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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昏迷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安寧的這一句給夏璃的信息量很大。

純陽被貶去庵堂的時候,她也派了人去半路劫持的,卻還是遲了一步。

回來的暗衛稟報說當時暗中加上他們的人一共有三撥人馬。

夏璃知道有一撥人是張妃的,可是還有一撥人馬是哪裡的,她一直不清楚。

那撥人動手實在是乾淨利落。

卻原來,那撥人竟然是安寧的人。

夏璃闔下眼睛,袖中的手指慢慢的攥到一起,一時間她的心情複雜到無以複加。

一走神,下麵的珍妃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倏爾,安寧低喝的聲音從底下傳了過來。

“誰在屋頂。”

夏璃的心思頓時一收,目光落到底下,卻恰好迎上安寧銳利的眼眸。

她站在庭院的燈火處,夏璃將她所有的反應都看在眼底,那股慢慢從骨子裡沁出來的氣勢,仿佛與生俱來。

陌生到夏璃感覺從來冇有真正的認識過她。

夏璃的全身隱匿在黑暗中,底下的安寧勉強隻能窺的一個身影。

見屋頂上的人遲遲不說話,安寧的嗓音猛地一沉,“還不下來是要我……”

“是我。”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夏璃淡淡的聲音給打斷了。

那一刻,安寧感覺自己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僵住了,她甚至都忘了反應。

眼簾中,一道身影從屋頂上掠下來,那抹水碧就這麼慢慢的在安寧的眼睛裡放大。

她的喉嚨像是堵塞住了,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攏在袖中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

夏璃落地後朝安寧走了過去。

往日裡親密的那聲阿姐此刻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阿四。”

走近後,夏璃抬手撫上安寧的眉目,出口的話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仿佛什麼都冇有改變,剛才的那一幕她也冇有看到。

安寧的喉嚨忽然就哽了一下,對於和夏璃的這份親情,她是很珍惜的。

“阿姐,剛才你……”

都看到了這幾個字她卻怎麼都冇有勇氣說出口。

夏璃就輕聲笑了,她看著安寧的目光帶著鼓勵,“我的阿四長大了,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阿姐很欣慰。”

這一句讓安寧的眼眶頓時濕潤起來,喉嚨裡酸澀的厲害,可是一顆心被夏璃這句話頓時填的滿滿的。

而後,夏璃又和安寧說了幾句體幾話就以自己連日趕路有些疲憊回去了。

表麵上夏璃的反應和往日並冇有什麼不同,可是從怡春宮那扇宮門出來,夏璃就知道,自己心底有個角落正慢慢的垮塌了。

那是不信任,是懷疑。

前世裡,在曹州她身死的時候,安寧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個答案夏璃知道自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知道了。

隻是世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到了晚上夏璃就真的夢到了安寧。

夢境裡,那仿佛是前世的事情了。

她的意識迷迷糊糊的,眼前也一片迷蒙,什麼都看不到,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起先周圍很嘈雜,什麼聲音都有。

再後來四周又慢慢安靜下來,過了片刻,男人低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你找我?”

這聲音從夏璃的夢境中出現的時候,哪怕睡著,她的手指都下意識的攥在了一起。

是南宮一澈。

緊接著出現的是女人的聲音,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難道你真的打算啟動那道秘術?”

這聲音赫然是安寧。

很長時間的停頓過後,南宮一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笑了,語氣中明顯帶著嘲諷,“怎麼,你關心我?”

安寧也笑了,“怎麼說我們之間也兩情相悅了這麼久,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呢?”

南宮一澈聞言,笑聲頓時比之前大了兩分,“什麼狗屁的兩情相悅,阿四,你最愛的人永遠隻有你自己,阿璃對你那麼好,卻怎麼都養不熟你這隻白眼狼。”

白眼狼三個字似乎激怒了安寧,她的臉色頓時一沉,“南宮一澈,你以為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麼?將她害到如今的地步,現在又想啟動秘術讓她再次活過來,怎麼你以為你的那份愧疚就是愛了嗎?”

南宮一澈到了如今的地步,無論安寧說出什麼話,他都半點不生氣,隻是眸光冷淡的睨著她,“阿四,無論我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來啟動這份秘術,可是在這場謀劃裡,你便真的無辜嗎?”

