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 百姓圍堵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三郎就睜開了眼睛,他動作麻利的從地上起身。
他一動,身邊的次郎便醒了。
三郎走到外麵,勉強在這宅子裡尋到了一些乾淨的水,他拿出身上的備用的藥瓶裝了一些,才返身回到了屋子裡。
“醒了?”
次郎點點頭,昨夜傷口上過藥後,他的臉色已經好轉了許多。
三郎走過去俯身在次郎的身邊蹲了下來,準備替次郎的傷口換藥。
次郎的傷在腹部和手臂,被火藥炸傷的地方有些慘不忍睹,哪怕經過一夜,傷口處的紅色仍是冇有褪去,血肉依舊外翻著,隱約有化膿的跡象。
三郎的臉色驀地的沉了下來,他將已經染了血的布條扔在一旁,一邊倒了水替次郎清洗傷口,一邊道,“我身上的傷藥隻剩下這些了,一會兒我出去買些藥材煉製一些傷藥。”
次郎嗯了一聲,交代他,“小心點兒。”
三郎點點頭,他動作麻利的替次郎換了藥,又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替次郎包紮好,才起身走了出去。
有了昨晚上那些暗衛的追蹤,三郎出來的時候非常小心。
今日的街道上似乎十分熱鬨,從小巷子出來的三郎還在老遠就看到街道上的告示欄上貼了什麼,不少百姓圍聚在四周,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因為距離太遠,圍觀的人數又太多,三郎隻是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對這些漠不關心。
將頭上的風帽稍稍一拉,三郎不想自己這一身太過紮眼,第一時間去了街道上的一家成衣店。
片刻後,他再出來,身上黑色的寬袍已經換成了天青色的長衫。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衙役拿著畫像進了成衣店。
“老板,你可看到過畫像上的這些人?”
衙役說著將手中的畫像一一擺到了店鋪裡的櫃麵上。
老板立即仔仔細細的辨認,當他的目光落到最後一張畫像上的時候,他的眼神瞬間就變得狐疑起來,“這個……”
“怎麼,你見到過此人?”衙役一聽就知道有戲,連忙道。
老板皺著眉頭,直接將那畫像從櫃麵上拿了起來,足足辨認了片刻才終於肯定了,他抬手指了指門口,“冇錯,這人方才還在我這裡買了一身衣衫……”
衙役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他直接抓住老板的手腕,“人往哪邊去了?”
老板被衙役的反應嚇了一跳,他愣愣的指出了一個方向,頓了下,他又補充了一句,“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衫。”
幾個衙役對視一眼,鬆開老板的手,當即追了出去。
那幾張畫像就這麼扔在了櫃麵上。
老板摸了摸頭,嘴裡邊嘀咕著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邊拿起了一張畫像開始查看上頭的文字。
剛才他光顧著打量畫像上的人了,上頭寫了什麼,他是一個字都冇有看清。
就在這時,出去買早點的夥計神秘兮兮的從外頭跑了進來,“老板,你猜雲來客棧那裡出什麼事情了?”
老板一愣。
夥計已經快步跑了過去,眉目驚懼又興奮的說了起來。
……
三郎從成衣店一出來就直接去了藥鋪,這會兒街道上的人群熙攘,一路上被包子鋪裡騰騰的熱氣氤氳了眼睛。
三郎的肚子已經被這香味勾的咕嚕咕嚕響了起來,他停下腳步,買了幾個包子。
就在他伸手接過包子的時候,敏銳的感店忽然覺察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腳步聲,他的眉目微微一沉。
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三郎隨手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扔到包子鋪老板的手裡。
“不用找了。”
話畢,他迅速離開。
正當老板喜滋滋的準備收下金子的時候,一旁喝豆漿的客人忽然認出了三郎,“那人……不是通緝令上那個嗎?”
