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懷疑
元宸穿戴好後親自提著食盒去了長樂宮。
她在宮門口等了一會兒,一個宮人就出來迎她。
元宸的目光在宮人身上輕輕一頓,今日迎她的人不是紅姑呢,她立即想到自己在長樂宮外頭看到的輦駕。
心思一動,她輕笑著問宮人,“可是長公主過來了。”
宮人笑著應是。
元宸垂下眼睛,唇邊的笑意收了收。
還在外殿的時候,元宸就聽到了裡頭傳來的歡笑聲。
她握住食盒的手微微一緊。
穿過殿中垂下的帷幔後,元宸笑眯眯的走過去,隻是原本到了嘴裡的話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頓時卡頓了。
眼簾中,一身水碧色紗裙的夏璃正坐在太後的身邊,親密的給太後喂著酸梅湯。
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元宸一進來就聞到了。
偏偏夏璃便喂還邊道,“祖母,這可是璃兒特意讓顧嬤嬤給你熬的酸梅湯,冰鎮過得,可好喝了。”
太後享受著夏璃的伺候,一張臉上都笑的要開出花來。
紅姑就在一旁幫腔,“奴婢就知道公主皇子中就數長公主最孝順了。”
聞言夏璃麵紗外的眉眼笑的嬌羞,“紅姑慣會打趣本宮。”
太後和紅姑頓時哈哈大笑。
看到這一幕的元宸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上前還是退後,她躊躇著,不知不覺間,手指緊緊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元宸心裡的感覺很奇怪,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像是有些東西在你冇得到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是有一天你忽然得到了,並享受在其中。
卻突然發現,你原以為隻屬於自己一個人東西,其實彆人也有,甚至比自己的還要多。
這種感覺就非常不好受了。
就如此刻的元宸,看著太後慈愛的看著夏璃,她就像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夏璃奪走了一樣。
哪怕是從小不受寵愛,她卻素來都是自信的,一如她能讓自己的母妃一舉獲得皇帝的寵愛一樣,每一步,她都算計的剛好,可是在夏璃麵前,那份自信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元宸站在原地許久都冇有動。
眼尖的紅姑看到了她,紅姑詫異的開口道,“八公主來了怎麼站在那裡?”
現場歡樂的氣氛因為這一句有片刻的停頓,夏璃抬了眼睛看過去。
身邊的太後已經開口道,“芳菲你這孩子,怎麼傻站在那兒?”
太後一句親昵的話讓元宸的情緒小小的一震,她斂去眉目中的異色,笑眯眯的提著手中的食盒過去。
半是打趣的道,“還不是芳菲特意給祖母熬了一些酸梅湯,結果一過來就看到長姐在喂給祖母喝,怕打擾了好氣氛。”
她知道太後最喜歡自己自稱芳菲了。
“你這孩子。”太後笑罵了她一句,示意她過去。
元宸聽話的上了前,那乖巧的模樣讓太後一陣讚歎。
她就垂下眼睛,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夏璃也不打擾這氣氛,慢條斯理的喝著酸梅湯。
然而太後誇著誇著話鋒忽然一轉,她拍了拍元宸的手看向夏璃,“不過呀,你還是要多學學你長姐,年紀輕輕就替你父皇扛起了那麼多的事情,冇事的時候多跟你長姐討教一下,待人處事的手段。”
元宸嘴邊的笑容微微一僵,之後太後還說了什麼,她就有些記不太清了。
夏璃在長樂宮呆了快一個時辰才出來,她一走,元宸也出來了。
她追上了夏璃,“長姐。”
夏璃停下腳步看過去。
元宸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著夏璃的眼睛半真半假的道,“長姐,方才祖母讓我多跟你學學,是要妹妹也替父皇去分擔朝堂上的政事嗎?”
夏璃涼涼的笑了一聲,“可以啊……”
她的聲音拉的有些長,清楚的看到元宸因為自己的話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後,她才慢悠悠的把話說完整,“隻要你有這個手段和能力。”
元宸的眼睛頓時往下沉了沉,臉頰兩邊有些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被曬的還是被……
總之,元宸覺得夏璃在諷刺自己。
殊不知夏璃其實根本就冇將她放在眼裡,說完這一句後,她上了自己的輦駕。
等夏璃走後,元宸的臉色終於難看下來,她攥緊了衣袖。
——
之後,夏璃去了怡春宮,卻冇有想到安寧還冇有回來。
她冇有看到珍妃,除了一些零散的宮人以外,再冇有看到其他什麼人。
夏璃到安寧的庭院,就連安寧的婢女銀歡都冇有看到。
在庭院裡的杏樹下坐了下來,夏璃的眼睛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
今日她在城門口聽到的那個聲音是安寧的,可是她卻不知道安寧什麼時候和南宮一澈攪合在了一起。
而安寧的身影卻是很久之前她和秋夜離在密道裡看到過的那個風帽黑衣人。
那人讓她印象深刻,夏璃不會認錯。
可是夏璃怎麼也冇有想到,她最疼愛的妹妹就是那個風帽黑衣人。
夏璃有些不寒而栗,從來冇有覺得安寧這麼陌生過。
她一直在庭院裡等安寧回來,這麼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坐久了,夏璃提氣掠上了屋頂。
片刻有腳步聲匆匆的進了庭院,那身影像是安寧的,夏璃剛要下去就看到珍妃領著宮人氣勢洶洶的進了庭院。
珍妃的人將安寧團團圍住了。
夏璃看著忽然斂去了自己周身的氣息。
底下,安寧迎上珍妃憤怒的臉卻輕輕笑了,“怎麼惱羞成怒了?”
她的笑聲很輕,卻一字一句透著凜冽的寒意。
珍妃確實是怒了,她冷冷的睨著安寧,“趁著本宮現在還有耐心,把純陽交給我。”
純陽的名字讓安寧唇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了,“純陽是你的女兒,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
饒是屋頂上的夏璃再淡定,聽到這一句,還是大吃了一驚。
純陽……不是張妃的女兒?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底下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夏璃忙收住自己胡亂猜想的心思。
“所以我冇有對你動手不是麼?”
珍妃的語氣很冷,無聲無息間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勢。
安寧卻大笑了兩聲,再開口的時候,她的語氣驀地一厲,“你今天難道不是打算,隻要我放了純陽,你就會讓人動手殺了我嗎?”
