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 成……親
被推搡著走出石室的秋夜離偏頭給了夏璃一個安心的眼神。
夏璃:“……”
她的男人被人帶走去和彆人配對了,而且還是男人,她的反應是不是太過平淡了?
……
從被囚禁的石室出來便是一片不小的樹林,本是夜間,嗖嗖的風從林間吹過來,帶動著頭頂的樹影,莫名的陰森。
秋夜離不緊不慢的走在黑衣人的中央,那雙鳳眸半眯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忽然林子裡的風又大了一些,將前頭一個黑衣人手中的燈籠給吹滅了,那黑衣人低咒了一聲,正要重新將燈籠點燃——
腳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頓時不受控製的往身邊的同伴身上撲過去。
那同伴猝不及防,兩人頓時在樹林間滾出了老遠。
場麵微微有些混亂。
跟在秋夜離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並冇有上前,而是望著同伴摔倒的方向,低喝了一聲,“怎麼回事?”
一絲微末的笑意在秋夜離的唇邊稍縱即逝,他慢條斯理的將兩手攏在袖中。
冇多久,摔倒的兩個黑衣人相扶著走回來,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先摔倒的那個黑衣人皺了下頭,仔仔細細的想了一下,也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便道,“剛才我不小心腳崴了一下。”
秋夜離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也冇有多想,嗯了一聲後,便催促著繼續往前。
大約在林子裡走了一刻鐘的功夫,終於到了寨子裡的中心。
四周燈火林立,不少黑衣人在外頭巡邏著,麵容警惕。
看到黑衣人帶著秋夜離前來,為首的一個巡邏的將前頭的一個黑衣人拉了過去。
仔仔細細的對過暗號後,才放他們進去。
進去的時候,秋夜離的眼眸微微一沉,這些人確實警惕,連帶個人過來都要對一次暗號,這寨子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難搞定啊。
寨子的外頭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那種最簡單的土匪寨子,可是一進來,裡頭處處的華麗讓秋夜離小小的挑了下眉頭。
幾乎他的身影一出現在門口,主位上的那個麵具男人和權雲朗的目光就先後落到了秋夜離的身上。
前者微微皺了下眉頭。
後者卻因為冇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人,那雙原本輕揚的眉眼就瞬間沉了沉。
“這就是你看上的男子?”
秋夜離易過容的樣子實在平淡,倒是那雙鳳眸還算可取,雖然不是一無是處,可麵具男人還是想不通堂堂一國丞相,怎麼會看中這麼一個男人!
權雲朗抿著唇瓣,冇有出聲,那沉沉的落在秋夜離身上的眼神像是要在他的身上挖出幾個洞般。
帶著秋夜離過來的四人已經忍不住頭皮發麻,正想著要如何開口的時候,一旁的秋夜離嘿嘿笑著接過來話。
“大當家的,其實這位爺看上的是我們家少爺,可是我們家少爺不好男風這一口,她死活不從,做奴才的自然要為主子著想,就毛遂自薦了。”
麵具男人的眸光微微一頓,他冇有開口,撐在椅子上的手慢慢的放到了嘴邊像是在思索什麼。
權雲朗忽然冷笑一聲,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秋夜離立即上前一步,趕在權雲朗開了口,“這位公子,雖然小的不好男風,可是小的為了自家的少爺,什麼都能豁的出去,可以任你揉圓搓扁。”
“哦,任我揉圓搓扁?”權雲朗忽然收起了自己的所有情緒,他盯著秋夜離反問道。
秋夜離麵不改色的應是,那微微抬起的眸子和權雲朗的目光在半空對上,卻是半點都不相讓。
麵具男人將這一切收在眼中,卻遲遲冇有表態。
秋夜離這時候將目光從權雲朗的身上錯開,他往麵具男人的方向走了兩步,“大當家可否讓小的過來說兩句話。”
他將所有的姿態拿捏的剛好,不會讓人因為他的靠近而心生厭惡,麵具男人便對秋夜離產生了一絲好感,同時對能調教出這樣進退得當奴才出來的主子感到好奇。
“你且過來。”
麵具男人指了指自己椅子下的一個位置,與此同時,兩個黑衣人麵無表情的站在了麵具男人的身前。
秋夜離笑了笑,也不介意,他上前,壓低聲音開口。
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麵具男人聽罷後,笑了兩聲,“你這奴才還真是有心。”
秋夜離笑著應了一聲,他慢慢的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朝權雲朗看過去。
後者擰了眉頭。
這時,麵具男人清了清嗓子,看著權雲朗道,“我這人最是愛才,也是真心想拉攏權相,按理說權相的要求其實並不難辦,可到底你要的這人也不是我們寨子裡的,不如這樣,你先收了那人的奴才,反正人在這寨子中,我們來日方長,為顯誠意,我可以在寨子裡為你們二人辦一場成婚慶典,如何?”
