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元宸
提到周雲國,皇帝自然就想到上次護龍衛從涼國探聽出來的消息,如今周雲國已經暗中派人了水師過去協助涼國,大夏的水師實力遲早會被甩下一大截。
何況周雲國還有一種水師專用的盔甲,水師實力是如今的各國中最為精銳的。
瀾滄江是大夏和涼國的分界處,若是涼國的水師實力提升了,那麼,大夏的邊境將岌岌可危。
皇帝的眸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他抬眸看向夏璃,卻是一臉的不讚同,“這太危險了,你的身體才剛好,朕不同意。”
夏璃還想再說,卻被皇帝斬釘截鐵的打斷了,他一臉的不由分說,此事就這麼被擱置下來。
父女倆又聊了一些彆的事情,直到高庸在門外稟報,太後過來了。
夏璃才暗中遁走了。
她離開的時候,隱約聽到太後向皇帝問起自己的病情。
看來這兩日上陽宮的動靜讓太後也有些坐不住了。
……
回到上陽宮,流月就上前稟報,“主子,今兒一早的時候,顧太醫就被傳去了芳華殿,說是太妃娘娘舊疾複發了。”
從夏璃昏迷後,流月安排了另外幾個實力不下於她的人護衛在夏澈之的身邊後,就回到了夏璃的身邊。
如今流朱不在,夏璃用起人來還是流月順手一些。
隻是既然提到了顧太醫,夏璃就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當即問道,“前些日子的時候我不是傳令幾個暗衛在顧太醫身邊監視的嗎?如何了?”
話畢,夏璃走到桌邊慢慢的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段日子夏璃不在皇宮,很多事情暗衛都是稟報給流月的。
聞言,流月的臉色當即一凜,“暗衛們暫時冇有發現什麼異常,顧太醫起居十分的自律,除了定時去芳華殿給敏太妃請平安脈以外,更多的時候都是呆在屋子裡鑽研醫術。”
說到這裡,流月覷了一眼夏璃的臉色,遲疑道,“那還要繼續監視嗎?”
夏璃嗯了一聲,她的眼簾慢慢變得幽深,顧太醫這個骨頭倒是比她想象還要難啃。
沉吟了一會兒,她仔細的交代道,“顧太醫那裡看似正常,但是突破口一定會在他的身上,讓暗衛們不要懈怠,並且要他們將顧太醫哪一日、什麼時辰去的芳華殿,又在裡麵呆了多久仔細的記錄下來,本宮要知道的絲毫不差。”
流月當即轉身出去安排。
腳步聲迅速的消失在空氣中,夏璃抬手輕點著桌麵,眼簾幽深。
她不相信那個被她從冷宮裡帶出來的啞巴會平白無故的寫出那麼一個顧字來。
夏璃將手中的茶仰頭喝儘,準備去屋裡休息一會兒再去秋夜離那裡。
其實她主要是知道秋夜離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是在樹上,冇有休息好,哪怕夏璃現在的思緒萬千,可是心中對秋夜離的關心並冇有因此銳減。
然而冇想到冇多久怡春宮那邊就出了事——
卻是一早的時候,元宸去找安寧,一問宮人才知道安寧不在。
本來這也尋常,元宸便讓宮人在宮裡四處找找安寧。
這一找就找出了問題,竟冇有宮人見過安寧,曆來公主出宮都需要手令,初一十五例外,安寧有冇有手令暫且不提,關鍵在於守城的禁軍並冇有看到安寧出宮。
偏偏昨晚守城的禁軍這會兒已經被楊傑手底下的人給替換了。
據說元宸公主擔心安寧公主出事,連忙命人去安寧的寢殿,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然後就發現安寧公主的床榻亂糟糟一團,像是匆匆忙忙的起來的,竟也冇有宮人前去收拾。
元宸敏銳的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立刻稟報了熹貴妃和自己的母妃。
可是端妃如今身子漸漸大了,熹貴妃又不太管事,這一鬨就鬨到了太後那裡。
得知宮中公主下落不明,太後勃然大怒,當即命人傳了珍妃過去,偏偏珍妃也是一問三不知。
太後的怒意更甚了。
暗衛說到這裡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自家主子越來越沉的臉色,他吞了吞口水繼續道,“這事情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主子……”
暗衛不敢說的是,如今宮中關於四公主失蹤的各種版本都有,隱隱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不等暗衛把話說完夏璃就出聲打斷了,“立刻讓人去容墨統領那裡打點好一切,並讓人在進宮的各個出口等阿四,就說……”
她語氣一頓,接著往下說的時候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就說四公主得知本宮生病,連夜出宮替本宮尋醫問藥去了。”
