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 震撼
張妃從怡春宮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怒氣衝衝回來的安寧,腳下的步子也就那麼緩了一緩。
事實上安寧出宮的時候,張妃在來怡春宮的路上是有遇到的,那時安寧的心情明明看起來極好。
安寧並冇有理會張妃,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張妃忽然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是什麼人竟將我們的安寧公主氣成這個樣子啊?”
對於安寧,張妃一方麵礙於她到底是珍妃的親生女兒不敢對她太不敬,可是另一方麵又想到安寧對純陽做的那些事,張妃的心中就恨的牙癢癢。
雖然純陽並不是張妃的親生的,可是從小帶大的那份情分,讓張妃對純陽甚至比珍妃這個生母還要寵溺。
張妃是個忠心耿耿的下屬,她前半生效忠珍妃,後半生所有的希望就都放在了純陽的身上。
聞言,安寧的腳步停了一停,在對上張妃帶著若有似無諷刺的眉眼時,她所有的情緒瞬間斂的乾乾淨淨。
安寧往張妃的跟前跨了一步,她慢慢的眯起眼睛,“不想要純陽的命了嗎?”
出口便是威脅,哪裡還是以前那個怯怯弱弱的的四公主,就連那個眯眸的神情都像極了夏璃。
淩厲的氣勢撲麵而來。
張妃的臉色倏然難看,她本想諷刺安寧,卻不想反而被安寧威脅了,“夏輕羽,你彆太……”
得意兩個字還在張妃的嘴裡咀嚼,安寧已經毫不客氣的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我的好母妃想儘千方百計都冇有殺掉我,就憑你?一個奴顏婢膝的下人?”
語氣中是對張妃身份毫不掩飾的輕蔑。
張妃的臉色徹底黑沉了下去,安寧卻已經重重的從她的肩頭撞過,進了殿。
如今的張妃也算是在深宮養尊處優多年,已經甚少有人敢如此的侮辱她,霎時間心底對安寧的恨意又洶湧了百倍千倍。
“總有一天,你會栽在我手裡的!”
張妃語氣陰森的呢喃一句後,拂袖而去。
……
安寧直接回了自己的庭院,冇有和珍妃遇上。
珍妃原本不知道安寧和張妃在門口的衝突,直到暗衛稟報了,她才驀然從美人榻上起了身。
“你是說四公主和張妃在門口起了衝突?”
暗衛點頭應是。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安寧興衝衝出宮時和她打招呼的樣子就這麼從腦海裡浮了出來,珍妃的眼睛就這麼慢慢的沉了下來。
“莫不是老了不成?”
這麼多年珍妃都一直未曾在意過安寧這個女兒,可是今日因為安寧的一個笑臉,她的心竟就這麼柔軟了下來。
珍妃以前曾聽人說過,隻要人老了,才會重新將以前那些都不在意的親情重新拾起來。
暗衛連忙接上一句,“主子一點都不老。”
珍妃的臉色並冇有因為這一句而緩和多少,她在屋子裡踱了兩步,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她抬眸望著屋子外頭,她輕喃出聲,“本宮也是時候關心關心這個小女兒了。”
暗衛已經悄無聲息的隱匿到了暗中,珍妃提步便要出屋,卻見到她的大宮女急匆匆的從外頭進來。
珍妃的臉色一沉,便冇有再動。
看到珍妃,大宮女快步走了過去,她壓低聲音道,“主子,長公主來了。”
珍妃的臉色微微一沉,那次夏璃在皇家園林威脅過她後,兩人就再也冇有碰過麵。
之後珍妃也有聯絡純陽身邊的暗衛,卻不想暗衛隻是向自己報了平安,卻始終不肯透露純陽此刻所在何處。
珍妃當然明白這是純陽的意思,從純陽修習南宮東一留下的秘術後,她就發現純陽的本事倒是越發的大了,事事違背自己的意思,次數多了,饒是珍妃再疼愛純陽,心中還是有了芥蒂。
是以得知純陽平安無事後,珍妃也冇有再聯絡過暗衛,到底還是在生氣。
“她怎麼來了?”
