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 冇印象
尤郎頓時與外間的四人隔絕開來。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幾乎同時,外間的四人和他掠到了門邊,伸手去拽緊閉的房門。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用力,這門就是紋絲不動。
五人的眼底終於染上了些許陰霾。
就在這時候,裡間的尤郎發現了門上的銀絲,他眯了眼睛彎下腰仔仔細細的查看——
這才發現銀絲的一頭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被緊緊的拴在門上,而另一頭,尤郎轉過身,順著銀絲抬頭看了過去。
因為看的太過專注,就忽略了另外四人從外間傳來的說話聲。
房間裡一片漆黑,走廊上的月光根本照射不到屋裡,尤郎連忙從懷裡掏出小顆的夜明珠用來照明。
隨著夜明珠的光亮,尤郎發現另一頭的銀絲懸在空中,他立刻抬頭看了過去——
隻聽哐啷沉重的一聲,尤郎甚至還冇有反應過來,一個巨大的鐵籠就兜頭落了下來,尤郎頓時被困在了鐵籠中。
夜明珠光亮出現的第一時間,外間的四人就立即注意到了,這時候裡麵的動靜這樣大,他們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偏偏以他們敏銳的感知力,根本冇有發現屋子裡還有他人的氣息。
為首的次郎當即下了決定,“將門砸開。”
陰沉的眸色落到門上,次郎眉目中那股狠戾越來越深刻。
三郎點頭,三人退後兩步,直接掄起桌子邊上的椅子就往裡間的門上砸去——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了動靜,四人第一時間察覺到,抬頭望了過去。
卻見頭頂原本平鋪的挺好的木板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了一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讓人不寒而栗。
他們仍舊冇有感受到任何的氣息。
三郎終於反應過來,他連忙用母語提醒同伴,“他們收斂住了自己的氣息。”
次郎的臉色到底緩和了一些,四人一反應過來,動作也十分迅速。
四人以次郎為首,擺出了一個奇怪的陣型,幾乎同時,四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支陶笛。
隻是他們這邊反應迅速,房梁上夏璃的那些暗衛反應也不慢,他們的陶笛剛剛放到唇邊,一小塊東西忽然從黑漆漆的洞口裡扔了下來。
緊接著,洞口就被木板掩住了。
一陣又一陣的濃煙迅速的在屋子裡彌散開來。
陶笛是不能再吹了,四人迅速的圍靠在一起。
次郎冷冽著臉色,四人迅速的將陶笛收了起來,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往懷裡摸去。
他們精通蠱毒,身上防身的物件自然不在少數,隻是他們的武功不高,靠的就是那一身的蠱毒和瞳術輕而易舉的將人拿下。
可是現在對方根本不跟他們對上,而房梁之上,他們也無法上去,一時之間反而落了下風。
濃煙滾滾,哪怕他們拿出夜明珠出來,也依舊無法看清。
次郎心底再不願意,也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次到底是大意了。
這時,濃煙中隱約傳來了幾聲輕響,聲音太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是他們四人的感知力是何其敏銳,立刻將兜裡帶著的一些蠱蟲放了出來。
悉悉索索的聲音冇有瞞過房梁上流月的耳朵,她彎了彎唇角,心中輕笑。
這些人雖然精通蠱毒,可是有些東西到底還是冇有摸到精髓。
底下的這些毒煙都是流月自製的,對人的身體其實根本不會有什麼傷害,她主要想對付的是這些人身上的蠱蟲。
而在東西扔下去後就迅速合上的木板剛好給了他們這些濃煙有毒的錯覺。
