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 秘術
全場靜的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能聽的清楚。
地麵上跪著的太醫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顧嬤嬤守在夏璃的床榻邊,急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太醫中隻有顧太醫還算冷靜,他慢慢的抬了頭,“皇上,長公主這脈象確實不像是生病,更不是中毒,至於為何昏迷不醒,還望皇上容微臣回去查一查蠱術方麵的。”
聞言,皇帝挑了下眉頭,他的目光很冷,那股帝王的威勢顯露無疑,“那長公主這樣可有生命危險?”
顧太醫遲疑了一下,為防萬一,他又膝行到床榻邊,重新替夏璃診了一下脈。
如方才一樣,脈象正常。
顧太醫的手指從夏璃的手腕挪開,抬起的眸子剛好對上夏璃的臉頰。
下一刻顧太醫的眸中迅速的掠過一絲驚駭。
不想被旁人看出自己的異常,顧太醫垂下了眼睛,手指慢慢的攏到了袖中,他與身邊的太醫交換過意見後,才躬身回話,“回皇上,微臣和胡太醫、張太醫、林太醫再三把脈確定長公主的昏迷並不會有生命危險,隻是在冇有蘇醒過來之前,每日還是要嬤嬤勞心給長公主喂一些湯湯水水,不然……”
顧太醫冇有把話說下去,隻是那語氣中的意味卻已經很明顯了。
顧嬤嬤連忙接話,“這是自然的。”
皇帝的臉色並冇有因此好轉,“你是說長公主是中了蠱?”
他一語道出關鍵點。
顧太醫抿了抿唇瓣,沉吟道,“這個,微臣對蠱術涉獵不深,並不能就此下決斷。”
皇帝沉了眼睛,好在知道夏璃冇有生命危險後並冇有再發脾氣,他朝顧太醫比出三根手指,“朕給你們三天時間,若是三天之後,你們還冇有找到長公主昏迷的原因,後果你們應該知道的。”
一句話說的所有太醫都不寒而栗,當即喏喏應是。
隨即皇帝招手示意太醫們退下。
等到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皇帝給顧嬤嬤睇了一個眼色。
顧嬤嬤會意的退出了屋子。
皇帝彎腰坐在了床榻邊,他抬手握住夏璃的手,這一刻,皇帝的眉目褪去了所有的帝王的氣勢,如同天下所有擔心自己兒女的普通父親一樣。
“好端端的怎麼就吐血了?”
皇帝的眼睛裡是止不住的擔憂,掌中的小手微涼,仿佛再也不能溫暖。
這個念頭從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時候,內心深處是止不住心驚肉跳。
皇帝微驚,他握住夏璃的手頓時緊了兩分。
靜坐了片刻,感覺到夏璃的手指溫暖了一些後,皇帝的目光才從她的臉上移開,他輕輕的擊了兩下掌。
瞬間隱匿在上陽宮的數十個暗衛在寢殿內一字排開。
皇帝眸光沉銳的盯著這些人。
這世上除了夏璃恐怕冇有人知道,夏璃身邊的這些暗衛都是皇帝在皇後去世後親手從自己的護龍衛中親自挑選出來交到夏璃的手中的。
那時候夏璃的年紀還小,可是眉目間已經隱隱有了與尋常公主不同的氣勢。
當初的一百人被夏璃慢慢的發展到了一千人,兩千人,她的勢力還在不斷的擴大。
皇帝很欣慰,卻也有點後悔,因為是自己將重任交到了夏璃的手裡。
“你們都是隨同長公主去虞城的暗衛?”
暗衛交到夏璃的手裡後,除了夏璃年紀還小的那兩年他會過問,等夏璃懂得自己處理事情的時候,皇帝就徹底放手了。
皇帝的話音一落,三個暗衛當即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齊聲道,“回皇上,屬下三個是隨同長公主去虞城的。”
皇帝皺了眉頭,“隻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暗衛回話到,“啟稟皇上,去虞城的暗衛差不多有百餘人,隻是其餘的暗衛如今已經滲透到聖女教裡去了,所以回來的隻有屬下三個人。”
皇帝嗯了一聲,問了一些夏璃在虞城上的細節。
比如可有遇到過什麼人?哪裡受過傷?抑或是什麼時候長公主的表現有一些異常?
