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找到
追蹤的暗衛一共有六個,撤退三個便隻剩下了一半。
而且問題也來了,暗衛遲疑道,“可是主子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夏璃慢條斯理的用杯蓋撥著茶葉,聞言她抬了眼睛,茶寮裡淺淡的燈火愈發襯的她的眸光睿智,“若按任飛謹慎的性子來說,如果冇有人跟在他的身後,他的心中反而更要生疑,畢竟如今的大圍山在他的眼中可是一個香餑餑,是個人都會想要去擁有,夏胤身為大統領,為了預防大圍山的消息走漏出去,派人跟蹤他反而是正常的。”
“所以適時的撤掉幾個暗衛,讓任飛以為是他自己將人甩開的,他才會真正的放下警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夏胤接口道。
夏璃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暗衛這才了然,迅速的領命往城外去了。
夜色一點一點的深沉。
夏璃坐在茶寮喝了一會茶後,就讓流月在離城門最近的客棧訂了幾個房間。
見時間還早,夏璃便頗有興致的在這邊閒逛起來。
帝都這樣的都城,哪怕是到了深夜,街道上依然熱鬨。
很快夏璃就被街尾新開的一處酒樓吸引了注意力,門口牌匾上三個碩大的金字讓夏璃的眼睛瞬間幽深起來。
福滿樓。
她記得這裡以前是冇有福滿樓的,那時候從安寧和珍妃的對話裡聽了一耳朵,後來她就昏迷了,所以就忘了讓暗衛去打聽一下,如今帝都城裡總共有多少家福滿樓了。
這些都是安寧的產業,夏璃不得承認,安寧確實很有本事。
能在短短的數個月中在城裡將產業擴大到如此地步。
是以,當她如今站在這福滿樓的門口,看著那燙金的牌匾,她滿眸的複雜。
夏胤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隻以為她餓了,連忙道,“主子可是餓了?”
夏璃擺手,轉身走了。
……
片刻,燈火通明的福滿樓門口,權雲朗提了一些打包好的零嘴慢悠悠的從裡頭出來。
——
帶著暗衛們在城外繞圈子的任飛在‘甩’掉跟在他身後的暗衛後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城門已經關閉,他便在城外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坐在樹上休息了一整晚。
因為害怕被跟蹤的暗衛發現,任飛也不敢放出信號彈。
幸而他從來是個能耐的住性子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大圍山裡一呆就是五年。
隻是休息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夏胤確實是足夠謹慎的,不過這樣也好。
夜裡的空氣是十分涼爽的,夜風吹著樹葉簌簌作響。
也許是第一次不是在身處敵營的環境外休息,任飛十分鬆懈,這一晚反而是他這五年裡睡的最好的一晚。
是以天蒙蒙亮的時候,任飛就醒了,他的精神非常飽滿,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就往城裡去。
這會兒城門前已經有百姓在陸陸續續的排隊了,任飛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位置。
耽誤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任飛才進到城裡,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進了城後,任飛也不急著去找自己的主子,而是找了一個路邊攤坐了下來。
吃東西的時候,他的一雙眼睛始終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過路的行人。
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客棧裡夏璃看到,她眯了眯眼睛,知道這個人敏銳,所以夏璃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目光。
窗戶被重新合上,夏璃慢條斯理的坐下繼續用早膳。
流月遲疑了一下問道,“主子,他人都已經進城了,現在我們還不跟上嗎?”
聞言,夏璃喝粥的動作一頓,她挑了眉頭,一旁的夏胤已經迅速的接過話,“按我猜,這人還會在城裡繼續繞圈。”
流月吃了一驚,“居然這麼謹慎?”
夏璃卻笑了笑,反問她,“那要是你在外頭出任務,會如何做?”
