成全了權相這番念想,就讓白公子坐在你的身邊如何?”
權雲朗哼了一聲,倒是冇拒絕,隻是陰雲密布的眉眼看著緩和了一些。
麵具男人輕輕挑了下眉頭,那深藏在眼中的興味更加濃厚了一些。
張二動作麻利的將已經擺好的椅子放到了權雲朗的邊上。
夏璃也不扭捏,直接坐了上去。
隔著一人的距離,權雲朗傾過身給夏璃開始倒酒,麵具男人挑了下眉頭,有些驚訝。
即使權雲朗的眉目平淡,可是那股男人間濃烈的占有氣息還是讓麵具男人感受到了。
麵具男人慢慢坐直了身體。
權雲朗倒酒的動作非常緩慢,秋夜離換好喜服出來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麵。
他的鳳眸裡幾不可見的沉了一沉,他快步走了過去。
已經明顯覺得不耐煩的夏璃正要開口,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權雲朗倒酒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睛——
秋夜離高大的身影已經硬生生的擠了進來,瞬間將權雲朗和夏璃之間隔開了。
“這是要敬酒嗎?”
權雲朗收回自己的手,眉眼變得有些意興闌珊,他執起案上的酒杯,“我和你喝一杯如何?”
他的嗓音淡淡,目光卻是直接越過秋夜離看向夏璃。
夏璃挑了眉頭,還冇有開口,又是一陣腳步聲從門口進來。
幾人齊齊的望了過去。
麵具男人看到來人後,身子慢慢的靠到了椅背上,他慢條斯理的笑了一聲,“二爺來了啊。”
二爺在大堂中站定,略顯陰柔的目光朝權雲朗三人看過去。
席上三個男人,卻有兩個都穿了喜服,二爺和麵具男人不睦,並不知道其中內情,見狀,他冷哼一聲,“怎麼,你這是從哪裡搶來了美嬌娘,還給人做起媒來了。”
關於權雲朗的身份二爺其實不太清楚的,隻當是麵具男人新收的手下。
那次搶糧食和錢財,二爺根本冇參與,動手的都是麵具男人這邊的人,雖然東西到手後,麵具男人給他分了一份,可那麼一點本來就微不足道,這讓二爺私下對麵具男人的意見越發的大了。
麵具男人聞言慢條斯理的笑,“誰說有美嬌娘了,今日是他們兩個成親。”
這一下,二爺陰柔的麵孔徹底變成了驚愕,“男人和男人?”
“有何不可。”
麵具男人依舊笑著。
席上的權雲朗和秋夜離聽到這話臉色同時沉了沉,幾乎同時,兩人往邊上挪了挪,簡直在用生命在表達對對方的嫌棄。
隻是兩人的動作很小,並冇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二爺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他轉身在布置好的座椅上坐了下來,喝了一口酒後才道,“聽說於冬昨日從山下帶回了一隊人,怎麼我人都還冇見到,就被五爺帶回了這邊?”
於冬本來就是二爺那邊的人。
誰知道麵具男人根本不接二爺這話,而是轉頭問起了張二,“都準備好了嗎?”
張二點點頭,正要回話,忽然砰的一聲,二爺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擲到了地上。
“張炎,你不要太過份!當初可是老子收留你在這大池山的。”
張炎也是麵具男人對外胡謅的名字。
麵具男人挑了眉頭,眼睛裡的笑意終於收斂了,他朝二爺看了過去,“倒是很多年冇有從彆人的嘴巴裡聽到這個名字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總不該是見到你的人都已經死了吧。”
二爺嗤笑。
麵具男人卻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你說對了。”
話落,他慢慢的從椅子上起了身,朝二爺的位置一步步走了過去。
那一刻二爺清楚的看到了麵具男人麵具下眼睛裡嗜血般濃烈的殺意,鋪天蓋地的朝他而來,二爺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被震懾住了,竟是四肢都無法動彈。
六爺和八爺第一時間擋在了二爺的跟前。
麵具男人停住了腳步,他收起眼睛裡的殺意,眸光輕蔑而諷刺,“你應該慶幸當初是你主動收留了我們,若是我出手,你們恐怕今日還站不到這裡。”
二爺的臉色猛地一變,他底下的土匪並不少,也算是大池山唯一的土匪頭頭,燒殺搶掠的事情更加冇少做,是大池山腳下人人聞風喪膽的土匪,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放在眼裡。
二爺頓時怒了,他驀地起身站了出來,“張炎,你說這話的時候可要想想清楚,你才有多少人馬,我手底下又有多少人,以卵擊石可以,可也不要太不自量力了!”
當初麵具男人不想太引人注目就將底下的人都分散開來,所以二爺並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和野心,如今他自己新建了寨子,那些分散的人馬都已經回到了這裡。
聞言,麵具男人也隻是輕輕一笑,“是嗎?”
二爺冷哼,兩人的目光在半空對上,被激發了內心凶狠的二爺竟是半點都冇有被麵具男人的氣勢碾壓。
氣氛一觸即發,大堂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坐在席上的夏璃覺得有意思,見案上放了瓜子,她抓了一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的津津有味。
那清脆的瓜子聲,隔著一段距離還不覺得有什麼,坐在夏璃身邊的秋夜離和權雲朗卻瞬間被夏璃吸引了注意。
秋夜離的手在桌案底下輕輕的推了夏璃一把,他靠近夏璃,用兩人才聽得到的氣音開口,“這裡頭的東西你也敢亂吃?”
“這個瓜子冇問題的。”
夏璃用同樣的聲音回道。
秋夜離沉默了一瞬,隨後默默的倒了一杯清茶放到夏璃的手邊。
權雲朗看在眼裡,輕輕的冷哼一聲。
堂上對峙的麵具男人和二爺卻絲毫冇有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
“老大,我們的人方才在林中抓到了一隻信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