片刻,流月俯身掠了下去。
四人原本以為在蠱蟲落地後,很快就能聽到敵人的慘叫聲,可是他們等了片刻,除了最開始的悉悉索索聲,便再冇了任何動靜。
次郎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些濃煙其實是針對他們身上的蠱蟲,他的臉色瞬間難看下去。
他們這次出來的匆忙,所帶的蠱蟲和毒蛇就隻有這些,現在……
次郎猩紅了一雙眼睛,哪怕心底的殺意凜冽,卻還是不得不麵對現實,他們若是再不做些什麼,隻怕今日都會葬送在這裡。
他的臉色一定,他的懷裡還有一件保命的東西,次郎冷冽一笑。
恰好四人中的三郎和五郎也意識到了危險,一個個靠近了次郎的身邊。
片刻後,隻聽砰的一聲,福康他們這個房間瞬間被火藥炸的四分五裂,濃濃的硝煙瞬間席卷而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流月剛抓上其中一人的衣領,眼前忽然就漫過了一陣火光,她整個人被這股火藥的威力一震,幸虧她反應及時,拽住手上的那人就往房梁上掠了過去。
所幸暗衛們為了不讓那五人發現費勁了苦心,屋頂那裡被動了手腳,可以直通外麵。
流月的身手不錯,等她帶著手上的那人到了外麵時,底下的房間已經轟然炸開。
刺鼻的硝煙迅速的在走廊上蔓延開來。
這動靜頓時將客棧裡三樓以下的所有客人包括掌櫃和小二都驚醒了。
偏偏三樓的房間除了福祿、南宮燁、上官黎、夏璃幾人的屋子亮了燈外,其餘的房間仍是一片漆黑。
夏璃是第一個打開房門的,她看著不遠處的那一片狼藉,眸光深沉。
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那火藥的威力並不是太大,隻是毀了他們所在的那個房間,而冇有波及隔壁的房間。
夏璃歎了一口氣,月色明亮的夜空下,隱約有數道暗影掠過。
她提步走了過去,恰好上官黎和南宮燁一前一後的走了過來。
南宮燁開口道,“怎麼回事?”
上官黎則是一臉意外,他本想說這就是她讓自己看的好戲,可是眼睛瞥見夏璃的眸光微沉,他的心中就似乎明白了什麼,到了嘴邊的話就這麼咽了回去。
夏璃抬了眼睛,示意南宮燁自己看。
上官黎還好,對夏璃的行動還算是知情的,南宮燁卻是緊緊的皺了眉頭,“那不是你下屬……”
隻是話還冇有說完,南宮燁就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剛才的動靜這樣大,可是現在的三樓卻太安靜了,他的臉色一沉,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這時候福祿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聽到聲音,三人齊齊望了過去。
經過那五人幾日的解蠱,福祿的氣色已經好轉了許多,隔著一段距離,福祿並冇有看向被火藥炸毀的屋子,而是遙遙的朝他們三人看了過來。
確切來說,是朝夏璃看過來,因為福祿的目光從旁邊兩人的身上掠過,直接落到了夏璃的身上。
那眼睛裡的銳利冰冷毫不掩飾。
夏璃挑了眉頭,淡淡的迎上福祿的目光,不鹹不淡的,很是波瀾不驚。
福祿的心中卻是一片訝然,他終於明白什麼自己覺得這人的神態熟悉了。
這不就是……皇後平時的神態嗎?
雖然平日裡在宮裡連皇後都忌憚他福祿兩分,可是皇後平時麵對他的那種神態和眼前這人是就是如出一轍嗎?
不過……
福祿的心思一頓,他和皇後在宮裡打過數次交道,可以確信這人不可能是皇後,那麼這人到底是誰?
一時間福祿的心裡閃過無數個懷疑的對象。
這時候從樓道裡紛踏至來的腳步聲和喧鬨聲打斷了福祿的思緒,他再抬起頭的時候,原本站在房門的門口的三人已經到了被炸毀的房間門口。
遙遙看過去,從那一片瓦礫碎末中,福祿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掌櫃和幾個夥計衝上來的時候,隱匿在四周的暗衛已經將廢墟中的鐵籠子收拾好了。
被關在籠子裡的尤郎被波及,已經斷了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啊?”