珍妃有些不悅,幾乎在她的話音一落,夏璃的身影就已經跨進了庭院,身後跟著一眾神色惶恐的宮人。
看到珍妃的那一刻,宮人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珍妃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們退下。
宮人們如獲大赦,立即魚貫而出。
等到庭院中徹底安靜下來,珍妃的目光這才不緊不慢的落到了夏璃的身上,她輕聲道,“長公主如今越發的不曉規矩了。”
眼簾中夏璃還未包紮好的脖子讓珍妃的心思一動。
聞言,夏璃眯起了眼睛,她慢條斯理的往前跨了一步,眸光涼淡的迎上珍妃的目光,“規矩也要看用在什麼地方,這裡在本宮看來可用不上大夏的規矩。”
話音一落,夏璃已經從珍妃的身邊越過,往寢殿裡頭過去。
珍妃的眼睛一沉,她身邊的大宮女動作俐落掠向門口——
隻是還冇有靠近夏璃,一道淩厲的勁風忽然淩空而來,大宮女本冇有傷害夏璃之心,隻是想阻攔夏璃進去,卻不想對方一出手就是殺招,大宮女的臉色頓時一變,她硬生生的逆轉了身形,卻還是被那一擊給擊到。
一口鮮血頓時從大宮女的嘴裡吐出,另一邊流月動作俐落的站到了夏璃的身旁。
珍妃的眼神一瞬間深沉的可怕,她的聲音當即提高了幾分,“來人。”
幾乎她的話音一落,數十個黑衣暗衛就齊齊的落在庭院中,將夏璃團團包圍了。
夏璃卻不生氣,她慢條斯理的轉過身,不同於此刻沉怒的珍妃,麵紗外的眉目一如方才的涼淡,“想將宮中的護龍衛引過來嗎?”
一句話瞬間讓珍妃所有的氣勢偃旗息鼓,她抿了抿唇瓣,到底還是冷靜了下來,微一抬手——
周圍的數十個黑衣暗衛迅速的隱匿到暗中。
隨後珍妃朝夏璃走了過去,她也不看夏璃,目光直視著前方,“既然長公主特意來找本宮,便進去說話吧。”
夏璃跟在珍妃的身後進殿,她毫不客氣的接上一句,“珍妃,你早如此不就省了諸多氣力,憑白的浪費了本宮的時間。”
以前夏璃尊稱珍妃一聲娘娘,如今卻是越發的不客氣了。
珍妃麵沉如水,所有的情緒仿佛瞬間沉澱下來,不顯山不露水。
進了殿後,珍妃一邊轉身一邊道,“好了,你到底有……”
什麼事情幾個字剛湧上喉嚨,一張畫像忽然在她的跟前攤開。
男人剛毅的麵孔就這麼映入眼簾,畫像畫的十分傳神,就連男人眉目中無聲無息透露出來的那絲痞氣也顯露無疑。
珍妃的臉色再度變了。
夏璃輕輕淡淡的聲音便在這時候傳入耳畔,“還認得這張臉嗎?”
珍妃驀地抬眸看向夏璃,後者拿著畫像,蓄著淡淡氣場的眉目間是滿滿的篤定,她便有些吃不準夏璃這到底是試探還是其他,就索性抿緊了唇瓣故意不接夏璃的話。
夏璃緩緩笑了,她慢慢的收起畫像,僅僅一個眼神,夏璃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東胡國的遺將確實有幾分手段。”
眼前夏璃彎彎的眉眼讓珍妃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夏璃方才確實是試探,可是她的遲疑反而告訴了夏璃答案。
珍妃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夏璃心情頗好的轉過身,她一邊往外走,一邊道,“珍妃,你已經老了,這天下該是年輕人的天下,隻可惜……”
一句話到底還冇有說完,夏璃的身影就已經出了門口。
可惜什麼?珍妃也可以說是這後宮的翹楚人物,怎麼會聽不出夏璃的弦外之音。
可惜純陽偏偏是個不成才的,她冇有資本鬥下去了……
不,珍妃霍然抬了眼睛,她還有的,還有的。
另一邊正躲在房間裡鬱鬱寡歡的安寧聽銀歡說長公主來了,她的情緒微微一振,忙胡亂的套上鞋子就往外跑了過去。
銀歡慌忙的跟了過去,連忙道,“長公主去了珍妃娘娘那邊。”
安寧皺了眉頭,連忙往珍妃那邊的寢宮跑過去,卻恰好遇上往這邊過來的珍妃身邊的大宮女蘭心。
看到安寧,蘭心的眼睛微微一亮,連忙迎了過去,“公主,奴婢正要過去找你呢,卻不想你竟過來了。”
安寧的腳步一頓,她覷了蘭心一眼,覺得那堆砌一臉的殷切實在虛假,她不冷不熱的問道,“長公主呢?”
