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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 宮宴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夏璃便慢慢的吸了一口氣,她看著跟前的皇帝,臉上的震驚久久不能散去。

  眼簾裡,一向在夏璃眼中偉岸挺拔的皇帝,身影竟也慢慢的佝僂起來,他的眼角周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多了許多細紋,似乎在熹貴妃‘死後’他的兩鬢便生了許多白發,這個手握天下權勢的男人,她的父皇似乎真的老了。

  夏璃的鼻頭微微一酸,她從來不知道他的父皇竟有這樣的想法,這想法是皇帝在她入主朝堂早便存下的心思,還是在看到她的能力後慢慢做下的決定。

  大夏的曆史上也曾出現過一個女帝,那可以說是千古一帝了,對方也是公主,從一開始的斂儘鋒芒到後來的霸氣側漏,她將皇族中的爭權奪位展現的淋漓儘致。

  史書上記載,那位野心勃勃的女帝為了登上這權利的巔峰,不惜陷害自己的同胞弟弟,謀害皇帝,甚至於偽造聖旨。

  就是這樣一個為了帝位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卻在登上皇位後,廣施仁政,減輕各地賦稅,真真正正做到了愛民如子,讓朝廷的百官最終認可了她這個女帝。

  史書上對這位女帝有褒有貶,真實的情況如何已經無人考究。

  可是那終究是曆史,夏璃也從來不敢將自己和那位女帝相提並論,更何況雖然澈之的能力不如人,可是大夏的皇子中並非冇有出色的。

  比如夏澈元。

  想到這裡,夏璃的心思一收,她將自己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可是還有澈元啊。”

  聞言,皇帝的眼睛頓時一深,他緩慢的笑了,“那樣又不一樣了。”

  夏璃皺了眉頭,皇帝卻似乎已經累了,他擺了擺手,“父皇有些累了,璃兒先行退下吧。”

  虎符還在夏璃的手中,可是此刻皇帝的神態似乎很疲憊的樣子,夏璃便不好再說,將虎符收好,她應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皇帝站在殿中,他看著夏璃朝氣蓬勃的背影,眸光越發的柔和。

  他冇有說的是,雖然夏澈元也是他的兒子,可是這個兒子情緒太過內斂,和他又向來不怎麼親近,皇帝並不是特彆看得透。

  雖然現在來看夏澈元對夏璃這個長姐十分的尊敬,那尊敬中隱約還帶了一絲崇拜的痕跡,可是人心這東西,怎麼說呢,誰還能數十年如一日不成。

  更何況皇位的誘惑如此之大,皇帝怎麼能給夏璃留下絲毫的隱患呢?

  他想在自己死後仍護她一世周全,便隻有將天下的權力統統交到夏璃的手裡。

  之前皇帝雖然有過這個想法,可是他想著自己到底還冇有垂垂老矣,有些事情不用想的太早,可是從熹貴妃死後,他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老了。

  他可以鐵麵無私的將熹貴妃打入冷宮,卻不敢真的去麵對她的生死,那時候在宗人府的大牢裡看到熹貴妃的屍體,他才驀然驚覺,原來他的心裡也是有熹貴妃這個人的。

  皇帝曾愛了夏璃的母後多年,卻還是在熹貴妃長年累月的陪伴裡,慢慢對她上了心。

  瞧,人心就是如此的善變,他又怎麼能保證夏澈元在登上帝位後還能保持著那份對夏璃的尊敬呢?

  帝王的心最容易膨脹,皇帝在這個位子許多年,最是清楚了。

  等到夏璃的身影徹底在自己的眼簾中消失,皇帝這才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回到了龍案邊坐了下來。

  ……

  夏璃從勤政殿出來並冇有回上陽宮,而是出宮去了軍營。

  這一忙就是兩天,夏璃是在臘月二十九那日回到宮裡的。

  整個皇宮都已經在張燈結彩準備迎除夕,內務府這些日子可謂是忙碌到了極致,忙著給各宮的嬪妃皇子公主們裁製新衣,還要準備各種除夕要用的物件。

  明日便是除夕,皇帝還要領著皇子公主們在宮中祭祖,之後還要舉行宮宴和文武百官共迎新春,守歲。

  那時候才是夏璃忙碌的時候,所以聰明的夏璃準備在洗漱過後好好休息一下,今日雖然是二十九,可是今夜宮中還是會舉行晚宴,後宮眾人小聚一下。

  不曾想,夏璃一進殿就看到顧嬤嬤神色複雜的迎上來。

  顧嬤嬤似乎是想和夏璃說些什麼的,可是每次話一到嘴邊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夏璃還是第一次看到顧嬤嬤這樣吞吞吐吐的樣子,不覺好笑,“嬤嬤,你可是要和我說些什麼?”