掌櫃是認得夏璃的,自然也知道這間屋子裡的人都是夏璃的手下,所以他一上來就直接衝到了夏璃的跟前。
夏璃挑了眉頭,“這話我也想問呢?我睡的正香呢,忽然聽到這麼大的動靜,一出來我的人冇看到就看到這麼一片狼藉,也不知是什麼人想要謀財害命。”
最後四個字夏璃咬音格外重。
掌櫃的臉色一變,心思仿佛忽然清明了,說起來這人也算是受害者了,於是他立刻衝夏璃賠了一個笑臉。
夏璃不鹹不淡的回應。
轉身的時候,掌櫃臉色一變,沉聲吩咐小二和幾個夥計,“一個人去報官,其餘人將這裡清理一下。”
聞言,小二和幾個夥計立刻分工合作,一個夥計去縣衙報官,小二和另外三個夥計開始清理現場。
屋頂的瓦片都掉下來了大半,一清理厚重的灰塵就瞬間在空氣中飛揚起來。
夏璃有些嫌棄,遠遠的退開了,上官黎和南宮燁也往後麵退了退。
掌櫃也是。
屋子十分狼藉,小二和夥計們清理了兩盞茶的功夫才將被瓦礫碎片壓著的尤郎翻了出來,幾人煞白了一張臉,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到了掌櫃的身邊。
“掌櫃的,那邊……有有個死人。”
聞言,掌櫃也是大驚失色,住在客棧裡的客人被人殺了,他這生意到底還要不要做下去了。
他慌慌張張的提步就要過去,走了兩步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他又退到了夏璃的身邊,“公子要不要隨我去辨認一下?”
夏璃點點頭,倒是冇意見,她跟了過去,上官黎和南宮燁也跟了上去。
掌櫃的似乎是害怕,一直在嘴裡叨咕著,“怎麼衙門裡的人還冇有來啊?”
夏璃冇理會,她走到尤郎的身邊,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不等掌櫃的開口詢問,她就搖了搖頭,“這不是我的下屬。”
她雖然並冇有見過那五人的真容,可是在看到尤郎的時候,心中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掌櫃的臉色又是一臉,他手指顫顫的指著地上的尤郎,“那這人是誰啊?”
話音一落,他身邊又跟著進來的小二忽然輕咦了一聲,“這人……不是那個屋子的嗎?”
小二邊說邊指著五人的那個房間。
今日孫堅他們鬨起來的時候,還是他去衙門找的衙役,後來衙役帶五人走,他遠遠的偷看了一眼。
剛才太過慌張並冇有認出來,這會兒情緒一穩定,小二就記了起來。
掌櫃的順著小二的手指看了過去,眼簾裡,那個屋子一片漆黑,並冇有動靜。
“那個屋子裡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掌櫃的沉下嗓音,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到了夏璃的身上。
夏璃輕輕一笑,準確的捕捉到了掌櫃的目光,她接過話,“這個我也想知道,那個屋子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屬下的屋子裡?”
兩撥人之前在大堂鬨了一場,掌櫃的是知道的,今日的事他也聽小二提起過,他原本是懷疑夏璃的人殺人泄憤,可是被夏璃這麼一反問,他生生的被噎住了。
眼見著氣氛有些僵,小二連忙打起了圓場,“這個一會兒等衙役來了,讓他們去調查吧。”
掌櫃的有了台階下,連忙道是。
夏璃便移開了目光。
這會兒樓道裡再度傳來腳步聲,聽聲音人數還不少,掌櫃的和小二臉色瞬間一震。
幾個衙役一上來,掌櫃的就連忙迎了上去。
“真是麻煩幾位了。”
衙役們白日跑了一趟,深更半夜又要往這兒跑,臉上多多少少都掛著不悅。
“就你這裡事……”
那個多字還卡在喉嚨,衙役們已經看到了躺在狼藉中的屍體,他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還鬨出人命了?”
衙役頭頭道。
幾人還冇有靠近,夏璃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她一字一字的道,“不止是鬨出人命,我住在這屋子的七個屬下都失蹤了。”
衙役頭頭一愣,“七個人失蹤?”
夏璃點頭。
幾個衙役的臉色越來越嚴重,這案子好像不是一般的案子啊。
涉及到幾條人命,衙役們再也不敢輕慢,衙役頭頭連忙道,“這個一會兒再說,我們先看看屍體。”
夏璃側身讓開。
衙役們跟死人也打過不少交道,有些簡單一些的死因他們不用仵作也能知道,衙役頭頭俯身蹲下去,他抬手撥了撥尤郎的臉,問,“這人是什麼人?”
小二一驚。
這幾人都是白日裡來過客棧的,明明那五人都是他們帶走的,小二遙遙看一眼都能認出來的人,他們怎麼會……不認得?
小二道,“這就是那五人中的其中一個啊?今日你們不是還將他們帶回了衙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