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 壓歲錢
夏澈元倒是冇有二話,直接將夏璃方才給自己的荷包放到了初雲的手中。
初雲立刻彎了眉眼,目光從夏澈元的身上挪開,她又眼巴巴的看著夏澈之。
夏澈之剛要將夏璃給自己的荷包收起來,對上初雲彎彎的眉眼後,他忽然心念一動。
他大大方方的將荷包在初雲的跟前揚了揚,“綰綰,你很想要三哥的壓歲錢是不是?”
初雲巴巴的點頭,她身邊的安寧、夏澈元、夏璃都已經看出了夏澈之是在故意逗弄她,隻是都冇有點破。
夏澈之點點頭,他將手中的荷包開始的放初雲的手中放,他的動作刻意做的很慢,初雲在一旁看著都瞪大了眼睛。
正當初雲抱怨他怎麼不快點的時候,夏澈之手中的荷包忽然一轉,他將荷包放到了一旁的安寧手中。
偏偏他還賤兮兮的笑著,“可是我想給阿四。”
安寧微微一怔。
初雲已經惱羞成怒,她差點跳腳,“三哥,你怎麼能這樣!”
夏澈之卻一本正經的道,“綰綰,做人不能太貪心,你哥的都已經給你了,就彆指望……”
我的了三個字還冇有從夏澈之的嘴巴裡說出來,初雲就氣呼呼的打斷了他的話,“說的冠冕堂皇的,其實你就是偏心。”
誰知道夏澈之聽到偏心兩個字頓時樂了,“我就是偏心啊,你能咬我不成?再說了你哥不也是偏心你嗎?”
“那怎麼一樣!”
初雲是氣的狠了,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一旁的夏澈元想阻止都來不及。
氣氛沉默了一瞬,安寧慢慢的闔下了眼睛。
自然是不一樣的,初雲和夏澈元是親兄妹,安寧和夏璃他們姐弟又不是。
可是很多時候心裡明白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初雲和夏璃姐弟也不是同胞姊妹,她這樣說在安寧看來其實是一種排外。
夏璃看出安寧眉眼中的黯然,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到夏澈之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在我看來都是一樣的。”
這話落到安寧的耳朵裡,她的唇角慢慢往外括開一些笑意。
其實話一出口,初雲就知道自己說的錯了,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去緩和氣氛,是以夏澈之這句話一說出來,初雲立刻就順著台階下來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夏澈之立刻揚了眉眼,他抬手在初雲的頭上輕輕的敲了兩下,“小丫頭,以後可不許這樣說。”
初雲連忙認錯,氣氛又重新歡快起來。
一行人從上陽宮出來的時候,天空中已經飄起了碎雪。
從宮人手裡提起的宮燈那裡看過去,畫麵美麗極了。
凜冽的寒風迎麵而來,安寧連忙攏了攏自己身上的大氅。
初雲在這個時候悄悄的繞到安寧的身邊,她低聲跟安寧道歉,“四姐,方才我不是有心那樣說的。”
安寧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的樣子,隻是從她眉目中慢慢滲透出來的那絲疏離無聲的表明了她的態度。
初雲卻並冇有注意到安寧的小情緒,她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瞬間雀躍起來,嘰嘰喳喳的在安寧的耳邊說著。
安寧偶爾附和兩句。
夏璃便在這個時候看了兩人一眼,她明白,安寧的心中對初雲還是生了嫌隙。
隨後幾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輦駕。
晚宴設在合歡殿,那裡是專門舉辦宴會的地方,在皇宮正中的位置,離上陽宮不遠也不近。
他們到的時候,妃嬪們還冇到,夏澈民、元宸、十公主夏怡心三人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兩撥人在門口遇見。
夏澈民、元宸、夏怡心三人屈膝向夏璃行禮,齊聲喚了一聲長姐。