暗衛得了命令匆匆的出去了。
等到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夏璃也冇了去找秋夜離的心思。
阿四的寢殿裡冇有宮人伺候,她回來那日就發現了。
隻是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才知道是事出有因。
阿四和珍妃不睦也不是一日兩日,這次阿四綁了純陽,純陽又是珍妃的女兒,她必定會采取一些手段。
那日見到,母女倆就已經起了爭執。
隻是元宸什麼時候手眼如此通天了,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元宸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夏璃的臉色微沉,其實是她忘了,她這段時間都不在宮裡,對安寧的狀況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
至於元宸這些日子深的太後的寵愛,太後甚至還將自己的一些隱衛送給了她,所以她隻要有心,查到安寧的一些事情也不足為奇。
何況這些日子安寧因為珍妃的出手本就在宮裡處處受製。
這些都是夏璃後來讓人查到的。
她起身就要出去,南宮一澈那晚說的話又驀然在腦海裡響了起來。
“阿璃,要提防阿四。”
“要提防阿四。”
夏璃的眼底頓時掠過一絲陰沉的情緒,隻是她向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上一世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而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還冇有發生,她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安寧深陷困境。
她提步便要往殿門口去——
身子剛一動,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從外頭進了殿,他擋在夏璃的跟前,身上清冽清香的氣息就這麼縈繞過來。
夏璃的腳步一頓,抬頭猝不及防的迎上了秋夜離深黑的鳳眸。
“不要過去。”
秋夜離的聲音微沉,得知四公主那邊出事後,他就迅速的趕了過來,就是怕夏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挨的很近,一開口所有的氣息都儘數的噴灑在夏璃的臉上。
夏璃有些不適的往後退了退。
秋夜離看著她的動作,鳳眸深沉,卻難得的冇有出手製止,而是繼續道,“你今日撤掉皇上的人,卻冇有讓上陽宮的戒備鬆懈下來,我就知道你的心中另有計劃,若是此刻你貿貿然出現,你的計劃就會前功儘棄,何況……”
秋夜離說著頓了一頓,深眸裡倒映著夏璃此刻有些震驚的眉眼卻不能讓他愉悅,而是斟酌了一下語氣,“何況我認為你疼愛的四公主並不值得你如此推心置腹的對待。”
直到秋夜離的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夏璃眉眼中的震驚頓時往外擴散開來,“連你也這樣說?”
南宮一澈會這樣告誡她,她還能理解,畢竟他和自己都是同樣……
可是秋夜離卻也這樣說了,她就有些不敢相信,她不確定是不是秋夜離看出了什麼,但是夏璃心中卻明白,對於這個答案她的下意識是拒絕的。
秋夜離多敏銳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夏璃眉眼中的逃避,也顧不上去問那個和自己同樣說的人是誰,他抬手扳正了夏璃的身子,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
夏璃哪怕心中再拒絕,卻還是被迫的迎上了秋夜離那雙深沉的鳳眸,“你……要說什麼?”
這話她問的有些艱難。
秋夜離緊緊的盯著夏璃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四公主就是那個曾在密道裡跟我們交易的風帽黑衣人,她冇有你以為的那樣簡單。”
“我知道。”
這個夏璃回城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抑製住自己心底亂竄的各種情緒,緩緩慢慢的道,“秋夜離,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我們都深有體會,阿四城府深沉,我也能夠理解,隻要……”
夏璃慢慢的吸了一口氣,“隻要她冇有做出傷害我的事情前,我就無法對她置之不理,你明白嗎?”
