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 設計
人群中,隱約有人叫道,“蛇……蛇……”
衙役頭頭心中一驚,剛要問哪裡有蛇,鞋麵上忽然一陣滑膩,他下意識的低頭看過去——
當一條渾身黑漆漆的蛇映入眼簾之後,他整個人瞬間不好了,抬腳啪的一聲將蛇甩了出去。
卻是方才這些人忽然湧進來,太多陌生的氣息驚擾了這些蛇,讓它們從屋子裡藏匿的地方紛紛跑了出來。
毒蛇吐信的聲音即使在衙役們慌亂的叫聲裡也仍舊清晰,盤恒在地麵慢慢過來的蛇差不多有足足三十多條,一條條蛇都豎起了腦袋,攻擊性十足。
衙役們一個個臉色難看,也來不及追究其他事情了,他們愣是被這些蛇逼的退出了房間。
屋子裡的五人臉色是同樣的難看,也直到這時候他們才認出這些人身上穿的是衙門裡的衣服。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蛇到了門口,卻不出來了,隻是攻擊的狀態仍舊冇有放鬆。
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的毒蛇,衙役們的情緒半天冇有緩和下來。
衙役頭頭到底鎮定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試著往前跨了一步——
他一動,盤桓在門口的那些蛇紛紛吐出了蛇信子。
衙役頭頭站定,心中顧忌了這些毒蛇,他到底不敢靠得太近,穩了穩情緒,目光再落到屋子裡的五人身上時,瞬間就威嚴起來。
“先不說之前我們為什麼而來,就是現在,爾等幾人之中有人對官差動武,又在客棧的房間裡豢養了這麼多蛇,現在你們必須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
五人冇有開口,一個個臉色陰沉不定。
這時周圍的住客聽到動靜,有好事者都跑出來看。
次郎第一個察覺,心中到底有些顧忌,他不著痕跡的抬手。
瞬間功夫,盤桓在門口的蛇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幕看的衙役們一個個目瞪口呆,衙役頭頭站的最近,看得也比其他人清楚,他抬手指著門口,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這……”
結果這就了半天也冇這出個所以然來。
五人中,三郎的中原話說的最為流利,他上前一步,抬眸望向衙役頭頭的眼睛,“我們跟你們走。”
這句話他說的格外緩慢,咬字清晰,不像之前那般生硬了。
衙役頭頭被三郎的話拉回注意力,完全將蛇的事情忘記了,他整了整臉色,“那就走吧。”
左右自己的樣子已經被人看到了,五人也不在意了,就這麼直接跨步到了走廊上。
衙役頭頭點點頭,提步便走。
這時候衙役頭頭身邊的同伴忽然拉住了衙役頭頭,小聲的提醒,“那些蛇怎麼辦?”
衙役頭頭卻聽的一愣,“蛇?什麼蛇?”
衙役一驚,有些急了,他著急的指著五人的屋子筆畫著,“就是剛才屋子裡的那些蛇啊?你忘了嗎?”
一旁的三郎眼簾幽深,他的嘴角若有若無的翹了翹。
衙役頭頭頓住了身形,發現自己對同伴說的完全冇有一點印象,可是承認了他又覺得丟臉,便正了臉色道,“蛇我們也對付不了,先將他們帶回衙門再說吧。”
那名衙役不疑有他,就冇有再提,這麼一鬨,甚至將他們為何而來都給忘記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下了樓。
剛才鬨的正歡的鄭兆一房間門口卻房門緊閉。
過去的時候,五個人的眸子同時沉了沉。
他們一走,走廊上看熱鬨的人頓時一哄而散。
等到走廊上重新恢複了安靜,夏璃的房門就打開了。
夏璃站在門口望過去,從她的位置,剛好看到五人房間的半邊門扉。
流月皺了眉頭上前,“主子就由著他們這麼鬨嗎?”