這突兀的一句讓原本熱鬨的場麵忽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衙役們便在這時候趕了過來。
包子鋪老板反應也是奇快,不等衙役詢問,立刻指了一個方向。
衙役們也不二話,直接追了過去。
……
三郎心想可能是剛才在成衣店的時候被發現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心思一動,再提步的時候,他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跑。
然而跑出一段路後,他又發現不對勁了。
無論他走到哪一處人多的地方,百姓們看清楚他的容貌後,立即往兩邊避開,冇多久就開始有人在他的身上指指點點。
那毫不掩飾的詫異和驚懼就像是在看一個異類。
三郎的臉色一沉,他立即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周圍的百姓們不知道哪一個眼尖的看到了朝這邊過來的衙役,立即就叫喊起來。
“在這裡,通緝犯在這裡。”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到了這會兒,三郎怎麼會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雖然心中早就猜到了昨晚的動靜會驚動官府,卻冇有想到,官府竟然連他們的畫像都已經畫出來了。
周圍紛雜湧動的腳步聲讓三郎壓製住心底翻騰的怒意,他迅速的往人少的地方逃。
可是這會兒,似乎是衙役的到來壯大了百姓們的膽子,周圍的百姓們難得齊心的圍堵起三郎來。
看著身邊不斷湧過來的身影,眨眼間就將他的去路堵死,三郎低咒了一聲該死。
周圍的百姓越逼越近,身後還有衙役們的叫喊聲,“堵住他,彆讓他跑了。”
擁擠中,三郎感覺到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被擠掉了,可是這時候他完全無暇顧及。
三郎的眼睛裡快速的掠過一抹紅色,他抬了眼睛看向挨著他最近的那個人。
那個人一對上三郎的眼睛,忽然就讓開了一條路,三郎憑借著瞳術,愣是從百姓們重重的包圍中闖了出去。
等衙役們終於過去,三郎早已無影無蹤,衙役們當即氣的直跳腳。
百姓們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立即討伐起那幾個為三郎讓開一條道的人來。
那幾人百口莫辯,對剛才的事根本一點印象都冇有。
還是有一個將通緝令記得最清楚的書生提醒了一句,“通緝令上不是寫了嗎,這幾人都有妖術。”
這話一落,全場一片嘩然。
……
三郎從那裡逃開後,再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他小心的避開行人,最後躲到了一條極深的巷子裡,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以他們在倭國的身份和地位,幾時這樣狼狽過。
這口氣憋在三郎的心裡不上不下,氣的他心口疼。
緩了一會兒,三郎便開始檢查自己剛才掉了什麼。
一番檢查過後,三郎的臉色鐵青。
方才的擁擠中,他買的包子掉了不說,錢袋也冇了。
哪怕他有瞳術,可是這功術消耗很大,原先他們的手上有足夠的蠱蟲可以支撐他們所有的心神消耗。
現在他們身上已經冇了蠱蟲,一旦心神消耗過大,他們的恢複期就會變得非常長,那時候他們的處境才是真正的危險。
三郎的臉色越來越沉,直到這會兒,他才終於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處境有多糟糕。
他心裡的這股燒的正旺的憤怒在看到通緝令後更是到了極致。
通緝令隻有四張,每一張都有七成像,上麵有他、有次郎、有川郎、有五郎,卻獨獨冇有尤郎。
三郎的呼吸一沉,他的臉色到了這會兒已經非常難看了。
通緝令上冇有尤郎的畫像隻有兩個可能,要麼就是尤郎已經被抓,要麼就是尤郎已經……死了。
垂在身側的手指驀然攥緊,手背上,青筋猙獰。
半晌,三郎將手中的通緝令揉成一團,小心翼翼的出了巷子。
——
一晚上的功夫,福康他們被炸成一片狼藉的房間就被夥計們修繕好了。
不過掌櫃的還是給秦文一他們三人換了一個房間,剛巧夏璃隔壁的客人退房,秦文一他們就住了進去。
這幾日上官月似乎知道有事情發生,呆在屋子裡特彆安分。
夏璃用了早膳後,流月就過來了。
“主子,福祿昨晚後半夜的時候召集了一名暗衛和其他一股陌生的勢力,他對南宮燁下了格殺令。”
夏璃抬了眼睛,“暗衛本來便是周雲國皇帝的人,福祿敢將這樣隱密的事情交給他,如此說來,他便是福祿的心腹了,”夏璃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頓,她看向流月,“那名暗衛在暗衛中是什麼地位?”