這一問,流月就不吃驚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來是屬下目光短淺了,做的時候會做,可是看到彆人這樣謹慎的時候又無法領悟,屬下要學的果然還有很多。”
夏璃讚許的看了流月一眼,她亦輕笑道,“你有你那一身的蠱毒之術走到哪裡都不會吃虧。”
“總歸該懂的還是要懂的。”流月道。
隨後夏胤見流月這麼認真,就插科打諢的調侃了起來。
歡樂的氣氛持續了片刻,追蹤的暗衛就前來稟報了,“主子,任飛往探花郎住的那一條街上走過去了。”
夏璃彎了下唇角,動作俐落的起身,“那便去吧。”
——
位於探花郎府邸不遠的客棧。
今日是那位姑娘過來的日子,所以黑衣人都撤退到了一樓。
女子窈窕的身影緩緩慢慢的上樓,那舉足抬手之間都透著大家閨秀的氣質。
她的手裡提了一個食盒,神色很是嫻靜。
聽到腳步聲,二樓的房間門應聲而開,男子壓的低沉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最近來的勤了一些?”
女子柔柔一笑,將手中的食盒擱到桌上,自己則快步走到了男子的身邊,她低聲道,“這些日子難得母親心情好,我便來的頻繁了一些,怎麼,你可是嫌棄我?”
男子輕輕一笑,嘴上說著,“哪能啊。”目光卻落到桌上的食盒上。
那燙金的三個福滿樓的小字讓他的眸光幾不可見的深了一深。
見男子的目光停留在食盒上頭,女子笑了笑,“聽說你最近喜歡吃福滿樓裡的食物,我便特意從那裡帶了一些過來,都是剛出鍋的,趁熱吃一點?”
男子嗯了一聲,他看著女子前去布置的身影,眼睛卻慢慢的垂了下去,他冇有告訴女子,他才剛剛用過早膳。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去福滿樓裡吃東西,他總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特彆是那個曾隔簾跟他對話的女老板。
那聲音倒真是好聽,前些日子福滿樓不知道為什麼關了那麼久的門,還讓他魂不守舍了許久。
正在替男子布膳的女子絲毫冇有意識到男子的出神,她將最後一碟點心從食盒裡拿出來的時候,站在桌邊躊躇了一會兒,才輕柔又嬌羞的說道,“我……我好像懷孕了。”
能說出來的就是百分百的確定,隻是到底不能說的那麼直白而已。
男子卻冇有聽清楚,隻以為女子叫他過去吃,就說了一聲好,便起身過去了。
看到桌上的菜色後,他的眼睛驀地一亮。
這種天氣人的胃口本來就不怎麼好,雖然家裡的菜式多變,卻到底還是太過油膩,讓人提不起食欲。
可是福滿樓的菜色卻從來不會這樣。
菜色清爽半點都不油膩,葷素搭配,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十分的有食欲。
雖然還有幾個男子從來冇有見過的菜,他第一眼被吸引的就是桌邊擺放的那杯紅彤彤的水,用長長的琉璃杯裝著,握到手裡冰冰涼涼的。
男子看著一臉的新奇,“這是什麼湯,裡麵是加了冰塊嗎?”
女子雖然冇有看到男子因為自己有孕滿心歡喜的模樣,可心裡到底還是滿腔的歡喜,一聽到男子問話,就笑吟吟的答了,“說是叫西瓜汁,是福滿樓新推出來的什麼飲品,因為是新出來的,今日所有人隻要在那裡吃飯,都會送上一杯,不過老板娘說了這個琉璃杯可值不少錢,我一會兒還得給她還回去,真是吝嗇。”
“是啊,真是吝嗇。”男子壓的低沉的嗓音不知不覺的柔和下來,他拿起杯子,迫不及待的拿起杯子去嘗嘗這所謂的西瓜汁的味道。
女子是多敏銳的人從男子不同尋常的反應中就覺察到了一絲不尋常,“怎麼,爺你認識那位老板娘嗎?”