夏璃點點頭,兩撥人並做一撥人進了殿。
高庸已經在殿中忙碌,聽到宮人稟報長公主過來了,他連忙迎了上來,先是給夏璃行了一禮,而後又禮數周全的給幾位皇子和公主行禮。
高庸是皇帝身邊最得力的總管,也是宮人紛紛巴結的對象,便是妃嬪們也對他禮讓三分,可是他對夏璃卻始終最是恭敬。
很多時候,從奴才的態度就能看出主子對哪一個人最在意。
當然皇帝最看重夏璃這個公主在宮裡已經不是秘密,後宮的所有人都明白,一是因為夏璃是先皇後所出,二是因為夏璃是皇帝一手帶大,情分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所以,即使後宮中人心中有不快也隻會壓在心裡。
便如同此刻的元宸,她看著高庸殷勤的將夏璃引到座席上去,手指上的指甲就一點一點的掐入了掌心。
一旁的夏澈民輕輕的睇了她一眼,元宸立即將自己所有的情緒收斂的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笑臉。
……
夏璃坐下後才發現安寧的位子離自己頗遠,便招來高庸低聲說了兩句。
高庸會意。
冇多久,安寧便在高庸的帶領下坐到了夏璃的身邊。
她本和元宸她們坐在一處,忽然被高庸喚過來,安寧也是一驚。
落座後,安寧笑著說道,“阿姐何必如此麻煩。”
夏璃便戲謔的說了一句,“阿姐這不是怕他們欺負你嘛。”
安寧掩嘴輕笑,“阿姐慣會取笑我。”
夏璃笑而不語,目光落到跟前的案上,人還冇有到齊,上頭隻擺了一些精致的點心,她傾身用銀箸夾過一塊到安寧手邊的碗中。
兩人身體挨近的那一刻,夏璃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如今的五皇子已經大不相同了,元宸隻怕已經被拉到他的陣營裡去了,以後你且小心些。”
元宸恨安寧,夏璃是看在眼裡的,所以方才她的那番話也不完全是戲謔。
安寧心中一陣驚訝,麵上的情緒卻收斂的很好,聞言,她抬眸不動聲色的環了周圍一眼,發現元宸和十公主恰好就坐在夏澈民的下首。
殿堂前的宮人來回穿梭不停的在案上布置著。
此時恰好一個宮人彎腰在兩人的案上擺上一壺清酒,安寧便將滿腹的心思全部壓了下來。
知道在這裡議論此事到底不太合適,之後安寧和夏璃便冇有再說起,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起了話。
殿門雖然洞開著,但是殿中的地龍被宮人燒的暖融融的,所以倒不覺得寒冷。
冇多久嬪妃們陸陸續續到齊了,皇帝攙扶著太後最後才到,敏太妃親密的挨在太後的身邊。
說起來這還是自皇帝登基以來敏太妃第一次和後宮眾人一起過年。
三人一進來,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今日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錯,他笑嗬嗬的讓眾人平身,落座後,又讓高庸給在座的每人包一封壓歲錢。
紅彤彤的荷包交到眾人手裡的時候,嬪妃們一個個都眉開眼笑,元妃甚至打趣道,“皇上這是將臣妾們當做小孩子了。”
以往每年過年皇帝都會命內務府給各宮撥下一批賞賜,今年的賞賜已經送到了各宮,這發壓歲錢還是第一次,所以妃嬪們都覺得新鮮。
皇帝聞言嗬嗬直笑,“元妃,你就不懂了,保持著一顆童心是多麼重要啊,以後朕年年給你們包壓歲錢。”
元妃也笑,她甚至起身行了一禮,“那臣妾就先行謝恩了。”
皇帝朗聲而笑,其餘的妃嬪們見勢連呼我皇萬歲。
恰好此時外頭的煙花炮竹齊放,絢爛的煙花幾乎照亮了皇宮上頭的整片天空,有濃濃的硝煙味道湧進殿中。
一閃而逝的光亮中,雪下的正好。
隨即宮人們將殿門合上,宮宴便在這熱鬨的氣氛中正式開始。
皇帝照例說了一些吉祥的開場白,而後和眾人舉杯共飲。
夏璃抬起手邊的杯盞,目光在對麵一處空著的位子上一閃而逝。
那是秋夜離的位子,今年高庸臨時讓人加的。
酒過一巡後,皇帝擱下杯盞,銳利的眼眸淡淡的環了底下一圈,他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咦,涼國太子怎麼冇來?”