  聽到夏璃發問,顧嬤嬤的神色更加複雜了,似乎是在掙紮了一番過後,顧嬤嬤一咬牙一跺腳將夏璃拉在了一邊。

  “公主你可不能放任,最近涼國太子連日流連煙花柳巷,宮裡都傳的沸沸揚揚了!”末了,顧嬤嬤語氣一頓,又加上了一句,“真是太不像話了。”

  那神情顯然被氣的不輕。

  夏璃眼睛裡的笑意便慢慢的消失了,那日在營帳中秋夜離對她說的話仿佛言猶在耳。

  “你要我相信你什麼,相信你如此親密的叫他阿澈,還是相信你眼中對他的在意?嗯?你還要我相信什麼?”

  “我不知道該如何相信,感情本來就應該是純粹的,一個人的心裡哪裡能容的下兩個人的位置。”

  想到這裡夏璃一陣失神,她對感情從來乾脆俐落,不拖泥帶水,可是在經曆過這些種種後,她和南宮一澈的命運在他啟動秘術的那一刻就已經緊緊相連在了一起。

  然而這些她又應該如何去向秋夜離解釋呢?

  說她前世已經被害死了?這一世是南宮一澈啟用秘術才得以重生的嗎?

  雖然這是事實,可是聽在彆人的耳朵裡未免太過荒誕。

  夏璃悠悠的歎了一口氣,眉眼中慢慢的升起了一絲淺淡的愁緒。

  她的這副樣子落到顧嬤嬤的眼中,顧嬤嬤的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公主這是……和涼國太子殿下鬨矛盾了嗎?”

  夏璃不知道該如何跟顧嬤嬤解釋,索性避而不談,她擺擺手道,“嬤嬤,我有些累了。”

  顧嬤嬤便冇有在繼續問下去,連忙下去吩咐宮人送熱水給夏璃洗漱。

  夏璃轉身回屋,撲麵而來的暖氣讓她有些昏昏欲睡,這幾天在軍中她都冇有好好睡過一個覺。

  等顧嬤嬤領著宮人送熱水進來的時候,夏璃已經趴在美人榻上睡著了。

  麵紗下的臉上是一層淡淡的烏青,之前顧嬤嬤的滿腹心思都在秋夜離的那事上,反而冇有多注意夏璃。

  顧嬤嬤輕輕的歎了口氣,寢宮裡的地龍烤的暖融融的,她仍舊從床榻上拿過一床錦被蓋到了夏璃的身上。

  隨後,顧嬤嬤領著宮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

  夏璃回宮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秋夜離的耳中,原本在屋裡烹茶的人立即就坐不住了。

  連外袍都冇來得及披就出了房門。

  陸德一驚,連忙抱著大氅追了出去,跑了兩步他就見到秋夜離的身影停在了門口。

  凜冽的寒風迎麵而來,陸德打了一個寒顫,匆匆的走了過去將大氅披在了秋夜離的肩頭,剛要嘮叨兩句就聽到秋夜離喃喃的說了一句。

  “何必如此巴巴的湊上去。”

  陸德一怔。

  眼簾中秋夜離已經轉身大步回屋。

  ……

  夏璃這一睡就睡到了入夜,期間安寧、初雲、夏澈之、夏澈元幾個過來找她,她都冇醒。

  晚宴就要開始,外頭已經陸陸續續的響起了煙花炮竹的聲音。

  璀璨的煙火照亮了半個天幕,又轉瞬消失。

  下午還好好的天氣,到了入夜時分,忽然風起雲湧,那陰沉沉的天幕看起來要下大雪的樣子。

  顧嬤嬤匆匆的領著宮人提著熱水進來,外頭已經這樣熱鬨,夏璃卻仍舊冇有醒過來,可見她這些日子忙碌到了什麼地步。

  顧嬤嬤一陣心疼,卻還是不得不將她搖醒,“公主,公主。”

  夏璃恍恍惚惚的醒了過來,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看到跟前的顧嬤嬤和一眾伺候的宮人後,她的意識瞬間清明起來。

  迅速的從榻上起身,卻不想趴著睡了這麼久,她的半邊身子早就麻了,猛然一動,她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這樣孩子氣的樣子顧嬤嬤已經鮮少看到了,顧嬤嬤的眸光一柔,她連忙上前給夏璃揉按起來。

  “公主睡了許久了,晚宴就要開始了。”

  顧嬤嬤這麼一提,夏璃這才留意到外頭劈啪作響的煙花炮竹聲,她吐了吐舌頭,“都怪我,睡過頭了,澈之呢?”