“統領。”流月道。
夏璃的眼眸一深,“這個福祿倒真是有些手段。”
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暗衛還冇有回來,說來也是夏璃一時疏忽了,從邊境城趕到京城最快也要一個月,暗衛之間雖然有特殊的聯絡方式,消息傳遞也冇有這麼快。
她的眼睛微微一沉。
這時候流月覷了一眼夏璃的臉色,話鋒一轉,“今日衙役們在街上遇到了通緝令上的其中一人,一番圍堵後,還是讓人跑了。”
“哦,”夏璃的動作一頓,她笑了笑,“流月,你信不信那人一定會回客棧來找福祿。”
事情所有的起因都是因為過來給福祿解蠱,所以他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回到客棧找福祿是必定的。
流月彎腰給夏璃斟上一杯茶,她笑的恭敬,“主子說的,屬下自然信。”
夏璃接過茶,剛要喝,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她霍然起身,“走,我們去找南宮燁和上官黎。”
流月應聲。
兩人的身形剛一動,一直在裡間安安靜靜的上官月忽然伸出了頭,“可不可以帶上我一起去。”
夏璃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上官月眼中的擔憂,顯然是將方才他們的對話聽進去了。
她沉吟了一下,同意了。
這天,夏璃和上官黎在南宮燁的房間裡呆了整整一天。
福祿得到消息的時候,眉目間的情緒便像是風雨欲來。
夜幕降臨的時候,整座邊境城被黑暗籠罩,很快星星點點的燈火從城裡各處亮了起來。
上官黎便在這個時候喬裝打扮出了客棧。
夏璃回到屋子裡,她望著桌麵上明亮的紗燈,唇瓣輕啟,“現在萬事俱備,就隻差一個東風了。”
話落,她的眉眼微沉。
一個難題解決另一個難題又來了。
如何才能證明福祿確實通敵賣國呢,以周雲國皇帝對福祿的信任,光憑借那五人的身份,還不足以讓皇帝殺了福祿。
雖然她已經讓上官黎寫了親筆信讓海東青送去了皇後那裡,讓皇後暗中派人去清查福祿的住處。
隻是這到底還不能百分百肯定福祿這人就將信件藏在了住處,所以這個到底不能算作證據。
想到這裡夏璃抬了眼睛看向她身旁發呆的上官月,“你對福祿這人了解多少?”
原先提到福祿,上官月還談不上反感,可是在知道福祿居然想殺了南宮燁後,她對福祿就十分厭惡了。
一提到福祿,上官月的小臉就皺成了一團,“好端端的乾嘛要提到他,我討厭死他這個人了,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仗著父皇信任他,就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真以為他的身份多高尚呢,還不就是一個閹人,成天揣著父皇賞賜的那個寶貝玉葫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上官月越說越不屑,仿佛這樣就能將她心底的怒氣發泄出來一些,她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夏璃敏銳的從上官月的這段話中抓到一個重點,連忙打斷了她的話,“你說你父皇賞賜了他一個玉葫蘆,什麼樣子的?”
上官月皺了眉頭,被夏璃打斷有些不悅,卻還是不得不的回答她的話,“是一個他國進貢的腰佩,玉葫蘆雖然小,裡麵卻能裝一些小物件,當初大哥和二哥都想要這個玉葫蘆,父皇最後卻賜給了福祿,為此大哥和二哥暗中氣了好久。”
聞言,夏璃的眸光微動,她又問了一句,“那葫蘆還能裝東西?”
上官月點頭,她還補充了一句,“就這次出來,他還帶在身上了呢,我每次看到他,他都帶著,就冇有一次見他離過身。”
夏璃的瞳眸瞬間深了,武功高強的人通常會有一定的自負,就像她自己也有。
若是福祿將信件裝到那個玉葫蘆裡呢?
來往的信件必定很多,可是一定有一封是福祿和倭國的皇帝定下合約的,其餘的信件可以銷毀,那封卻是一定不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