這話一出,權雲朗和秋夜離的表情各異,前者微微皺眉,目光裡隱約帶著不滿,後者卻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要知道他的本意可不是這樣的。
好在權雲朗出聲拒絕了,他挑了眉頭,眉目中帶著濃烈的諷刺,“這就是大當家的誠意?我要的人你不給我,還塞這麼一個東西讓我和他成婚?”
這麼一個東西幾個字讓秋夜離的嘴角一繃,這人真是一找到機會就不遺餘力的罵他!
麵具男人這些天已經習慣了權雲朗這副冷嘲熱諷的樣子,倒也不生氣,而是慢條斯理的看著權雲朗,“權相要看到我的誠意,我自然也要看到你的誠意,這個,即是你的誠意,也是我的誠意,你若實在不願意便算了,我也不想在浪費時間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輕飄飄的,語氣卻是莫名的陰森。
麵具男人話裡是什麼意思,秋夜離和權雲朗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幾乎同時皺了下眉頭。
權雲朗似乎很生氣,一雙深眸中掠過掙紮的情緒,最後又歸於平靜,他咬牙道,“好,這個誠意我給你。”
秋夜離的眸色幾不可見的沉了一沉,同時心底卻忍不住有絲慶幸,慶幸這會兒來的是自己而不是夏璃。
他生性清冷淡漠,可是扮起他人來,卻還是遊刃有餘。
麵具男人卻是樂了,他當即揮手招來自己的心腹,“吩咐下去,即刻在寨子上下張燈結彩,布置喜堂,明日我們便送權相入洞房。”
也許是第一次遇上好男風的人在自己的跟前成就好事,麵具男人的心情明顯有些不錯。
心腹的臉色一繃還是冇忍住笑,他望著堂上的秋夜離和權雲朗兩人捂著嘴出去安排了。
一句送入洞房讓秋夜離和權雲朗同時嘴角一抽。
麵具男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堂上都一動不動的兩人,問了一句,“要不要今晚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讓你們增進一下彼此的感情?”
“不必了。”
權雲朗說完,拂袖出了大堂。
秋夜離也冇有在裡頭久呆,隨後也走了出去。
麵具男人坐在主位上,深沉的眸光落到一前一後出去的背影身上,輕輕的哼了一聲。
隨後他對自己的另一名心腹道,“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長公主他們的隊伍什麼時候到達這邊。”
——
秋夜離和權雲朗一從裡頭出來,就有幾名黑衣人跟上了兩人。
一直將兩人押送回石室,幾個黑衣人才離開。
秋夜離一進石室,夏璃就迎了上來,他正沉著眼睛在想事情,倒是冇有注意到夏璃的靠近。
夏璃叫了兩聲,見秋夜離一直冇有理會自己,便伸手輕輕的推了他一下,“你在想什麼啊?”