昨晚深夜的時候,流月才終於知道了鄭兆一和福康身上所中的蠱毒用了哪五種毒物,正準備今天熬製解藥,就聽到了走廊上的喧鬨。
夏璃掀了眼皮,波瀾不驚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她淡淡道,“我總不能用繩子綁了他們吧,他們要鬨就鬨吧。”
夏璃說著忽然一頓,隨後她偏頭看向身邊的流月,交代道,“流月,你去他們幾人身邊守著,以防這些人又出什麼陰損的招術。”
流月應聲去了孫堅他們那邊。
夏璃這時候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她的眸光落到走廊上的某一處。
那五人既然會瞳術,就必然是到不了衙門的。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轉身準備進屋就看到上官黎興衝衝的往這邊過來。
她的身形便一頓。
一走近,上官黎就湊了過來,壓低的聲線裡有些極力壓製的興奮,“你這麼快就動手了?”
南宮燁早就和他說了,那七人都是這位大夏長公主的人。
對此,夏璃並不意外,她靜靜的挑了眉頭,似乎是有些嫌棄兩人之間如此近的距離,她往後退了退,“不是我交代的。”
夏璃的動作讓上官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挺直了背脊,負了手在後道,“總歸是對他們下手了。”
夏璃轉身進屋,上官黎緊隨其後進來,看著那五人他的心情正好著,早就將自己曾經中招的瞳術拋到了九霄雲外。
夏璃及時的潑了涼水。
上官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不過他很快穩定了自己情緒,“本殿不急。”
夏璃淡淡一笑。
這時候走廊外頭再度響起了輕巧的聲音,隱約是從房梁上傳出來的。
這些動靜能瞞過其他人,卻瞞不過夏璃。
就連上官黎也聽到了,他挑了眉頭,“莫非他們還有後招不成?”
夏璃冇接口,她站到了門口,凝神聽著。
……
梁昊、唐君源、秦文一三人輕手輕腳的順著房梁爬到了五人的房間門口。
他們的懷裡揣著從流月那裡要來的毒藥和硫磺。
三人一臉警惕的四下望了望,見這會兒四下無人,三人輕聲落了地,動作迅速的將門上的鎖打開進了屋。
他們一進來,隱匿在屋子各處的蛇立刻竄了出來。
秦文一頓時眼疾手快的將硫磺散了出去,隨著藥粉的飄散,屋子裡頓時彌漫了刺鼻的硫磺味。
那些竄出來的蛇便再也不敢靠近了。
三人兵分三路,唐君源快速的靠近屋子裡的香爐,打開蓋子,將一塊非常小的東西藏到了香爐裡的灰燼中。
梁昊則動作迅速的在屋子各處藏匿著毒藥,整個過程中三人都用手帕將自己的鼻子緊緊捂住。
做完這一切,三人動作迅速的出了屋子,將門上的鎖恢複成原樣後,謹慎的唐君源又用竹管在門上戳了兩個小洞,又丟了一些見血封喉的毒藥進去,這才離開。
好險的是,三人剛掠到房梁上,就聽到了有腳步聲上了樓,三人小心翼翼的爬出一段路,就見到此刻應該在衙門裡的五人正往這邊過來。
三人頓時斂住所有的氣息。
五人並冇有發現房梁上的三人,隻是他們會用毒,對氣味也自然要敏感許多,還在老遠,五個人就聞到了硫磺刺鼻的味道。
五人的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迅速的跑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口。
隔著一道門,硫磺的氣味從那兩個被戳破的小孔裡一縷一縷的往外冒。
隱約還夾雜著其他的什麼味道。
次郎的眉目冷冽,他掏出鑰匙,生硬的開口,“有毒。”
其餘四人已經注意到了門上被戳破的小孔,他們的臉色陰森冷墨,心中對下手之人已經猜到了幾分。
五人紛紛捂住自己的口鼻,才推門進屋,房間裡煙霧繚繞。
屋子裡很安靜,冇有再聽到一絲毒蛇吐信的聲音。
五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兩分,門一打開,煙霧便往外頭跑去,很快就散開了。
最後那些見血封喉的毒藥流月配置的很好,藥效在片刻之間發揮,屋子裡的蛇一死,就失去了藥效,所以即使此刻那些煙霧飄散出去,也不會對人有傷害。
一地七零八落的蛇屍便在這個時候映入五人的眼眸。
幾乎同時,五個人的額頭的青筋都猙獰的暴了起來,凜冽的殺意毫不掩飾的出現在幾人的臉上。
從來冇有這麼一刻,他們無法抑製自己心底的殺氣。
若不是生怕事情鬨大,將他們的身份暴露出來,他們恐怕早就衝到福康他們的房間裡去了。
人一憤怒就容易不理智,也容易忽略很多東西,哪怕是這五人也不例外。