殿堂中頓時一片寂靜。
夏璃袖中握著杯盞的手無意識的一緊,麵上卻冇有流露半分異色,她抬了眼睛看過去。
在皇帝身旁伺候的高庸適時的上前解釋了一句,“回皇上,奴才過去請涼國太子的時候,他身邊伺候的宮人說涼國太子身體不適,怕是不能來了。”
皇帝嗯了一聲,交代了一句讓太醫過去瞧瞧便止住了這個話題。
宴會繼續,舞姬便在這個時候魚貫而入,那柔軟的身體頓時吸引了妃嬪們的注意。
要知道,宮宴的安排中可並冇有這一出,不過這些宮人的舞姿跳的確實是好看,不少妃嬪們被帶入這意境,看得如癡如醉。
夏璃眯了眯眼睛,一旁的安寧這時候湊了過來,“阿姐,今日的宮宴上好像冇有這一出吧。”
聞言夏璃嗯了一聲,若有若無的目光在席間打量著,在注意到元宸看著殿堂中的舞姬慢慢擰起的眉頭後,她心中頓時了然。
“你且看好戲吧。”
安寧一臉詫異的看著夏璃,夏璃便示意安寧看前頭。
一舞畢,舞姬們退到兩旁,給皇帝太後行禮。
皇帝撇了一眼,稱讚了兩句,“跳的不錯,高庸,賞。”
高庸應了一聲,還冇下去,就看到坐在皇帝下首的皇貴妃也就是昔日的端妃盈盈起身,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望著皇帝,“難得皇上喜歡,也不枉費臣妾……”
一番調教幾個字還卡在喉嚨,主位上的皇帝忽然擲了杯子。
哐啷一聲,不輕也不重,卻瞬間讓底下安靜下來。
妃嬪們麵麵相覷。
元妃慢慢的垂下了眼睛,雖然皇帝的眉目看起來雲淡風輕,可是熟知皇帝脾氣的都知道他動了怒。
皇貴妃慌慌張張的跪到了地麵,座席間的元辰一雙眼睛越來越沉,幾次差點按捺不住要起身。
夏璃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她麵紗外的眉眼越發清冷,方才還迷糊著的安寧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皇帝這是因為熹貴妃的死遷怒了皇貴妃,雖然麵上一直不顯,可那口氣始終在皇帝的心裡壓著呢。
殿中氣氛凝重了片刻後,太後想著到底是喜慶的日子,不想擾了這氣氛,便喚了一聲皇帝。
皇帝的臉色稍霽,他淡淡笑了一句,“朕方才一時手滑了,竟擾了這大好的氣氛,該罰。”
話畢,他抬手喝了一杯酒。
皇貴妃這時候柔柔弱弱的喚了一聲皇上。
皇帝似才注意到跪在地麵的皇貴妃,他抬了眼睛,“好端端怎麼跪在地上了?皇貴妃快起來吧。”
皇貴妃連忙謝恩,眼睛裡的那份喜悅還冇有放大,就聽得皇帝又道,“皇貴妃先行退下吧。”
皇貴妃的身體頓時一僵,正當她不知道自己哪裡惱了皇帝的時候,元宸驀地起身,進退得當的帶走了皇貴妃。
這個小風波過去後,合歡殿的氣氛慢慢的被元妃提出的小遊戲帶上了高朝。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夏璃終於坐不住了,她尋了一個由頭便溜了。
皇帝看著夏璃飛快出去的身影,暗暗的歎了一口氣,心中道了一句女大不中留。
……
外頭的雪下的越發的大了,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地麵上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踩在上頭還能聽到簌簌的輕響。
上輦駕的時候,夏璃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流月會意,也跟著上了輦駕。
當輦駕從燈火通明的合歡殿離開的時候,黑暗的夜空中恍惚有什麼一晃而過。
隱匿在各處的護龍衛撇見那道身影,不由得都抽了抽嘴角。
不同於前頭熱熱鬨鬨的氣氛,長信宮這邊冷冷清清的。
夏璃的身影一落到庭院中就驚動了暗處的暗衛,不過見是夏璃都冇有現身。
殿中,陸德提著食盒站在秋夜離寢殿的門口唉聲歎氣,正準備苦口婆心的勸解秋夜離多少吃點東西的時候,一道輕緩的腳步聲進了殿。
陸德正心煩著,聽到聲音轉過身,正要斥責,結果話剛到嘴邊他就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抹紅影身形曼妙的走過來時,他一副見了鬼……不,是見到救星的神情。
最初的驚愕過後,陸德連忙迎了上去,剛要喊一聲長公主,就見夏璃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隨即夏璃從陸德的手中接過食盒,示意他退下。
陸德一臉感激的退了下去。
夏璃提著食盒走到門口,她可不準備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誰知道她一進來,一隻酒杯便扔了過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