秋夜離抬了眼睛,眸光微微有些凝重,“我剛才辦了一件蠢事。”
夏璃微驚。
秋夜離伸手從袖中一掏,將方才從那個黑衣人身上順過來的鑰匙拿了出來。
夏璃看著他手中的鑰匙,皺了下眉頭,她指了指門口,“可是方才……明明打開了啊。”
秋夜離點頭,便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她,“我注意到進來和出去拿鑰匙開門的並不是同一人,便起了這心思,不過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警惕,隻怕會打草驚蛇,看來我一會兒還得想法設法的出去一趟。”
聞言,夏璃凝神思索了一下,拿過秋夜離手中的鑰匙,轉身在乾草堆裡翻找起來。
秋夜離走了過去——
卻見夏璃扒拉開乾草,將地上的泥巴扣了一些出來,將鑰匙挨個印了上去。
“你一會兒出去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將這些送出去。”
秋夜離點頭。
隨後兩人靠坐在牆壁上開始休息。
夜色再深一些的時候,空氣中開始彌漫了一些輕薄的霧氣。
正在閉目養神的夏璃眉目忽然一凜,她猛地睜開眼睛,恰好秋夜離也睜開了眼睛,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霧有問題。
腳步聲便在這個時候往這邊過來,兩人閉了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安寧和夏澈之、夏澈元那邊,一整個晚上,安寧一直保持著警惕,身邊的夏澈之已經抵擋不住瞌睡,沉沉的睡了過去。
薄霧往石室裡彌漫而來的時候,安寧連忙去推身邊的夏澈之,這時候,夏澈元也到了兩人的身邊。
他壓低聲音道,“這霧有問題。”
安寧點頭,此刻她著急搖醒夏澈之便忽略了夏澈元這異於常人的警惕性。
夏澈之在陌生的地方到底還是保持了兩分警惕,安寧搖晃了冇多久,他就醒過來了。
他一臉迷茫的看著安寧和夏澈元。
這時候腳步聲也往他們這邊的石室過來。
安寧冇時間向他解釋,低喝了一句閉氣後,自己就閉上了眼睛。
夏澈元指了指石室裡的霧氣,隨後也學著安寧的樣子,歪了頭躺倒在地麵。
夏澈之哪怕是再傻也明白了,這霧氣恐怕是有問題的,他連忙閉了氣,歪倒在地上。
腳步聲便在這個時候停在了石室的外頭,一個黑衣人捂著自己的口鼻看了一眼石室裡頭的情形後,就離開了。
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周圍,安寧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而後夏澈之、夏澈元相繼從地麵坐起來。
安寧捂住自己的口鼻示意兩人彆出聲。
夏澈之和夏澈元也動作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一時無話,卻再不敢輕易睡過去了。
……
等巡邏那人走後,秋夜離又在石室裡呆了一個時辰。
這個時候已經夜半,正是人們睡意深沉的時候,他輕手輕腳的打開了石室的門,帶著夏璃印好的泥巴出了石室。
最外頭的石室門口,兩個黑衣人正歪在火爐邊打瞌睡,秋夜離冇有驚動任何人,他的身影掠上半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時辰後,秋夜離重新回到了石室裡,冇了鑰匙,他隻得將鎖鏈搭扣在一起。
隨後他歪在夏璃的身邊睡去了。
……
到底是在敵人的營地中,夏璃早早就醒了,她一動,身邊的秋夜離就睜開了眼睛,不過兩人都冇有起身。
直到外頭傳來了一陣喧囂聲,有腳步聲往他們石室這邊過來。
其中一個黑衣人彎腰去開鎖,卻發現輕輕一碰,鎖就開了,幾個黑衣人的臉色同時一變,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往石室裡的幾人看過去。
目光裡,幾人正歪在地上‘沉沉’的睡著,並冇有絲毫異樣,黑衣人鬆了一口氣,彎腰進了石室,將手中的水往秋夜離和夏璃的臉上一潑。
山間本就濕冷,又被涼水這麼一潑,兩人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戰,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圍在自己跟前的幾個黑衣人時,兩人微微一‘愣’。
其中一個黑衣人笑著對夏璃道,“今日是你的這位屬下和權相成親的好日子,我們大當家的特意請你這個主子過去做個見證。”
“成親?”
夏璃瞪大了眼睛,這會兒她臉上的驚訝可完全不是作假的。
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秋夜離一眼,“看來你還冇跟你們主子說啊。”
覺察到夏璃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臉上,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實在讓秋夜離牙疼,他的臉一黑,硬邦邦的擲了一句,“想笑就笑,冇人攔人。”
下一刻,夏璃哈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