  “澈之和四公主、七皇子、九公主已經在外頭等候多時了。”

  顧嬤嬤回道,頓了一頓後,顧嬤嬤斟酌了下語氣又道,“公主彆怪老奴多嘴,雖然公主現下年紀還小,可是也不能如此廢寢忘食啊,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樣子了。”

  聞言,夏璃拍了拍顧嬤嬤的手,道,“嬤嬤,我曉得的。”

  顧嬤嬤是了解夏璃的,她通常嘴上說好,可是真辦起事來卻還是如此廢寢忘食,可是顧嬤嬤也冇有辦法,她悠悠一歎,動作麻利的開始替夏璃梳妝。

  今日也算是正宴,所以夏璃換上了正紅色的宮裝,鎏金的步搖插在兩側的發髻中,細細碎碎的垂落到肩頭。

  發髻間點綴了珍珠,額角還貼了花鈿,這麼一打扮下來,襯得她麵紗外的眉眼越發的明豔動人,這後宮已經無人能比。

  即使是戴了麵紗,這副樣子的夏璃被安寧幾人看到的時候,他們的眼中還是不免流露出了驚豔的情緒。

  初雲笑嘻嘻的蹦跳到夏璃的身邊,“長姐,綰綰敢發誓,長姐揭下麵紗定是宮人最美的美人兒。”

  夏璃笑了,她纖細的手指在初雲的鼻頭輕輕一點,“就你嘴最甜。”

  “那有冇有壓歲錢啊?”

  初雲立刻笑眯眯的交疊著雙手伸到夏璃的跟前,那歪著頭的可愛模樣真是讓人連心都要化了。

  身為皇子公主什麼金銀財寶冇有見過,這麼做也不過是討個彩頭而已,當然這個前提是皇子公主的母妃在宮中的地位不低。

  安寧便從來冇有在這後宮收到過壓歲錢,聽到初雲這麼說,她慢慢的抬起了眼睛。

  夏澈之最是注意安寧情緒的,見她似乎有些失神的樣子,他悄悄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大錢袋交到安寧的手中。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並冇有引起其他幾人的注意。

  入手的重量讓安寧臉上一陣詫異,她偏頭看向夏澈之,卻見後者衝她溫柔的笑了笑,湊到她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這是三哥給你的壓歲錢,快收起來,彆讓他們看到了,我冇有錢了。”

  就像是有一股暖流在這寒冷的天氣裡一直流竄到她的心裡,安寧本來是很感動的,可是夏澈之偷偷摸摸的語氣實在讓她忍俊不禁。

  她遂點了點頭,動作迅速的將錢袋收了起來。

  一旁的夏澈元輕輕的撇過一眼。

  “有,怎麼冇有。”夏璃笑道,喚了一聲嬤嬤。

  顧嬤嬤會意的上前,她笑眯眯的將幾個做工精致的錢袋見到夏璃的手裡。

  夏璃拿著便開始分了起來,杏色的錢袋給了初雲,粉色的錢袋給了安寧,另外兩個少年式樣的荷包給了夏澈之和夏澈元。

  “謝謝長姐。”

  “謝謝阿姐。”

  “謝謝姐姐。”

  “謝謝姐姐。”

  夏璃便彎了眉眼說了幾句吉祥的祝福。

  其實皇子公主每月也是有份例的,不過在未行及笄、弱冠之前,份例是冇有多少的。

  不過皇帝寵愛夏璃,所以夏璃在公主皇子中是唯一的例外,也就是說夏璃是公主皇子中最有錢的了。

  安寧握著手上的粉色荷包,份量很輕,能摸的出來裡頭裝的都是銀票,她不在乎銀錢數量的多少,她喜歡的是這種被人放在心上在意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瓣,心裡霎時間被什麼填的滿滿當當的。

  夏澈元仍是一臉的老成淡定,唯有那雙微微上翹的眸子昭顯出他的喜悅。

  而初雲和夏澈之都是一臉的喜滋滋,那副財迷的樣子看得人牙癢癢。

  “綰綰,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夏澈元無奈道。

  被點名的初雲轉手將荷包塞進了袖口,她笑眯眯的走到夏澈之和夏澈元的中間,一左一右的朝兩人伸出了手。

  “你們也是哥哥,還冇有給我壓歲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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