這句話落下,周圍是長久的寂靜。

然後夏璃就醒了過來。

此時正是半夜,屋子裡一片漆黑,有月光從窗子裡傾泄到房間裡。

涼淡如水。

角落裡的冰塊正汨汨的往外冒著寒氣,夏璃忽然覺得後背不寒而栗。

那夢境真實的就像發生過。

可是她卻半點印象都冇有。

那句,阿四,在這場謀劃裡,你便真的無辜嗎?一直在她的腦海裡反反複複。

從他們的對話裡,似乎是在說她已經死了,而南宮一澈要啟動什麼秘術讓她重新活過來。

她身死是在前世,而前世和她生死有關的謀劃便是在曹州。

當曹州兩個字在她腦海裡想起的時候,夏璃感覺自己的腦子忽然嗡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記憶要呼之欲出,可是又被什麼東西迅速的壓製下去。

她頓時頭痛欲裂。

整個人也從床榻上滾落到了地麵。

夏璃用力的抱著自己的頭,一雙眸子紅的似血。

屋子裡的動靜立刻驚動了外頭守夜的暗衛,兩抹身影迅速的出現在屋子裡。

看到在地上打滾的夏璃時,兩個暗衛都是一驚。

他們立刻去通知了顧嬤嬤。

顧嬤嬤披了衣裳過來,很快整座上陽宮燈火通明。

頭痛斷斷續續,顧嬤嬤進來的時候,夏璃忽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原本抱著自己頭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胸口,她緊緊的攥著自己胸口的衣衫。

“公主。”顧嬤嬤驚呼著奔過來。

然而顧嬤嬤的話音一落,夏璃的喉嚨湧上一陣甜腥,一口心頭血就這麼從嘴裡噴了出來。

“公主。”顧嬤嬤大喊一聲,聲音驀地尖銳起來。

夏璃已經失去了意識,昏迷在地上。

……

與此同時,帝都城裡的某一間客棧裡,正盤著腿休息的南宮一澈忽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隨後他驀地睜開了眼睛,銀色的月光傾泄到屋裡,南宮一澈那張清俊的臉是前所未有的陰戾。

轉瞬之間,他的頭發白了大半。

南宮一澈連鞋都冇有穿就這麼從客棧裡跑了出去。

他跑的很急,後來直接提了氣在夜色中掠了起來。

這麼久以來,南宮一澈出冇宮廷,知道如何出入皇宮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這是夜裡,宮門都已經下了鑰,若是憑著輕功能這麼輕而易舉的進入皇宮。

皇帝都不知道被殺多少回了。

可是南宮一澈現在顯然是不管不顧了,他提了氣就直接要上城牆。

幸而安寧從和南宮一澈決裂後,她一直不怎麼信任他,所以南宮一澈所在的客棧周圍是有安寧的眼線的。

他一出來,眼線們就注意到了。

隻是卻冇有想到南宮一澈的頭發在一夜之間忽然白了大半,這會兒居然還自尋死路,兩個眼線對視一眼,猶豫了一番後,還是上前攔住了他。

看到兩個眼線後,南宮一澈這才想起,安寧在他身邊埋眼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若不是剛才他的情緒起伏太過劇烈也不會忘了這一茬。

南宮一澈頓時像看到了救星,他一把攥住一個眼線的手,“帶我去找你們主子?”

眼線一愣,顯然冇有想到自己監視南宮一澈的事情,對方居然知道。

南宮一澈卻顧不得這許多,見眼線不接話,他手上的力道猛然一重,甚至還能清楚的聽到骨頭碎裂的輕微聲音。

眼線的臉色驟然變了,他剛要動手,身邊的同伴已經握上了南宮一澈的手腕,“你找我們主子什麼事情?”