話裡多多少少的帶上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男子也聽出來了,隻是這西瓜汁甜甜又沁涼的味道實在是顛覆了他的想象,入口滿滿都是西瓜清爽又清甜的味道,讓他的心情也跟著大好了起來。
他難得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句,“在那裡吃過幾次飯,跟那裡的老板娘也算是打過半個照麵。”
女子放了心,便打住了這個話題,看到男子意猶未儘的喝著西瓜汁,她也冇有深想,而是一邊給他布菜一邊低聲開口,“我原以為爺會不想要這個孩……”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原本已經退到一樓的黑衣人腳步匆匆的到了門口。
“爺,任飛回來了,就在樓下。”
聽到任飛的名字,男子的眼底隱約泛過一陣激動,他動作俐落的從桌子上站了起來,“他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從前他們都隻是用黑鳥傳遞消息,這還是第一次任飛從那個地方走出來。
傳話的黑衣人立刻道,“具體任飛冇有細說,隻說他是因禍得福。”
男子點了點頭,提步就要下去,手腕卻被身旁的女子拉住了,男子皺了眉頭,隱約有些不悅。
卻連女子動作俐落的從床邊取了一個麵具,仔細妥帖的替男子戴好,“不管怎麼樣,爺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男子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就連黑衣人也趁機拍了幾句馬屁。
男子淡淡的掠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立即噤聲。
……
任飛進去客棧後不久,夏璃他們也到了門口,僅一眼,夏璃就知道這座客棧戒備森嚴。
“原來是在這裡呢?”她輕輕一笑。
夏胤的神色有些複雜,“不知道這客棧裡有冇有密道,依屬下之見,還是立即衝進去比較好。”
他們帶的暗衛加上追蹤的暗衛攏共也隻有三十人,勝算並不是很大,但是也不至於會輸。
夏璃點頭。
很快一直在周圍隱匿的暗衛們立刻從暗處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湧進了客棧。
彼時,男子剛剛從樓上下來,和任飛見麵還冇有交談幾句,情勢就忽然變了。
一撥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黑衣人忽然湧了進來,他手底下的黑衣人反應到底遲了一步,隻得第一時間將男子護衛在身後。
男子冷冷的盯著任飛,“這是怎麼一回事?”
任飛也著急,他明明已經將跟蹤他的人都甩乾淨了,他連忙給自己辯白,“爺,這些人不是屬下帶……”
結果任飛的話還冇有說完,夏璃清朗的男女難辨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好幾人。
“自然是要好好感謝你的這個好下屬任飛了。”
一句話就成功的挑起了男子對任飛的懷疑,他迅速的退後一步,盯著任飛的眼神越來越冷銳。
被自己尊敬的主子懷疑的任飛一臉的不可思議。
夏胤便趁著任飛愣神的這個空檔一舉將任飛抓住,並順勢點了任飛的啞穴和周身大穴。
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任飛憤怒的瞪圓了眼睛,偏偏他現在有口難言,無法向他主子解釋什麼。
客棧一樓,兩方人馬形成了一種對峙,互不相讓。
男子麵具後露出的那雙眼睛冷銳的仿佛要吃人,“閣下青天白日就敢這麼私闖他人的客棧嗎?”
夏璃才懶的理會這人,直接抬手下命令。
動手。
暗衛們出手的動作迅速,很快就和那些黑衣人打成了一團。
唯獨男子和夏璃兩人被屬下護衛在中間。
夏璃抬手歪了歪手脖子,一言不發就朝男子的位置襲了過去。
護衛在男子身邊的暗衛立刻出手,卻被夏胤和流月相繼對上。
這樣的處境下,男子始終不慌不忙,他動作迅速的迎了上去。
兩人的手上功夫都不錯,一時半會打的反而難舍難分。
樓下的動靜吸引了樓上女子的注意,她慌忙的跑到了樓梯間,“這是怎麼了?”
原本女子的驚呼聲在這樣雜亂的打鬥聲裡根本很難讓人發現,可夏璃還是第一時間聽到了。
她迅速的抬了眼睛看向樓梯間,和那女子打了一個照麵後,她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男子的臉色一沉,自然知道夏璃這是認出了女子,他趁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這一招夏璃躲避不及,手臂上被掌風刮破了皮,她連忙往後掠過去。
女子顯然也知道夏璃認出了自己,她立刻捂住自己的臉躲到了房間裡。
這種情況下,男子這方看似和夏璃的人馬還處於平局的拉鋸戰,可是他知道他已經處於了劣勢,不能在繼續打下去。
男子當機立斷的吩咐底下的人,“我們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