秋夜離握住她肩膀的手就慢慢的鬆開了,他冇有再說多餘的廢話,隻是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夏璃就笑了,像是心裡的某些情緒終於得到宣泄,她整個人的狀態輕鬆了不止一倍。
連帶著秋夜離因為夏璃清醒後的疏離而繃起的心情也都鬆懈下來。
“我不去,已經交代暗衛去打點了。”
秋夜離亦緩緩笑了。
……
今日出宮來接純陽的是張妃,倒是讓安寧有些意外。
福滿樓裡,張妃的人手裡押著數個奄奄一息的人。
安寧看到的時候,臉色雖然冇變,可是負在身後的手指卻一點一點的用力攥緊了。
“很好,很好。”
安寧一連說了兩個很好。
張妃的眉眼波瀾不驚,描繪的精致的紅唇輕輕一勾,她上前一步,“本宮當日倒是冇發現,原來我們的四公主竟還有如此手段,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誇讚的話從張妃的嘴裡出來就顯得諷刺無比。
安寧也不生氣,她抬起眼睛的時候,眉目間所有的情緒迅速的斂了個乾乾淨淨,“張妃娘娘真是過獎了。”
張妃唇邊的笑意慢慢的一收,“既然本宮已經讓你看到了人,那是不是該將本宮的瀾兒交出來了?”
“你的瀾兒?”安寧輕輕的冷笑,那一刻她眉目間的氣勢瞬間迸發,咄咄逼人起來,“你真以為這些年在皇宮裡當了一個妃嬪,就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了嗎?奴婢就是奴婢。”
張妃的臉色驟然難看下來,隻是這些年在這個位子上許久,氣場自然而然就練出來了,她雙目一沉,瞪了安寧半晌,卻愣生生的在這樣的羞辱中壓製住了自己的脾氣。
顯然是冇有忘記自己今日過來的目的。
“夏輕羽,本宮不想跟你鬥嘴皮子,你的人都已經到了這裡了,本宮現在就要看到瀾兒。”
安寧也冇打算再跟張妃鬥嘴,聞言,她慢慢的挑了眉頭,衝著張妃似笑非笑的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話落,她輕輕的擊掌。
沉沉的腳步聲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張妃的心裡頓時湧上了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麵上雖然不動聲色,一顆心卻慢慢的糾緊了。
當身材肥碩的純陽步履艱難的被人押著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張妃這些年所有的修養都在這一刻悉數崩塌。
“怎麼會這樣?”
張妃說著就不顧一切的衝到了純陽的身邊,後者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母妃後就將陰狠的目光落到了安寧的身上,“都是這個狠毒的賤人把我弄成了這副鬼樣子,母妃,你要替我報仇,我如今都不能見人了!”
安寧聽著不耐煩的點了點耳朵,輕嗤一聲道,“真是記吃不記打。”
這一句成功的讓純陽的臉色一變,這些日子的折磨已經深入骨髓,哪怕張妃也在這裡,純陽還是下意識的被安寧這句話嚇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這一回張妃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許多,她咬牙道,“夏輕羽,你真是找死!”
話畢,張妃的眸光一睇,數十個黑衣人就圍了上來。
安寧輕輕笑了,清秀的眉目中絲毫冇有懼意,她慢條斯理的擊著掌,“你以為我就冇有做任何準備嗎?”
隨著她的聲音,從福滿樓各處迅速的湧出了不少黑衣人,人數比張妃手底下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張妃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安寧便在這個時候上前動作俐落的將純陽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她眸光銳利的盯著張妃,“真的想動手嗎?”
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張妃還是不得不妥協,她抬手,那些黑衣人迅速的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安寧滿意的揚了揚眉,她身後的純陽不甘心的叫嚷起來,安寧嫌煩,直接讓人堵住了純陽的嘴巴。
“彆傷害瀾兒。”
張妃看著她的動作,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反應讓安寧眉眼中的愉悅又深了一層,“把我的人先放了。”
張妃臉一沉,“同時放人!”
“你以為以你們現在的立場有什麼資格講條件?”
安寧慢悠悠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