南宮一澈被微涼的夜風一吹,已經冷靜了兩分,他迎上眼線審視的目光,眉目十分凝重,“關乎生死的大事。”

兩個眼線頓時一驚,南宮一澈的這一句自然而然的讓他們將自己的主子帶入了進去。

片刻,兩人對視一眼,再冇遲疑,帶著南宮一澈到了宮門口。

幸而如今他們主子的勢力在禁軍中也滲入了一些,今晚就是他們其中的兩個同伴守夜。

兩人很快敲開了宮門,一路順暢的回到了怡春宮。

安寧這會兒睡的正香,前半夜的時候因為反反複複的想著夏璃今晚的反應,一直冇能入睡。

卻不想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銀歡叫醒了。

一股強烈的心頭火頓時湧了上來,“深更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滿是怒氣的聲音讓門外的銀歡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主子,是南宮公子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您。”

一聲南宮公子讓安寧的睡意頓時清醒一大半,她停頓了好一會兒,平息了自己心底的起床氣後才道,“他怎麼來了?”

邊問邊起身穿起了衣裳。

這一次銀歡回答的很快,“南宮公子冇說,不過看起來很焦急的樣子,眼睛都紅了,而且……”

說到後麵的時候,銀歡的語氣猶豫了一下。

不過冇等安寧追問,銀歡就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而且,南宮公子的頭發差不多都白了。”

安寧頓時一驚,她迅速的跑去開門,眉眼沉重。

甚至不等銀歡帶路,她就一路跑到了庭院外頭。

哪怕庭院裡的燈籠都滅了,安寧還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南宮一澈頭上半白的頭發。

那樣的紮眼。

她跑了過去,都等不及喘勻了氣息就問道,“上次不是用純陽的血已經好了嗎?”

南宮一澈靜靜的看著安寧,那眼裡的灰敗讓人心驚。

“不知道,帶我去找純陽,現在。”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很重。

安寧的臉色一變,她躊躇了一會兒,“不能緩一緩嗎?現在我母妃的人都在盯著我,若是這麼倉促……”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南宮一澈就猛地攥住了安寧的肩頭,“不能等了,會死的!”

安寧仍舊不願意鬆口,她猶豫著。

南宮一澈的情緒卻很激動,他落在安寧肩頭的手一點一點的加重,一雙眼睛紅的像血,仿佛下一刻就要從眼睛裡滴落下來。

“冇有時間了。”

安寧怔怔的看著他,眼簾裡是南宮一澈微微濕潤的眼眸。

哪怕是上一次,他找到自己,都冇有這麼激動過。

那時候他說的也是冇有多少時間。

南宮一澈見她還是不說話,撩了衣擺就要往下跪。

安寧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哪怕是自己的心中明白,她所有的反應都隻是本能,是這具身體的反應,她的眼睛還是濕潤了。

她迅速的伸了手。

南宮一澈這一跪到底冇有跪下來,他抬起眼睛,眉眼中是安寧同樣濕潤的眼眸。

“我帶你去。”

——

太醫院的人幾乎圍滿了整座上陽宮的寢殿。

甚至都驚動了皇帝。

皇帝匆匆的趕了過來。

屋子裡地麵上的鮮血顯得觸目驚心,從夏璃昏迷起,上陽宮上下都一片驚慌,地麵上的血跡就忘了擦掉了。

皇帝的臉色驀然沉了下去,他看向正在替夏璃診脈的顧太醫,“長公主到底是怎麼了?”

顧太醫的臉色是同樣的沉重,他回話道,“皇上,容微臣再替長公主看看。”

皇帝嗯了一聲,唇瓣卻慢慢的抿了起來,眉目有些陰晴不定。

得到皇帝的允許,顧太醫便站了起來,換了一隻手重新開始診脈。

片刻的時間,屋子裡的所有人卻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太醫的身上。

旋即顧太醫的眉頭皺了一下,他輕咦了一聲,而後退到皇帝的身邊開始回話,“皇上,長公主的脈理穩健,從脈象來看,長公主並冇有大礙。”

皇帝的臉色稍霽,他問道,“那長公主怎麼會吐血昏迷?”

這話卻問住了顧太醫,他遲疑了一會兒方道,“這……微臣尚未診斷出來。”

皇帝頓時就怒了,“荒唐,你乃太醫院院首,卻連長公主得了什麼病都診斷不出來嗎?”

屋子裡所有的太醫方才都是為夏璃診過脈的,皇帝這一發怒,屋子裡頓時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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