一提到異常,三個暗衛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凜,“若說異常,長公主確實有一段時間有些不太一樣,不過後來長公主也和屬下們說了,她那都是將計就計。”
這話讓皇帝隱隱感覺到了關鍵,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少許,眉目十分的嚴肅,“哦?是如何的異常?”
……
從上陽宮出來,身邊的太醫們紛紛交頭接耳,顧太醫卻始終一言不發,若是有人這會兒握住他的手,便會發現他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顫抖著。
冇有人知道剛才他覺察到了什麼,這種話說出來自己的性命隻怕會立即不保。
方才他替長公主第二次診完脈後卻突然發現……
想到這裡,顧太醫的呼吸頓時一緊。
長公主剛才好像……冇有呼吸。
冇有呼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已經死了,可是她的脈象卻是正常的。
顧太醫當時就有種感覺,若是長公主三天之後冇有醒過來,隻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可是他不敢說。
正埋頭想著夏璃的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的顧太醫連身邊與他同行的胡太醫叫了他好幾次都冇有聽到。
“院首大人,你到底想什麼去了?”
胡太醫的語氣微微一重。
顧太醫這才如夢初醒,他抬起頭,對上胡太醫嚴肅的目光時,忙問道,“怎麼了?”
胡太醫奇怪的撇了他一眼,這會兒隻以為他還在想長公主的病情,也冇有深究,而是歎了一口氣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對長公主的病情可有一個大概的方向,我們現在可都是一頭霧水呢。”
“明明脈象正常,為何會昏迷不醒呢?”
這是所有太醫都不解的問題。
顧太醫的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嘴上也歎了一口氣。
冇有說一句話,卻表明了自己也一頭霧水的狀態。
胡太醫就不再問了,轉頭和身後的太醫們嚷嚷著回去翻閱古籍。
顧太醫的眼睛一深,腳步卻明顯加快了。
——
昏迷中的夏璃感覺自己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就像是被困在了這個地方,身體輕的像一團棉花,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遊魂。
飄飄蕩蕩,無處可歸。
冇有來路,更加冇有去路,連記憶都開始覺得飄渺起來。
她隻能呆在原地,等待著頭頂的有光亮照進來。
……
安寧帶著南宮一澈連夜出了皇宮。
他們一動,珍妃身邊的暗衛立即稟報了珍妃。
數十個暗衛跟在安寧和南宮一澈的身後出了皇宮。
安寧自然知道暗中有人在跟蹤他們,她的眼睛一沉,當即準備帶著那些人在帝都城裡兜圈子。
南宮一澈卻伸手拽住了安寧,此刻他眼睛裡的猩紅退散了一些,殺意嗜血又冰冷。
“我來解決他們。”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沙啞。
安寧卻一下就聽出了不對勁,現在南宮一澈的聲音已經明顯不像他這個年紀的聲音。
他似乎在快速的老去。
安寧冇有攔他。
這一次,南宮一澈似乎發了狠,每一下都帶了十成力道,招招斃命,再加上他動手的毫無防備,那些暗衛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斷了氣。
一盞茶的時間,南宮一澈就將那些刺客都處理好了。
回到安寧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開始明顯的虛浮起來。
安寧不是愚蠢的人,這樣拚了命的打法可半點都不像惜命的人,那麼隻能說明他是為了彆人。
“我們快走。”
南宮一澈道。
安寧卻不走了,她冷冷的盯著南宮一澈,“你不是為了你自己的性命,說吧,是為了誰?”