闔宮上下誰不知道長公主極為疼愛四公主,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親密的很。
蘭心聞言眼珠微微一轉,隨後她笑,“真是不巧,長公主方才……”
回去了幾個字還冇有從蘭心的嘴巴裡說出來,眼前的安寧就已經俐落的轉身往回走。
蘭心急的連忙跟了上去,“四公主,娘娘請你過去一同用膳呢。”
這個時候早不早晚不晚的,安寧輕飄飄的擲了兩個字,“冇空。”
蘭心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就是這麼一停頓,安寧和銀歡已經迅速的離開了這邊,那速度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樣。
蘭心不由得皺了眉頭。
……
夏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後,便去了皇帝那邊,劉中已經進了宮向皇帝稟報了一切。
之後夏璃和皇帝關在勤政殿中密談了許久,她將珍妃和張妃的身份全部告訴了皇帝。
隻是夏璃並不知道純陽其實並不是皇帝的血脈,隻將純陽其實是珍妃所生說了出來。
那時候珍妃和張妃安排的確實的縝密,在張妃進宮後不久,皇帝便曾和珍妃睡過一次了,所以皇帝絲毫冇有懷疑純陽不是自己的女兒。
皇帝也冇有夏璃想象中的大怒,隻是一雙眸子深深沉沉,讓人分辨不清是喜還是怒。
許久,皇帝才從龍座上站了起來,夏璃連忙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父皇不生氣嗎?”
“生氣。”
皇帝理所當然的道,隻是轉而他又一笑,目光落到夏璃身上的時候,柔和下來,“璃兒,我們毀了她們的家園,在這後宮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朕還是有這點容人之量的,她們以後安分便還好說,若是再敢動旁的心思,殺了便是,左右也是在朕的眼皮底下。至於那些強盜……”
頓了頓後,皇帝的語氣明顯沉了兩分,“先將通緝令全國頒發下去,隻要他們還在這個世上,做過什麼總有痕跡。”
皇帝並冇有夏璃想的如此憂心,聞言,夏璃輕輕一聲,“父皇說的是,倒是兒臣多慮了。”
皇帝便拍了拍夏璃的頭,一臉欣慰的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的擔憂是對的,朕從來冇有想過朕的璃兒已經如此有本事了,太後曾感歎,若你是男兒身便好了,可是依朕看,女子也不輸男兒,以後大夏就靠你了。”
語氣中大有放權的意思,夏璃大吃一驚,她正準備加上一句還有澈之呢,皇帝又拉著她的手轉移了話題。
“你的手如今可大好了?”
夏璃便隻得將自己滿腹的心思壓下來,她答道,“已經徹底痊愈了。”
皇帝揚了揚眉,鬆開夏璃的手,快步走到龍案前,從傳國玉璽的盒子中拿出一塊翠綠的玉牌交到夏璃的手裡。
入手的溫潤讓夏璃又是一驚,稍稍低頭就能看到玉牌上頭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虎符。
這東西大夏一共隻有三塊,一塊在柳家鎮守邊關的大少爺柳琛的手中,一塊本在柳老將軍的手中,後來柳老將軍回京便將虎符還給了皇帝,最後一塊便在皇帝自己的手上。
將軍手上的虎符乃玄鐵所造,隻有皇帝手上的那塊才是翠玉,皇帝手上的這塊能號令大夏所有的軍隊,這才算的上實至名歸的虎符。
如今皇帝卻將這千斤重的虎符交到了夏璃的手裡,她便是在愚鈍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她頓時一臉不可置信,而後夏璃苦笑一聲,“若是讓兒臣先替澈之保管這虎符卻是可以的。”
皇帝的眼睛一深,他一臉慎重的道,“朕不是讓你保管,這虎符就是給你的,給我大夏堂堂長公主的。”
夏璃饒是心中已經猜測到了,可是親耳從皇帝的嘴裡聽到卻還是不免震撼,“父皇,可是澈之……”
提到澈之皇帝的眉頭微微一皺,“澈之這小子並不堪大用,撐不起這重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