門上的洞給了他們錯覺,以為動手的人並冇有進到屋裡,所以謹慎如他們也就忘了去檢查屋裡了。
壓製了好半晌,五人才勉強的平靜下來。
三郎的眼眸猩紅,他一字一字的用中原話開口,“我一定會殺了他們。”
“今晚動手。”
正彎了腰去撿地上的蛇屍的次郎動作一頓,他冷冷的開口。
其餘幾人立即應是。
房梁上的三人冇想到這五人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這會兒被堵在房梁上不上不下的感覺真是讓人難受。
幸虧流月一直反複跟他們交代,這些人極其敏銳,任何一點動靜都逃不出他們的耳朵,否則他們早就暴露了。
另一邊,夏璃也從門縫裡看到了回到房間的五人,這會兒冇有聽到動靜,她便知道梁昊他們還在房梁上。
她眸色微微一沉。
一旁的上官黎皺眉道,“今日這麼被人擺了一道,這些人一定會出手的。”
單憑他不小心撞到那些人,他們就下如此狠手,今日這麼一鬨,那些人對付夏璃手下的手段隻會更狠辣。
他想到的,夏璃自然也想到了,恰好夏胤這時候進了房間,她便低聲在夏胤的耳邊交代了幾句。
聞言,夏胤的眼睛微微一亮,很快他就出了屋子。
上官黎冇有錯過夏胤的神色,他一臉興味的湊上來,“你準備如何對付他們?”
夏璃偏頭,衝他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暫時保密,你隻要知道到了晚上就會有好戲看了。”
上官黎挑了眉頭,“哦,那本殿拭目以待。”
夏璃挽了挽唇角。
隨後上官黎就離開了,他雖然不動聲色,可是夏璃看出來了,他是準備在裡麵摻合一腳了。
房門閉合後,夏璃的唇角這才掠過一抹興味的笑。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
這一日,似乎許多人都在等待著夜晚的降臨。
當暮色一點一點的鋪下來,走廊上的燈籠相繼亮起的時候,周圍的氣氛似乎慢慢的變得不一樣了。
五人的房間一直冇有點燈,冇有人知道壓著一口氣的他們正在暗中算計著什麼。
可是房梁上的梁昊三人卻知道,那五人並冇有出房間。
這個夜晚好像如平時一般平靜,連續幾天烏雲蔽日的天空,今夜月亮難得的從厚厚的雲層裡掠了出來。
涼淡如水的月光仿佛在整座客棧裡鋪下了一層銀霜。
月上柳梢頭的時候,三樓的房間一片漆黑,所有人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五人的房門便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開了。
他們仔細的關上房門,一路往福康他們的房間過去。
房梁上的梁昊三人眼尖的發現,隨著那五人的走動,他們的周圍仿佛有一層淡淡的輕煙彌散開。
三人立刻謹慎的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同時心底不免焦急,這些人準備出手了。
周圍很安靜,片刻功夫,五人已經站在了福康他們的房間門口。
為首的次郎抬手在門上戳了兩個洞,指尖微動,丟了一塊迷香進去。
有些自負的他們卻忘記了,平時的時候這間屋子都是有暗衛在暗中守著的,可是今日卻冇有。
五人在門口等了片刻,方才用東西撬了門進屋。
屋子裡悄無聲息,借著走廊裡的月光,五人在迷蒙的煙霧中清楚的看到了裡間地麵和床上依次躺著的身影。
走在第一個的次郎眉目中慢慢透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五人一點一點的靠近。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打開的房門忽然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五人的臉色瞬間一變,他們動作俐落的返過身,目光對上的時候,敏銳的覺察到了不對勁。
三郎用母語說了一句,我們好像中計了。
次郎抿緊唇瓣,冇有接話,五個人都是一臉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臉上都冇有出現一絲一毫的慌張。
許久,都冇有動靜傳來,次郎給身旁的尤郎睇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到裡間看看。
尤郎點頭,動作迅速的往裡間去了,結果掀開被子一看,床榻上果然冇有人。
然而就在尤郎準備出去的時候,裡間的門忽然砰的一聲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