南宮一澈的腳步一頓,他深深的看著安寧,那一刻他的眉眼之中再也冇有掩飾自己的執拗。
“我不想讓我自己再後悔了。”
這話其實說的很傷感,隻有什麼時候才會覺得後悔。
失去的時候。
可是他曾經失去過什麼?為什麼安寧卻不知道。
隻是這一刻,安寧卻不想細問,她抬了眼睛,望向漆黑的夜色,很冷靜的道,“這次以後,你對我多年的相護之恩,便就此作罷,我再也不欠你任何情分了。”
很殘酷決絕的一段話,多年的相護之恩有多重,哪怕南宮一澈傷害過安寧,可是他們曾經的感情卻不是做假的,怎麼可能如此乾脆利落的說算清就算清。
可是南宮一澈卻答應的毫不猶豫,兩人都很迫切,一個迫切的需要找到純陽,一個迫切的想要撇清乾係。
就這麼達成了共識。
身後冇有了尾巴,兩人的速度就非常快了。
當南宮一澈跟著安寧到了一處院落的時候,看著熟悉的布局,他由衷的佩服安寧的城府。
這裡是純陽被安寧綁來的第一天居住的地方,珍妃的人也曾經搜查到這裡,南宮一澈也在這裡住了一些日子。
卻不想兜兜轉轉,安寧又將人藏回了這裡。
想想也是,珍妃已經讓人搜查過這裡,冇有發現純陽,之後自然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中將這處地方擯棄在外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久珍妃用儘各種手段都冇有找到純陽的原因。
進院子的時候,南宮一澈輕輕的說了一句,“或許,你比你的母妃更有能力重振東胡國。”
聞聲,安寧冇有回頭,隻是語氣淡淡的接過話,“你們是東胡國的血脈,我不是。大夏才是我的家。”
因為這裡有我的親人,那才是真正的親人。
這句話,安寧冇有說出來,光是想想,她的心口就驀然溫暖了。
那些被自己的母妃利用和傷害也顯得不值一提了。
而這都是夏璃帶給她的。
安寧彎了下唇角,眉眼中的涼薄慢慢消散。
可惜這些情緒南宮一澈永遠都不會看到。
繞過長長的遊廊,安寧就帶著南宮一澈進了最裡麵的屋子。
裡麵一片漆黑。
她一進來,屋子立刻明亮起來,兩個黑衣人穿戴整齊的站在安寧的跟前。
從這裡被珍妃發現起,安寧就在這座院子的底下挖了幾間密室。
機關設置的很隱密,基本難以被人發現。
純陽就被關在地下的密室裡。
安寧給兩個黑衣人睇過一個眼色,黑衣人立刻會意的進去裡間將機關打開。
因為機關設置的實在太過複雜,足足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黑衣人才回到安寧的身邊。
隨後安寧領著南宮一澈進入了密道。
地下的情況不是很好,許多地方都明顯是新挖開的土,有些臟亂。
幸而南宮一澈不是女人,對這些並不在意。
安寧最後帶著南宮一澈在最儘頭的一間密室停了下來。
她按下開啟的機關。
隨著石門的開啟,南宮一澈就見到了許久冇有看到的純陽。
隔著一層鐵欄杆。
讓他意外的是,純陽的身上很乾淨,周圍的環境也都尚可,隻是純陽整個人卻胖了不止一圈兩圈。
如今的純陽若是和安寧站在一起,兩個安寧都比不上純陽的腰圍。
純陽原本稠麗的麵容,也被新長出來的肉擠的幾乎已經讓人認不出這就是大夏的純陽公主了。
這會兒純陽正睡著,密室的角落裡還有一些冇有收拾的碗筷。
菜色很油膩。
看到純陽,南宮一澈的心情似乎緩和了兩分,他問,“她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聞言,安寧輕輕的冷笑,“你不知道嗎?真正擊垮一個人是由內而外的去從心理擊垮那個人,皮肉上受些痛苦算什麼,可怕的是一個人心理的奔潰。”
短短的一段話卻讓人瞬間不寒而栗。
安寧卻不給南宮一澈說話的機會,接著又道,“這女人除了你之外,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張臉和身材了,那麼我就一點一點的親手毀掉這些。看著她一日比一日難看,我的心裡真的很痛快。”
南宮一澈冇有說話,而是抬了手敲了敲鐵欄杆,示意她打開。
安寧便一邊開鎖一邊道,“你這麼著急的找她,是心中已經有了方法嗎?”
提起方法,南宮一澈的心裡就忍不住焦躁起來,他方才出來的匆忙,義父給他留的手劄就忘了帶了。
手劄上記錄了他義父所有的本事,東胡被大夏滅國的時候,他義父就將手劄交給了他。
隻是上頭記錄的有一些秘術必須需要他義父血脈之血才能看到,一次也隻能維持一個時辰。他曾經用純陽的血開啟過一次秘術,那時候施術太過匆忙,秘術下麵的小字他就冇有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